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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Weather It(直面风雪) “为我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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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唱一支无畏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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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特的双眉紧紧锁在一起,“怎……怎么会这样……”她攥紧了拳头,“可这是复苏之灵——包治百病的复苏之灵……”
“黑巫是忤逆自然的产物……”奇尔茜摇摇头,严肃地解释道,“她的魔法依靠扭转万事万物的自然规律实现……复苏之灵代表的自然魔力与它背道而驰,我只怕……”
一语未毕,那头的伊薇特眼看就要抓着头发大哭了!“别泄气,先别泄气——现世纪黑巫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调了,她早已被消灭,力量四散,就算留下了诅咒,想必不会强盛到哪儿去。”奇尔茜放轻声音,连忙加以安慰,“如果能找到方法,修复黑巫带来的伤害,使得万物按照自然规律继续运转,那么说不定都用不上复苏之灵,你们同胞的病症就能不药而愈了!”
“这……真的吗?”精灵女子愣了愣,不敢置信又希望渐升,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奇尔茜摊了摊手:“我可不敢保证——嗯……我想,我正好要调查黑巫,而你们又饱受黑魔法困扰,我们不如再做个交换:你们把我引荐给王室与将军团,方便我进行调查;我则会协助你们解决怪病,怎么样?”
伊薇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真是太感谢你了!”女精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热泪盈眶地感谢道,“我为我们俩之前对你的偏见道歉!你真是一条……一条非常友好,非常善良的龙!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的族人,我愿意此生为你所用,绝不背叛!”
她的热切让奇尔茜尴尬不已,与此同时,大概是为了和缓气氛,沉默了好一阵的梅弗尔突然大喝一声,“,呀,伊薇尔,快看!底下是地图上的耀晶山脉,真是壮观啊……”他一边在膝头摊开地图,一边向外指去;顺着方向,通过窠巢斜下方的小门洞,奇尔茜能看见,他们已经飞过那片臭不可闻的泥沼,目前正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山脉上方翱翔。“是呀,我们都到这儿了……”伊薇特后知后觉地放下手,不好意思地一笑,“真抱歉,我太激动了……但是,奇尔茜阁下,我必须再次感谢您——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必须绕过这里。”
“为什么?”奇尔茜歪着脑袋看向她,“耀晶山脉……这是谁给它起的名字?”
伊薇特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在地图上是这么标注的。至于为什么要绕过……耀晶山脉的山峰高大险峻,被盐碱和砂砾覆盖,不但难以翻越,还人烟罕至,缺少补给——在我们前往苍陆的时候,我们曾经这么试过,但那给我们带来的惨痛的代价……为了安全,我们只能绕路。”
“哦……”奇尔茜点点头,伸出手,“我还真是想好好看看它的样子呢……不过让你们骑到龙背上,只会让你们死于烈风和高空坠落!嘿,能给我看看你们的地图吗?”
闻言,伊薇特看了看梅弗尔,游侠点点头,将颇具年代的羊皮古卷递到奇尔茜手中。冷龙将卷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有些惊诧地说道:“这份地图的作者是萨平(Sapien)吗——那个建立了梅格努斯的游侠?”
“对!”这时,梅弗尔直起身子,双眼罕见地放起光来,“正是他!游侠们的英雄与榜样,所有梅格努斯人的领袖!这是萨平周游远洲时,根据自己的经历绘制的地图,虽然只涵盖了远洲东部的地界,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非常了不得了!这份地图是在他的初稿的基础之上,由后人编撰补录的。不过,你怎么知道萨平是梅格努斯的创造者?梅格努斯可是远洲历史上最为久远的国家!”
“哈,最为久远?”奇尔茜大笑一声,“我可是一条龙呀!知道吗,梅格努斯建国的时候,我都百八十岁了!”
对面的二人一惊,梅弗尔眼底的光芒一下子微弱了不少,而伊薇特则皱着眉问:“可是你看上去很年轻……那你现在又是多大?”
“我可以告诉你,我见证了远洲大部分国家的兴衰起落。”奇尔茜耸耸肩,“毕竟,一个王朝的年纪最多不过两三百岁,这么长的时间,巨龙打一次盹就过去了。”
眼见着气氛缓和了不少,奇尔茜决定趁热打铁,于是,她顺势转移话题道:“好啦,知道我的年龄对你们没有用处。这样吧,再同我讲讲梅格努斯——这可是你们答应我的事情。”
“哦,那好吧……”梅弗尔听了,眼睛又亮了起来,“梅格努斯,它是由游侠萨平和巫师多琳娜(Doreena)建立,在多琳娜击败原本盘踞于冷杉郡的苍白魔龙麦戈多恩后,她不幸在抵抗黑巫的过程中身亡。而后,萨平击退黑巫,在北方建立了远洲第一个人类的国度——那,便就是伟大的梅格努斯!至于那条不知好歹的魔龙,他曾经想要回击萨平,把梅格努斯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不过萨平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号召着子民团结一心,最终彻底把那条恶龙从梅格努斯上方驱逐!”
在提到萨平时,这个小伙子的脸上容光焕发,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很显然,他非常崇拜梅格努斯的建国君王这一类英雄人物。这不,他的兴奋之情实在是难以抑制,从他那逐渐拔高的声调上就可见一斑;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萨平建立国家、平定恶龙的英雄事迹,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把奇尔茜抛在脑后——冷龙被他的尖锐高亢声音吵得心脏乱蹦,耳边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是骑士,是领袖,是天空上降临人世的星辰!可恶的麦戈多恩只有伏在他脚下卑微狂怒的份儿,哪能……”“够了!”终于,忍无可忍的奇尔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威胁道,“如果不想被从半空中扔下去,就不要在让‘麦戈多恩’这个名字从你的嘴里出现!”
梅弗尔一惊,讪讪闭了嘴。“这是怎么了?”伊薇特被她可怕的神色吓着了,连忙问道,“真抱歉,梅菲只是太激动了……出什么事情了?”
奇尔茜松了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颇为严肃地说道:“那条恶龙……名字是不是和我的朋友很像?佩厄多恩……麦戈多恩……他们两个……其实是父子!”
听了这番话,伊薇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啊?”她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显然是受到了冲击,“可……可……在我们的传说里……麦戈多恩因为落败,十分气愤地更改了姓名,这才侵略苍陆作为新的领地……”
“嘘!别再说了……什么传说啊,只不过是时间能对上的臆想罢了。”奇尔茜摇摇头,神色哀伤,“那家伙是佩皮实打实的父亲……佩厄多恩年轻时,因为威胁了父亲的统治,结果遭受驱逐,差点死在对方爪下……他离开冷杉郡后,兜兜转转,最终征服了苍陆作为自己的领地;在此期间,随着苍白魔龙落败,梅格努斯建立,那条欧洛因龙最终惨死在远洲无名的角落……他们根本就是两条龙!因为早年的经历,佩皮非常厌恶他生父的名字,稍有不慎就会激起他的勃然大怒……”
谁有能想到呢,苍陆的霸主佩厄多恩,既是银白色的精灵刽子手,又是被伤透了心的儿子;有着最令人胆寒的实力,也有着难以直面的可怕过往:他那位血缘上的父亲,残暴而愚蠢,用恶龙天性作为自私内心的借口,在儿子成年之际痛下杀手——好在年轻的欧洛因龙被命运之神眷顾,以一只眼睛作为代价,在九死一生之际惊险出逃,最终坠落于亚琉申斯,在冷龙的照料下逐渐康复。而后,他逐渐崛起,在远离痛苦之地的苍陆建立了自己的帝国;至于他那可笑可恨的父亲……最终因为轻敌和短视倒在了人类巫师的脚下,在远洲不知名的角落孤独地化为枯骨。
这段痛苦的过往是佩厄多恩心头最大的逆鳞,哪怕奇尔茜和他这般亲密,都不敢轻易提及。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需要前往冷杉郡的时候,佩厄多恩会那般犹豫——奇尔茜知道,即便强大如他,也会有着畏惧死亡的本能,麦戈多恩昔日的气息会让他回忆起濒死之时的恐惧……面对死亡,不仅仅是龙,哪怕渺小如蝼蚁,都无法避免逃避。
一时间,窠巢内陷入一片沉默。奇尔茜别过头,出神地盯着斜下方的门洞——他们正高速掠过一片片山峦,掠过连缀的湖泊,“路还长着呢……”她脑子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可是,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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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厄多恩缓缓下落,小心翼翼地让窠巢稳稳着地。“到了。”他低声说道,仰起头,神色复杂地环视着身周的景象。
回忆与现实重合——如同野兽利齿般的尖锐山峰,冷杉树林好像大鸦的羽毛那样漆黑茂密,冰冷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着幽怨的旋律,自然万物跨越了一轮又一轮时间的循环,仍旧维持着他记忆之中的模糊面目。唯一可见端倪之处,是远处谷地之中鳞次栉比、高矮各异的屋舍和建筑,它们笼罩在一片蒸腾的白雾之中,不同于四周死气沉沉的冰天雪地,显得鲜活而富有生机。
奇尔茜最后一个钻出窠巢,遥望着远方不同于苍陆和吞普岭的景色,她全然没有以前探险游历之时的激动和好奇——她身负重任,即将面对未知而可怕的危险,人类会对未知之物怀有可怕的恶意,迦鲁茵随时有可能从暗处飞出,狠狠扭断她的脖子……想到这里,她不禁萌生了退缩的念头:她知道,她只要回过头,跳上佩厄多恩的背,哭诉一句“我后悔了”,他们便能顺顺当当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远洲南部那方宁静而避世的小角落,安安心心等候末日的到来。
“佩皮……”她慢慢转过身,压低声音,不让不远处的伊薇特和梅弗尔听见,“就在那儿……那儿就是梅格努斯了。”
“嗯。”她的伙伴声音低沉地回答了,听得出来,他同样满腹心事。
“我们该分开了,”小冷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寒风刺得她喉头一疼,“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佩厄多恩侧过头,用好眼正对着她——奇尔茜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完全全地看清楚她的样子。“我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很低,但吐字清晰,“我也相信你……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马上找我!”
奇尔茜用力点点头,努力扬起灿烂的笑容:“我明白!你也要小心,我……我要走了。”说完,她走到悬崖边,变回原型,招呼了一声,然后回头又对着佩厄多恩一笑;她的伙伴一动也不动,宛若一座雕像,用独眼安静而执着地注视着她,给予她无声且坚定的鼓励。
“佩皮,我最亲爱的……”分离之际,她不由得攥紧爪子,最后一次胡思乱想,“这次之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别了!”
满怀着心酸和不安,奇尔茜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佩厄多恩一眼;等到伊薇特和梅弗尔二人爬到她的背上后,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腾空而起,以最快速度扇动着翅膀,向梅格努斯的王城飞去。
“哦!”她背上的伊薇特听起来有些兴奋,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放下对奇尔茜的戒备,用手亲昵地环住了她的脖子,“天呐,我从没有想过我还能有骑龙的一天!”短暂的快乐冲散了压在她心头的忧愁,她轻轻感叹着,就好像见到了新鲜事物的孩子。
奇尔茜尽力笑了几声,只可惜没能被精灵女子的快乐所感染。背上的重量和内心的困顿交织,使得她又开始焦虑——梅格努斯的瘟疫发展到哪一步了?迦鲁茵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她和佩厄多恩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种种?还有那个名叫斯潘蒂的王后……她是敌是友,又是否会与她作对?伊薇特和梅弗尔是否能被真正信任,带给她有用的帮助……她想啊想,没想出所以然来不说,脑子还有些发胀。
同样忧心忡忡的不止她一个,这不,她背上的梅弗尔似乎也郁郁寡欢,他叹了口气,引起了伊薇特的注意;“梅菲,你怎么了?”这个善解人意的精灵女子问道。
“没……只是想到了……”他又叹息一声,没再说下去。
一阵沉默,“呼呼”的风声似乎将寒冷吹进了他们的心。“嘿,梅菲,”伊薇特再次打破了沉寂,“奇尔茜,你介意我唱一支短歌吗?”
“啊,当然不介意,请唱吧,唱得大声些,让我也能听见。”冷龙回答道。
伊薇特清清嗓子,垂下眼,跟随着心脏跳动的节拍,轻柔地、和缓地、让清泉一般的乐声流淌而出——起先,她的歌声是那样细,那样渺茫,几乎要淹没在奇尔茜鼓翼时的响动之中;就在冷龙迷惑的当儿,她逐渐加重气息,仿佛纤细的泉流汇入小溪,在山林间奏响柔美灵动的旋律——她用精灵的古语歌唱,奇尔茜无法理解,却在能感觉疲软的翅膀一点点充满力量——小溪婉转回旋,在身着白裙的女子脚边同她共舞,金色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洒落,细碎而洁净,美好而温暖;奇尔茜合着节奏,一下又一下扇动翅膀,她仿佛变回了孩子,以最纯粹的快乐飞上天空,心灵在某时某刻染上天与海的蔚蓝,一如远方靛色的群山。
未来还有多少艰险阻碍?对此,奇尔茜忧心忡忡,也难以预料,不过,现在,在精灵女子动听自由的歌声里,她鼓足勇气,振翅高飞——迎着风雪,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