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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Simmering(暗流涌动) “好坏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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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坏善恶,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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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伊薇特疑惑且警觉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你是——”
“你是那条龙?”一旁的梅弗尔出声问道,他素来有着猎人的直觉,不过此情此景却让他犯了难——怎么回事?他可从没听说过龙也能像魔灵一样化身为人啊!
“你猜对啦!”奇尔茜对面前的两人笑弯了眼眉,“是我,冷龙奇尔茜。”
伊薇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是一条龙啊,可是你看上去却是……人的样子?”
“一个小把戏罢了。”奇尔茜装着悠哉自得的样子,抬起手,颇为浮夸地吹了吹指尖,“我既然能够把影子塑形成分身,变成人于我也不是难事。好了,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换我来问你们了,你们是要回梅格努斯去吗?”
二人对视一眼,投来奇怪的目光。“你……不是知道吗?”伊薇特迟疑着开口,看上去依旧有些警惕,“你有什么需要,或者……”
“没什么需要,只不过,我和我的大朋友也要前往那个地方,想要帮你们一把。”语罢,奇尔茜挥挥手——一瞬间,狂风平地扬起,四周的树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声;伊薇特和梅弗尔弯腰抵挡,当他们看见半空中徐徐下落的银白色身影时,眼底立刻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之色。
佩厄多恩冷着脸重重落下,带来的强烈气流把周遭的植物摧毁得七零八落。“不用害怕,佩厄多恩和我都要前往梅格努斯,而你们正好同路。”说着,奇尔茜对着佩厄多恩身前的窠巢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快些进来吧,我没在逗你们玩儿。”
“不了,”如她所料,脸色苍白的女精灵选择了拒绝,“我们可以自己走……不劳二位费心了。”
说实话,她完全可以使用法术达成目的,或者借用佩厄多恩的威严逼他们就范——但这都是一时的办法,之后只会让他们更加警觉疏离。“佩皮,我们对梅格努斯并不了解,需要向导和人脉。”昨天,她如是向佩厄多恩解释道,“人类和恶龙不一样,并不会单纯地只为强者服务。他们重视感情和联系,梅弗尔与王室有联络,伊薇特相当于境外游民的一个小头目,有他们帮忙,我们不但会获得更多信息,还能更好地应对危机,和迦鲁茵对抗!”
在她坚持不懈的说服下,佩厄多恩终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给人类和精灵充当交通工具的提议。他那样顽固的老家伙都能被说动,更何况这两个年纪加起来都没她一半大的小东西?奇尔茜眼珠转了几圈,一下有了主意。“唉……”她放下手,做出严肃的神色,“伊薇特,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我……”精灵女子一愣,随即笃定地一颔首,“我说过,我会为你效劳。”
“你记得就好,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像你这样的人,伙伴的品性也绝不会差到哪儿去!”她投去赞许的目光,语气诚恳,态度真挚,“你们这样勇敢无畏,满心赤诚的人,一定能理解我的苦恼。”
果不其然,那头的梅弗尔一下子上钩了,问道:“你有什么烦恼?”
“你们一个都知道,梅格努斯建立之初,曾经出现过一位黑巫?”奇尔茜压低声音,神色黯淡,“那位黑巫无恶不作,性格怪异,所到之处魔灵泛滥成灾,无数精灵和人类惨遭奴役。”
讲到这儿,伊薇特和梅弗尔神色一凛。
奇尔茜佯装悲痛,接着说:“其实,不单单你们,万龙也成为过黑巫觊觎的目标!现在,黑巫隐隐又复苏之势,没想到,那家伙把主意打到吾等头上了!为了万龙,也为了我和我的伙伴,我必须找到办法先发制人,最不济也能保护苍陆……”说到这里,她深情地看了佩厄多恩一眼,“你们的到来提醒了我——梅格努斯作为黑巫的诞生地,一定会有些能够阻止黑巫的线索。而你们生活在那里,对梅格努斯一定比我们了解,在佩厄多恩的建议下,我们决定带着你们一同前往——别担心,我们不会以此威胁。作为交换,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们梅格努斯的近况就好。”
她把这一通半真不假的胡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睛里甚至翻涌起水雾,眼看就要垂下泪来;加上一旁的佩厄多恩也没了先前的凶恶派头,他仅仅是昂着头,威严地注视着面前的二人,看上去反倒像是一位强大可靠的君王。
奇尔茜明白,他们已经动摇了,为了乘胜追击,她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喂,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复苏之灵还在我的爪子里呢……我敢肯定,面对瘟疫,它一定比轻飘飘的咒语更有用……”
见此情形,对面的两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攀谈了一会儿,这期间,奇尔茜和佩厄多恩一言不发,始终表现得和蔼又明理。最终,他们两个达成了一致,答应了二龙的提议——虽说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不大情愿,说话也吞吞吐吐,但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这一结果和奇尔茜所设想的一模一样,她一边在心底窃喜,一边快活地招呼两人进入窠巢:“快快进来吧,时间不等人,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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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翻腾,阴渗渗的红光照亮远处深灰色的石壁;烈风阵阵,在巨岩表面刮出刺耳的哀嚎。
低沉的呼吸声,混杂在熔岩的涌动声里,仿佛千万个破旧的风箱一起鼓动,发出在生命线边缘颤抖与挣扎的不甘喏喃。
漆黑的巨龙,黄绿交杂的瞳孔,残破的双翼,四爪每一次挪动,都会留下腥臭的血迹。他半眯着眼睛,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身上交错着可怕杂乱的猩红锁链,巨大歪斜的法阵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延展,张牙舞爪,就像是用他全身的鲜血写就。
“呵……呼……”他试着抬了抬右前爪,锁链顿时血光一闪——“砰”的一声闷响,他的爪子无力坠地,他也一同痛苦不堪地闭紧了眼睛。
突然,熟悉的气味使他的鼻尖快速翕动,法阵也隐隐约约地扭曲起来——一声脆响,有什么在他上方凭空出现,恶龙立刻把眼睛闭得更紧,脑袋一歪,就好像失去了神志一般。
“啪!”重物坠落在他的头顶,一只脚狠狠踩住了他紧闭的左眼。
“没用的,老东西……你瞒不过我!”
锁链倏地收紧,伴随着骤然亮起的锁链,恶龙痛苦的哀嚎响彻云霄,
表情冷淡的黑发男子轻轻一跃,落在了恶龙的脑袋前。他双手抱臂,神情倨傲,面对这样一条巨大的恶龙,他看上去不可一世又不堪一击。“清醒点吧,告诉你,我的计划已经步入正轨,我就要成功了!”他说罢,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儿子,你有能力毁灭人类的儿子!到那时,我会看在我们身为父子的面上,痛痛快快地了结你,成为万龙真正的首领!”
恶龙目光悲悯,没有丝毫对自己处境的担忧。“不……迦鲁茵……鲁伊……不要一错再错……”他哀求道,像是大多数年老父亲面对着固执叛逆的儿子那样,“你妈妈和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放下仇恨……而不是孤注一掷,用自己的生命豪赌!”
“不要用你的懦弱揣度我!”男子怒道,他抬手想要释放魔法,却在看到恶龙嘴角涌出的黑血时失了力气。
“这不是懦弱……我没有你母亲聪明,不知道跟你怎么解释……”恶龙叹息着,绝望而无奈地闭上眼睛,“鲁伊,爸爸求求你,不要这么做……你想要杀死我,就这么做吧……我愿意让你继承我的位置、领地与珠宝……只要你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就好了……我求求你,我的鲁伊……”
“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男人暴怒着,黑烟腾起,他变为了与父亲一般大小的巨龙,“你给我住口!从你拒绝为妈妈报仇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恶龙睁开眼,清泪漫出眼眶,可惜它们流过他肮脏的脸颊后,最终变得浑浊不堪。“省省你的眼泪吧!”他的儿子对此嗤之以鼻,“这可是你教我的——真正的强者从不哭泣,哪怕他面对着死亡。可你呢?老家伙,你怎么不数数,自从被我夺去位置后,你都哭过多少回了?”
老恶龙默不作声,心的碎片锋利无比,它们把他的五脏六腑切割得鲜血淋漓,使他泪流满面。
年轻的恶龙来回踱步,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沉默,或许是因为父亲的眼泪,他再一次屈服于愤怒,发泄着自己莫名产生的愤懑:“可恶的老东西!别再哭了!别再哭了!我以我有你这样你个父亲为耻——你还是我儿时崇拜的英雄吗?能够不可一世,强大无比,令凡人们胆寒觳觫的万龙之首吗?!你这可悲可怜的东西,妈妈选择了你使她最大的不幸!而你作为我的父亲,也是我毕生的耻辱!”
作父亲的垂下眼,除了叹息与流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执迷不悟的儿子了。“鲁伊……鲁伊……”他无措地呼唤着儿子的乳名,希望能借此唤醒儿子的良知,让他迷途知返,回到自己身边。
只可惜,他的儿子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自顾沉浸在恶毒想象之中:“不论是你,还是那条名叫佩厄多恩的欧洛因龙——还有那个奇尔茜!那个可恶的家伙……我要把她用最痛苦的方式……”“奇尔茜?等等……她——她是不是茜蒂?你妈妈总管她叫‘茜蒂’!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活着?冷龙一族没有灭绝!冷龙一族没有灭绝!”
老恶龙兴奋的喊声没响一会儿,便被他自己虚弱的咳嗽声阻断了;年轻恶龙冷眼看着父亲,“她活着又能怎么样?妈妈已经不在了!她不在了……不在了……”他扭过头,阴森森地低吼道,“你和那条冷龙都不该苟活于世……等着吧,老东西,还有奇尔茜……我会碾碎你们所珍视的一切!让你们和我一样,在炼狱之中感受痛苦——无穷无尽,直到世界的终末!”
他咆哮着,血光大盛——刹那间,一声巨响,法阵归于黯淡,他也不见踪影。
低沉的呼吸声和沉重的叹息交错着响起,和厚岩下翻滚爆沸的岩浆一起,成为此地贯穿永恒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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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努斯幅员辽阔,行使最高权力之人不仅仅是国王,还有掌握着士兵的将军团——将军团由十人组成,分别统领梅格努斯的十个地区,每隔三年,他们的辖制地区会轮换,不过将军团首领会始终管理首都,直到他辅佐的国王退位才会卸职。目前将军团的首领是国王的叔叔罗蒙达斯,他忠心耿耿,才能出众,是所以臣民公认的好将军。”
窠巢中,梅弗尔抱着手臂,应冷龙的要求将远洲北境的现状徐徐道来:“而现任的国王名叫鲁芬(Rufin),具老人们所说,他在位的头两年算得上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好君王。不过,鲁芬国王的身体孱弱,年纪轻轻便缠绵病榻,再无余力处理政事。罗蒙达斯将军原本想代为行政,却被王后联合众多大臣以职权过大反对——于是乎,王后斯潘蒂成为了实际的掌权者。在她的铁腕之下,梅格努斯日渐强大,在短短几年之间便吞并了远洲北方另外的三个小国,成为了北地唯一的统治者。”
听懂这里,奇尔茜皱着眉头询问道:“这样吗?那在这之后,王后斯潘蒂还是统治着梅格努斯吗?”
“是的,鲁芬王天生体弱,久病未愈,王后便掌握了全部王权,据同我们贸易的商人说,国王几乎要成为带着王冠的摆设了。而且,古怪的是,哪怕已经内外安定,王后依旧没有减少屯兵,她的兵役很重,就算是家财万贯的富商,也无法通过贿赂逃过。她还希望能把我们这些罪人的后代也挖回去当兵呢!虽然这也是条比打猎捕鱼好得多的路子……”
“听起来,梅格努斯的内乱很有可能一触即发……而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瘟疫……”
“是啊,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室和将军团都愿意资助我们前往苍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因为赋税兵役过重招致百姓怨恨,从而失去手中的权力和民心。”
“嗯……从你的话里听来,王后似乎和将军团之间积怨颇深啊?”
“是的,将军团害怕王后会在鲁芬国王病逝后独揽大权,让梅格努斯成为她的家族的所有物。她的身份并不寻常——斯潘蒂王后的母亲是先王的亲妹妹,不过,她的母亲在年轻时曾因为梅格努斯战争失利遭到敌国的俘虏,为了保全性命,她不得不委身于敌国的王子,生下了斯潘蒂。可怜的王后自幼在动荡和轻视之中长大,好在最后被营救,回到了故土。鲁芬国王与她一见如故,加之感念姑母,便同她成婚。哪怕王后婚后并没有做出不忠于梅格努斯的举动,但大家还是对她颇有微词。”
“这么听来,也不过是一个身份复杂些的女豪杰罢了,让她当政也不是什么坏事。”
“将军团可不这么觉得——他们都是世代效忠梅格努斯王室的老将,怎能甘心王权被外族染指?更何况,斯潘蒂王后通晓咒术……据传闻说,她的屋子里有一只铅打的水盆,王后每一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更换水盆之中的旧水,然后往其中滴入指尖的鲜血。那个水盆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通体漆黑,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清自己的倒影,可王后却可以看见未来的图画……”
“预知未来?”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将军团的人宣传王后是妖女,会用处子的鲜血美容养颜,还喜欢生吃□□和羊肝!而王后总对这些声音不置可否,不过,她的预言总是十分精准,不会出错……老实说,斯潘蒂王后的确有些渗人,当时入宫向她寻求帮助的时候,我都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说着,梅弗尔打了个寒噤,似乎对过往的情景历历在目。一旁的伊薇特点点头,接腔道:“斯潘蒂王后有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无法反光,被她长长的睫毛遮着,我只在死去的野兽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睛!而且,作为精灵,我能感受到她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是你想要找寻的线索。”
“线索?啊,你是说黑巫……”奇尔茜挠挠头,面色不觉凝重了几分——要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在人类国度来去自如,是因为她拥有人类巫师们难以匹敌的神奇魔力,而现在碰上了一个实力未知、还有可能操纵黑巫魔法的神秘女巫,她便不再觉得那么有把握了。“怎么了?”这时,伊薇特关切地问道,“你看上去似乎很焦虑。”
奇尔茜叹了口气,“我担心,引发瘟疫的源头不是别的,正是黑巫的魔法气息!”说到这里,一抹阴郁之色笼罩了她的眉眼,“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给予你们的治疗咒法,乃至复苏之灵,根本不可能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