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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见) “嘿,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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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最近好吗?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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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高耸,投下黑黢黢的阴影;冷龙尾随着马车飞入大门,不由得感受到一丝胆寒。
不同于南部国家,梅格努斯王宫的护墙高大厚重,向内微拱,仿佛一排沉默寡言、铁血无情的忠心巨人,只是看上两眼,就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相比南部诸国,奇尔茜对梅格努斯这个国家不算熟悉,一是它距离吞普岭太远,二是它不像南方诸国那样鸡飞狗跳,在人们传颂的歌谣之中,它就像一尊不近人情的铁人,手持利剑,无言而坚定地伫立北方,将一切邪祟是非牢牢封印与自己的铁甲之下。
她缓缓下落,眼看梅弗尔跟在传令员身后跳下马车——这小子总归是太心急了些,他一不小心,因为失去平衡狠狠跌倒在地。“哎呦!”他痛叫一声,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显然摔得不轻,可他身边的传令员就好像对一切视若无睹似的,语气不善地催促道:“抓紧时间,将军没空等你!”
梅弗尔全然没了先前对伊薇特的那种狐假虎威的架势,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爬起,瘸着腿,畏畏缩缩地快步跟上走远的传令员。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奇尔茜不免觉得好笑(不过她不能也不想笑出声),她扭头看了看巡视的卫兵,大致记下了路线,这才抬步追赶。
在传令员的带领下,两人一龙进入了王宫边的偏殿,兜兜转转,最终在一盏高大陈旧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老实点儿,”传令员斜睨了游侠一眼,边说,边伸手准备敲门,“给你个忠告,将军心情很差,你最好不要顶撞他。”
梅弗尔点点头,抹了抹额头上由于疼痛和惊吓冒出的冷汗。“砰砰砰”,木门被拉开,传令员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颔首进入;无多时,他快步走出,冷冷地瞥了一眼梅弗尔,后者当即赔了个笑脸,然后把下巴紧紧贴在胸口上,瑟缩而谦卑地挪入屋内。
奇尔茜跟在他身后,有惊无险地窜入屋中,尾巴尖还差点打中一边负责开关门的卫兵。不等她退到角落,一个威严低沉的男声便突然响起:“游侠,把头抬起来!”
冷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他有一头红棕的卷发,胡子浓密光亮,黑色的眼睛虽然细小,但目光如同紧盯猎物的恶狼那样锐利凶狠;他身姿挺拔,服装华美,每一次呼吸都犹如铁匠铺的风炉一般有力,腰侧的佩剑光是看着就让人手酸。“罗……罗蒙达斯将军……”梅弗尔细若蚊呐的问好声证明了奇尔茜的猜想——这果然是将军团的团长,梅格努斯的大将罗蒙达斯。
“哼。”大将军罗蒙达斯冷笑一声,不怒自威,“我接到线报,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凭我的军令进了城——你们的动作可真是快,我的巨鹰才出发两个月,你们便回到了梅格努斯。”
梅弗尔的身子微微发起抖来,他低着头,惶恐地答道:“抱歉……将军,我……苍陆距离遥远……我们已经尽可能快地赶回来了……”
“尽可能快?”罗蒙达斯一拍桌子,严厉地问道,“难不成,你们的两条腿能快过巨鹰的翅膀?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回来了,我的巨鹰却毫无行踪?”
“我……我……”梅弗尔被吓得结结巴巴,“将……将军,恕——恕罪!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不知道……您自己也说,巨鹰快过我们的速度……它传来了军令便离开,我们怎么会知道……知道它的下落……”
罗蒙达斯将军发出了不屑而愠怒的嗤笑声:“呵!你们果真是罪臣的后代,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那我问问你,我的巨鹰,胸前的伤疤有几道?”
梅弗尔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瞠目结舌了好一阵,方吞吞吐吐地答道:“将军……对……对不起——时间久远,我……我实在是记不太清……不过,那确实是一道很深的伤疤……”
“满口胡言!”罗蒙达斯“砰”地一拍桌子,梅弗尔大惊失色,居然一下子跌跪在地;“我告诉你,游侠小子,”红胡子将军微微冷笑,“我的巨鹰,胸前根本没有伤疤!”
他发怒的样子还真是凶神恶煞!梅弗尔本就对他十分惧怕,见他发怒,马上哭丧着脸,连声赔罪:“将军!将军……饶了我,饶了我!我不是有意骗您的——我,我没见到您的巨鹰……我发誓,我这回没有骗您!”
“他当然见不到。”奇尔茜在一旁无声一笑,“那只倒霉的大老鹰,正躺在恶龙的肚子里呢!”
“那你又是怎么拿到我的军令的?!”罗蒙达斯将军拔高了声调,吹胡子瞪眼,看上去愤怒又好笑。
“我……我……将军……”“说不上来?哼,让我猜猜,准是蛮盗射下了我的巨鹰,发现了我的军令。而你在他们找上门后,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和他们达成合作,坐着他们的船回到梅格努斯,以便作为他们的内应,对不对?!”
这都是哪跟哪儿啊?奇尔茜哑然失笑,而梅弗尔则欲哭无泪,“将军,我真是冤枉!”他痛心疾首且慌张惊恐地辩白道,“将军,我不认识什么蛮盗!我们……在驶出咸水港后不久,便因为风暴失去了船只,此后的路程便都是在陆地上行走……我们根本不可能碰上蛮盗!”
可罗蒙达斯将军并不相信:“学者们预测过你们回来的时间——顺着洋流的话,也要在半年之后!你们仅凭双腿,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没有勾结蛮盗……那就是临阵脱逃!这更是重罪,得马上把你押入大牢!”
“不不不!将军,我们没有临阵脱逃!”梅弗尔差点被吓得涕泪横流,他急忙捧起包裹,真情急切地说道,“正相反,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到达了苍陆,而且找到了恩弥拉精灵的秘宝!哪怕有恶龙把守,我依旧想方设法地取来了有关医治疾病的典籍,而且这还有一片龙鳞——那是我击败它们的证明,足以证明的说的话完全真实!”
好你个梅弗尔!一旁看戏的奇尔茜差点没被他气笑——她就说这家伙怎么刚回梅格努斯,就急着进宫汇报,而且还要自己一个人独自前往,原来是为了抢占功勋啊!可惜她没办法开口揭穿这个满眼功名利禄的小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蒙达斯接过东西,对着卷轴和她的鳞片仔细打量。“啧……哼……”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便随手把东西丢给侍从,“别跪在地上了,你可真不像个男人!”
梅弗尔低声下气地应了一声,站起身,但依旧还是弓着背,低着头。罗蒙达斯的脸色也有所缓和,他解下佩剑,拿在手里把玩,同时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王后把所有游民都接进了王城,你想不想去见见他们?”
此言一出,梅弗尔一下子脸色大变,差点再一次跪下。“王……王——王王——王后?”他的嗓子仿佛生锈了一般,半天吐不出一个好词儿,“怎么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将军,我——我向您保证,我完完全全地忠于您!就像……就像我的父亲忠于梅格努斯那样!”
“可你的父亲到头来还是当了叛贼。”罗蒙达斯语气如常,佩剑却被他抽出一小截,“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这么干……”
梅弗尔仿佛被人一拳打中了小腹,他的脸色惨白无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罗蒙达斯将军……”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下,用宣誓般的口吻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背叛您,我决不食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王后会召集游民们入宫,但我——但我愿意为您前去打听!将军,您知道吗……这趟旅程,回来的……只有我和那个名为伊薇特的女精灵。”
罗蒙达斯扬起眉毛,示意他接着往下说。“游民们的领袖沃兹……已经在前往苍陆的途中殒命……他把他所谓的‘子民’托付给了我,而游牧精灵的首领伊薇特如今对我也一心一意。”梅弗尔昂起头,露出一种让奇尔茜直犯恶心的虔诚表情,“将军,我此行带回来了医治疾病的方法,还有沃兹的遗物,让游民们信服我易如反掌。至于伊薇特,她和我相伴了一路,感情深厚。他们精灵最讲义气,到时候只要我向伊薇特开口,他们自然会义无反顾地加入我的阵营——将军,有了我们的力量,您们就不用发愁……”
“发愁什么?”罗蒙达斯突然哈哈大笑,目光却越发凶狠,“发愁对付不了王后?可怜的小伙子!你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我们会接纳你吗?我们是将军团,是梅格努斯王室的拱卫者。你的父亲背叛了王室,他和他的后人便再无资格被接纳——这是我们的铁律!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推翻王后的统治,而是维护国王的地位!”
梅弗尔又一次发起抖来,而罗蒙达斯收起笑容,继续往下说:“小伙子,我看人一向很准,知道吗,自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无非是听说了风言风语,以为我真的会自立为王,所以动了心思,想要带回药方治好游民,再发动他们参军,作为给我的投名状——等我真的登基,你就可以重新成为梅格努斯的子民……呵,梅弗尔,实话告诉你,哪怕你最后真的解决了瘟疫,你依旧什么也得不到!眼下,游民已经被王后纳入麾下,我更不可能让你去治好他们。更何况你还有勾结蛮盗的嫌疑……小子,我给你一个忠告:墙头的杂草,总会有折断的一天!来人,把这家伙丢到牢里去!”
于是乎,在梅弗尔一声声“将军”的哀嚎中,他被风风火火闯进的卫兵拖了下去。木门“砰”地一下关上,罗蒙达斯也站起身,风轻云淡地吩咐道:“把那些卷轴烧了吧,目前瘟疫只在那些游民身上流行,我们不用对他们的性命负责。”
“那万一怪病传给了百姓们呢?”他的侍从问。
“那更好——大家会说,‘王后因为自己愚蠢的善良危害了梅格努斯的利益!’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那个妖妇手中的权力夺回!”罗蒙达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将军,恕我多嘴……但我想问问,那个游侠真的对我们没用了吗?”
“哼,他的父亲可是我的幕僚,我了解他们这一家子人。”罗蒙达斯冷笑一声,“那小子是个见风使舵的东西,他随时都有可能背叛我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去驿馆,把那个女精灵带过来,她说不定有些真本事——要是真让他们治好了游民,事情就不好办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看看陛下。”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摇大摆又威风八面地走出了房间,他的侍从见状,把手里的卷轴往一旁的炉火里一扔,接着满脸谄媚地跟了上去;他们前脚刚踏出房间,奇尔茜后脚就把东西从火焰里捞出——幸好她动作快,加上卷轴的材质特殊,这些能够救命的咒语才没被毁去。“果不其然,”冷龙把它们护在胸口处,在心里嘀咕,“真可笑!这样的家伙遍布远洲——口口声声为了国家,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
她蹲坐在原地,拼拼凑凑地得出梅弗尔的故事:这家伙的父亲应该是梅格努斯的某位臣子,因为背叛国家,导致全家遭到放逐,成为了边境的游民。心高气傲的梅弗尔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希望成为英雄,回归梅格努斯,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怪病的出现给了他契机。凭借着自己对将军团和王室的了解,他向将军罗蒙达斯表达了忠心,而后者为了在对抗王后的同时拥有更多筹码,于是,他将梅弗尔变成了自己的棋子用以争取游民的支持。没想到,他们离开后,王后抢先出手,把游民接入皇宫;而罗蒙达斯眼看无法取得这支势力,外加蛮盗之患,便顺理成章地把梅弗尔当成了弃子。最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因为身份和阵营双双遭到唾弃,还背上了连通外敌的罪名,他渴望的名利双收没能实现,反倒喜提了监牢的位子。“真是活该!”在大概理清思绪之后,奇尔茜如是评价。
但从刚刚的对话看来,王后和将军团的权力斗争比她想得厉害。“真没想到,梅弗尔居然被下狱了!”冷龙喃喃自语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糟了,伊薇特不是还在驿馆吗?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现在,得赶紧回驿馆把她带走!这么想着,奇尔茜走到窗户前,正欲钻出,却在抬爪时犹豫了起来——她可不是来梅格努斯助人为乐的!“梅弗尔那小子已经被将军团厌弃了,他和王后也没有交集,伊薇特更是对梅格努斯的情况一无所知……”她思索着,张开的翅膀缓缓落下,“这么看来,他们已经对我没用了……帮助他们也没办法给我带来好处——我还是自己去找王后或者罗蒙达斯,寻个门路吧!”
这样想着,她爬出窗,乘着风滑翔了一阵,最后循着草药的味道,落在王宫的一处小院子边:此时此刻,院子里瘴气四起,一个个饱受疾病折磨的可怜人挨挨挤挤地躺了一地,他们衣着破败,身材消瘦,与王宫的富丽气息格格不入。看来这些就是怪病缠身的游民了,奇尔茜仔细地观察着他们,正如伊薇特和梅弗尔所说,这些人的皮肤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如同霉菌似的斑块,几个生命垂危之人正像濒死的鱼一般翻着白眼。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恐怖,纵使奇尔茜见过瘟疫爆发、满城尸殍的大场面,也不免有些反胃。
按照罗蒙达斯将军的设想,王后此举是为了拉拢游民,“只要我能够医治怪病,就足以争取到王后的信任。接下来,我就能帮助她稳定政局,击碎迦鲁茵的诡计!”奇尔茜在心中盘算,“我有古籍和复苏之灵在手,黑巫魔法固然可怕,但应该不至于毫无用处。”
这时,好几个衣着怪异的家伙进入了院子,他们用布牢牢遮盖住口鼻,手中提着装满药汁的木桶,看起来应该是宫廷医生无疑。他们走来走去,检查病患们的情况,然后不由分说地给每个人都灌下一瓢药。不少瘦弱的老人呛得咳嗽不止,孩子们被苦得哇哇大哭,可那些医生一点儿也不在意,手法比刽子手还残忍,同时趾高气昂地命令道:“我们可是御医,能伺候你们不错了——快喝!”
奇尔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出担忧:或许梅格努斯这艘巨船早已不堪重负,它的气数将尽,无人能逆转这个局面。只可惜她不能暴露自己,不然,她早就施展魔法,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眼看在病人这里得不到线索,奇尔茜决定跟上那些医生,听听他们对这种病有什么见解。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在走廊的屋顶上行走;伴随着她轻轻的脚步声,那些家伙的交谈传入她的耳中:“真不妙……这回的药看起来有点儿过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真的以为王后会在意他们吗?如果不是国王沉疴难愈……他们怎么有资格得到我们的医治?”
“唉……说是医治,其实是在把他们当做试毒的可怜虫!真不知道王后从哪里搜罗的典籍,配制出这些药剂……”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王后的秘密多着呢——我只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放着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御医不用,偏心那个来历不明的骗子!”
“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哼……只是觉得古怪罢了。实不相瞒,今天炼药时,我认出了其中的一种草药……你们也知道,我的父亲年轻时曾在南部的国家游历行医,他把所见所闻记在笔记本中。结果,就在今天,我居然见到了新鲜的蒺藜草!可是,除了南方沿海的国家,这种草药根本不可能生长……”
“什么?你……你不会记错了吧?”
“不可能!那可是我父亲的笔记,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而且,我当了十几年医生,见过北境的每一种草药,绝对不可能把它们和蒺藜草搞混!”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每每王后和那个来历不明的药剂师研制出新药方后,后者总能在第二天就奉上药方所需的新鲜草药。我偷看过方子,知道吗,其中不仅标注了所需材料,还记载了草药的来源!那些源地的名字千奇百怪……有好些,根本就不在梅格努斯附近!”
“你们这样一说,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黑头发家伙的眼睛,他的目光和蛇一样冰冷,眼珠活像是蜥蜴!我觉得,他比王后还要吓人!”
听着他们的议论,奇尔茜的心脏“砰砰”跳动得越发剧烈;她握紧爪子,不祥的猜测逐渐浮现——来历不明的黑发男人,不同于常人的眼睛,能够在一日之内越过遥远距离,知道千奇百怪的地名……似乎,除了年岁古老,双翼巨大的恶龙,没有什么生物可以做到这一点……
倏忽,御医们谈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奇尔茜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你们完成任务了?”
“是的,是的。”那些刚刚还满腹牢骚的医生们立马放轻声音,谦卑地答道,“都按您吩咐的做了……
“尊敬的,迦鲁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