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故事》怆世猕猴桃

22、Back in The Saddle(再踏征途) “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吧，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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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要一路北上，前往冷杉郡？”佩厄多恩眯着眼睛，显得有些无奈，“那个该死的地方……”

　　“抱歉，佩皮，但根据方向，迦鲁茵确实在那里。”奇尔茜依偎在他的身侧，轻声说道，“我已经呼应过我的标记三次了，绝对不会出错。”

　　欧洛因龙喉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奇尔茜觉察了他的低迷，立刻抬高声调，欢快地鼓励道：“没事儿的，佩皮，那里已经建立的人类的国度，巫师也早已驱散了恶龙的气息，时至今日，冷杉郡早已物是人非。你可不能害怕，我还要你保护我呢！”

　　佩厄多恩此时偏过头，用独眼深情而深沉地注视着她。“茜蒂，”他开口，语气郑重笃定，“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我说过，我会为守护你奋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样掷地有声的誓言让奇尔茜心头一暖，她深吸一口气，装着轻松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别板着脸，佩皮。这不是什么凶险的事情，我们只要……”

　　“只要什么？”佩厄多恩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她的话，“不是凶险的事情……你差点被迦鲁茵那个家伙的爪子夺去生命！茜蒂，为什么你非去不可呢？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佩皮，世界上又有多少非做不可的事情呢？”奇尔茜露出一个微笑，抚摸着佩厄多恩的鼻尖，柔声说道，“纠结一件事情的必要性，除了逼疯自己，没什么作用。我是万龙的一员，我不想看着迦鲁茵因为他的贪婪和疯狂葬送万龙的未来——而你我的未来也正包含其中！我的爸爸曾经说过，在巨浪面前，没有任何沙砾能够安然伫立……只有相互依靠，组成沙堆沙墙，才有可能避免四散而逃，流落异乡的命运。”

　　“可我们只算得上两粒沙子。”佩厄多恩听不明白这个比喻，委屈道，“那怎么办？”

　　闻言，奇尔茜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噢，我的好佩皮，你这样威武强壮，小小的沙粒怎么比得上你呢？我们算两堆沙子，你大一些，我小一些，各有所长，又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一定能扛过去惊涛骇浪！”

　　佩厄多恩思考了一会，很高兴地挺直上身点头称是，“茜蒂，我明白了！”他拍着胸脯，“我有力量，而你有智慧。你来出谋划策，我就扫清障碍！”

　　“就是这样！”奇尔茜击爪赞叹，“佩皮，你越来越聪明啦！我相信，迦鲁茵和他随便的一个跟班都奈何不了你！”

　　“嗯，那条叫罗迸的巨岩龙和葬骸龙埃瓦茹斯不好说，其余的家伙……哼！最不济我也能打个平手。”佩厄多恩摩挲着牙齿，若有所思，“至于迦鲁茵，更是可笑——那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所以我先前一直觉得很奇怪，就他那种不入流的把式，一点儿不像是个能厮杀打败上一任龙首的家伙！”

　　奇尔茜点头称是，不过上一任龙首出现时，似乎没有召集举行万龙集会，因此他的上任时间和具体实力成为了一个谜团。彼时的她还只是个话都讲不清的小崽子，只记得姑姑传回龙首头衔易主的消息之后，自己的父亲是何等激动，心心念念着希望能够参与集会，领略《龙言古稿》之中传说的盛况，没想到百来年后，仍旧未有一丝最最轻微的风吹草动传来，她的父亲以及其余冷龙早已经忘记了激动和失望，把这场盛会抛在脑后。

　　“看来咱们已经很有把握啦！”她结束了回忆，接着说道，“佩皮，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会大致阐述我们的计划，你得好好听清该做些什么。”

　　佩厄多恩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把她说的每个字都铭记在心。于是，奇尔茜开始徐徐交代：“我们现在仅能确定迦鲁茵身在梅格努斯，但不清楚他想要怎么做。他极有可能会采取对待南方诸国的办法，运用身为巨龙的优势，挑起梅格努斯的内乱——秋天已经快到头了，在寒冷、疫病以及外敌的威胁下，一个国家很容易土崩瓦解。我们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找到迦鲁茵，尽最大可能搞清楚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接着，我会深入梅格努斯，敲打它的王室与大臣，用尽一切办法维护梅格努斯的安定。而你，佩皮，我在进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也有自己的任务。”这时，奇尔茜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组歪歪扭扭的同心圆，“这个，是冷杉郡的地界，”她指了指较大的圆，“而梅格努斯的地界仅仅只有这么大。”说着，她在小圆里打了个叉，“梅格努斯的王都和大部分人口都位于冷杉郡南部，而迦鲁茵为了捣鬼，也应该会身处此处。我先前在呼应信标的时候，听到了他在交代任务，也听到了他说出那些恶龙的名字——这说明，迦鲁茵的跟班们，也正在冷杉郡的地界上。但是恶龙们太过明显，一旦出现，定会引起混乱，所以他们一定会藏在人迹罕至之处，而迦鲁茵性格多疑，处事严谨，绝对会让自己的跟班们呆在离自己不远，甚至一召即来的地方。”

　　“而我对冷杉郡的地形熟悉，只要我稍加留意，就能很轻松找到那些家伙。”佩厄多恩心领神会地接腔道，“这就是你在和人类周旋时，我的任务？”

　　“不错，佩皮，你真厉害！”奇尔茜称赞道，“我会想办法制作一对儿魔法传声筒，这样，我们分开之后依旧可以相互交流。你找到那些跟班之后，要告诉我他们在哪儿，这样一来，我就更有把握应对迦鲁茵，也有利于第三步计划。”

　　“那第三步要怎么做？茜蒂，在发现那些孬种跟班之后，我要躲起来吗？”

　　“佩皮，这就是最难的地方了……光维护梅格努斯的稳定可不够，如果七八条恶龙一起发力，我们还是难以改变梅格努斯沦陷的命运。”奇尔茜叹了口气，低声往下讲，“我们必须离间迦鲁茵和其他恶龙……而这也是我们要做到的第三步。”

　　“离间？”

　　“不错，在万龙集会的时候，我便发现迦鲁茵通过一种法术蒙蔽了恶龙们的心智，外加这些家伙无比贪婪，因此，他们才会乖乖地听命于他。不过，佩皮，你也是一条叱咤风云的魔龙，如果是你，你会长时间地接受被一条不如自己的龙呼来喝去吗？”

　　“那是自然不会……茜蒂，我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了。”

　　“佩皮，我们必须配合——我来牵制住迦鲁茵，让他无法及时安抚恶龙们的情绪，而你则要在适当的时机出现，不论用什么手段，挑拨他们与迦鲁茵之间脆弱的信任。只要他们的合作破裂，我再驱散咒术，恶龙们便会恢复一盘散沙的状态。这样一来，迦鲁茵形单影只，也就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了！”

　　打定主意后，二龙便开始准备起来。他们先是找来了大量水晶砂砾，然后根据恩弥拉精灵的古书对其加以冶炼，制作出一些低纯度的秘银。“书上说，这一纯度的秘银会是良好的魔力介质，这么看来果然不假。”提炼成功后，奇尔茜兴高采烈地捧起地面上的秘银块，“那些纯度太高的秘银反而会失去这一特性，变化为只能储存魔法的容器。”

　　接着，她向秘银块呼出水雾，在水晶砂砾的反射增强下，这两块秘银很快便附着上了强大魔力，焕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辉。“这样，传声筒就准备好啦。”她满意地举起秘银，在佩厄多恩眼前晃了晃，“只要对着其中一块说话，另一块就会响起你的声音。佩皮，把它贴身放好——但你要记住，不要放在你的嘴里。”说着，她抵住了佩厄多恩正要张开的大嘴，“你要是喷火的话，烈焰的高温会把秘银提纯，这样一来，它的魔法便会失效！”

　　佩厄多恩挠挠头，指着自己身侧鳞甲上的一道伤疤问：“那能不能把它放进这儿？这道疤痕很深，不用担心会掉出来。”

　　奇尔茜依言照做，顺便还从中抠出来了几枚银币与一小堆首饰。“嗯……这些东西我得带上些！”在得到同意后，她昂起头，把秘银块和几样首饰口中吞入，藏进自己咽部的嗦囊之中，“在人类的国度，真金白银永远比梦里的启示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她吩咐佩厄多恩外出觅食，把肚子填饱，自己则采集来蒿草树叶，混着泥土与唾液编出一个梭形窠巢。“茜蒂，你这是做什么？”是夜，回来的佩厄多恩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东西，“咱们不是要离开了吗？”

　　“对啊，所以我在加紧完工！”奇尔茜一面说，爪子一面上下翻飞，编织出连接窠巢的粗绳，“得麻烦你拎着窠巢，把我们送到梅格努斯。”

　　“你完全可以伏在我的背上呀！再者说，你编的窠巢也太小了，你怎么塞得进去？”佩厄多恩不以为然道，“高空狂风凌冽，用草叶和泥土编成的东西很容易散架！”

　　“小是小了点儿，但塞下三个人类绰绰有余。至于它结实与否，没有魔法办不到的事情！”说着，奇尔茜对着佩厄多恩笑弯了眼睛，“是谁告诉你，我们的旅程只有我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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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他们踏上归途，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月了。

　　伊薇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跟着梅弗尔身后，小步快跑着穿过树丛。她能感觉到，一路上的树木逐渐变得稀廖枯黄，不过那种苍陆那种该死的寂静以及不复存在。她很高兴能在林间看见乳鹿和野猪的脚印，也觉得夜里的虫鸣从未那般悦耳。

　　返程往往比来路平静容易，他们根据来时的经验，避开了凶险恶劣之地，保持着昂扬乐观的势头，快速前进着。伊薇特大概估计了一下，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再走个半年八个月，就能够到达梅格努斯，见到他们的亲人与朋友啦！

　　梅弗尔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每晚睡觉前，他都要把得到的四枚龙鳞掏出，在月光下细细地端详，嘀嘀咕咕着向伊薇特赞扬它们的美丽，紧接着，他会仰望夜空，畅享未来的美好。到后来，伊薇特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啦，“哦，我要把这一枚龙鳞留着，传给我的后人。”她会在梅弗尔开口的前一刻抢先说道，“这两枚，我得交给王室和将领，告诉他们我没有渎职。至于最后一枚……所以，快告诉我，这第四枚龙鳞……你要用来做什么呢？”

　　不过无论她如何逼问，梅弗尔始终微笑着不肯回答，他定定地盯着伊薇特，耳朵尖通红，显得渴望又羞赧。伊薇特自然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结果，到头来她自己也红了脸，悄悄别过脑袋去啦！

　　眼下，他们从一处斜坡上滑下，伊薇特一不小心身子一歪，直直滚入了坡下的落叶堆之中。“伊薇尔！”梅弗尔惊呼一声，赶忙将她扶起，“受伤了吗？千万小心，咱们最艰险的一遭都闯过去了，可别栽在这种地方。”

　　“我没事儿，亲爱的。”伊薇特微微笑道，“谢谢你——等等，这里……似乎已经不是苍陆的地界了吧？”

　　“啊？啊……”梅弗尔环视了一圈，掏出地图查看，“瞧瞧这儿灰蒙蒙的天色……不错，我们已经走出苍陆，进入晨昏森林了。穿过这片森林，就是巫泥沼泽，渡过那里，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巫泥沼泽……”伊薇特皱起眉头，先前的凶险仿佛历历在目，“梅菲，那片沼泽是黑巫昔日的盘踞之处，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样，你负责弄些食物，我去采摘树叶，做一些简单的面罩，以防沼泽毒气的侵蚀。等我们把需要的东西都备好，再继续前行，怎么样？”

　　梅弗尔点头答道：“那样最好，不过，伊薇尔，我们可要抓紧时间——梅格努斯的军令看起来很要紧，我怀疑国王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我明白，可我们只有两双腿，再怎么快，也不能……”

　　“那么，如果换成两双翅膀呢？”

　　二人一惊，转身望去：在苍白树干与鲜红落叶的掩映下，一名陌生的黑发女子徐徐走出，她的衣着鲜亮，面色红润，周身仿佛泛着一种神奇的光泽；女子在一棵树旁站定，抱着臂，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早上好，只不过这里是幽暗林地，看不出时间。”女子眨着金黄色的眼睛，神情叫人莫名眼熟，“好久不见，你们忘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