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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模仿者的游戏 白枫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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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枫在凌晨四点被电话吵醒。
来电显示是顾一一。
“白队,出事了。”那边背景音很杂,键盘声、打印机声、还有顾一一极少出现的急促呼吸,“省厅数据库被入侵,对方没拿东西,只留了一句话。”
白枫已经坐起身,手指捏着眉心:“说什么。”
「变量已标记,清除程序启动。——C」
C。
寒鸦,还是……Copycat(模仿者)?
“查IP。”
“查不到,对方用了军用级跳板,至少十七层节点。”顾一一顿了顿,“但我发现了一个异常——入侵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而三点四十一分,你的私人号码收到了一条短信。”
白枫拿起另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未读消息一条。
没有号码,只有一句话:
「别查码头,否则下一个死的是你身边的人。」
白枫眸光骤冷。
“白队?”顾一一声音传来,“要不要通知燕迟?”
“不用。”白枫下床,换衣服,“我去找他。”
—
燕迟住的地方离支队不远,老式公寓,顶层。
白枫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动静,然后是燕迟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门开了。
燕迟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微乱,显然刚被吵醒。看清是白枫,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怎么了?”
白枫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燕迟扫了一眼,笑容一点点淡下去:“……冲着你来的。”
“嗯。”
“你觉得是寒鸦余党?”
“不确定。”白枫声音很稳,“但不管是谁,他们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燕迟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轻佻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狠意的、清醒的笑。
“行。”他转身回屋,几秒后拿着外套和配枪出来,“那我也得让他们知道——动你的人,得先过我这关。”
白枫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燕迟边穿鞋边问。
“你鞋带系反了。”
“……哦。”燕迟低头,快速重系,“老了,反应慢了。”
白枫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燕迟跟在他身后,在楼梯拐角处,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后背——像确认他在,也像提醒自己:跟上。
—
省厅特派员在早上八点抵达江城。
会议室里,投影仪播放着新案件的现场照片——和寒鸦案不同,这次的死者是一名海关缉私科的副科长,死在自己的车里,车窗紧闭,空调开着,一氧化碳中毒。
表面看是自杀。
但白枫一眼看出不对劲。
“副驾驶座底下,有这个。”他指着照片边缘——一只极小的、银色的金属扣,类似某种高端战术背包的配件。
“这不是寒鸦的风格。”特派员皱眉,“他们不屑于伪装自杀。”
“所以是新人。”燕迟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想用‘寒鸦’的名义吓唬人,但又不敢完全照搬——典型的模仿犯,或者……分支。”
顾一一把一份资料推过来:“死者三个月前,负责过一批境外电子设备的通关审批——和我们在邻市码头发现的那批货,高度吻合。”
“也就是说,”计明修忽然开口,“他可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被灭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枫身上。
白枫没看他们,只盯着那张金属扣的特写。
“查所有用过这种配件的单位。”他合上卷宗,“另外,调出死者最后一周的通话记录、社交账号、出行轨迹——尤其是,他有没有接触过境外人员。”
“我来。”顾一一点头。
“我去走访死者家属。”张声举手。
“我跟白队去码头复查。”燕迟笑眯眯地看向白枫,“保证不打扰,只当背景板。”
白枫没反对。
但所有人都知道——燕迟从来不是背景板。
—
下午,码头。
海风比上次更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白枫蹲在集装箱前,检查锁扣和焊接痕迹。燕迟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偶尔帮他挡一下风。
“你上次说,”白枫忽然开口,“模仿犯。”
“嗯。”
“你觉得,他们会再动手吗?”
“会。”燕迟声音很稳,“而且会比这次更狠——因为他们知道,你不会停。”
白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让他们来。”
“行。”燕迟笑了,“我陪你等。”
白枫侧头看他。
燕迟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嗯。”白枫应了一声。
很轻,但足够清楚。
—
死者,海关副科长陆瑾,入行十五年,作风严谨。
自杀现场最大的矛盾点:车内空调出风口被人为封堵,但封堵物是廉价的胶带——一个能在三秒内撕开的人,却选择了慢性死亡。
“要么是胁迫,要么是他想掩盖什么。”白枫在案情会上敲了敲白板。
顾一一把一张银行流水图投上去:“陆明死前一个月,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五十万,现金存入,分五次,地点都在城西的几个ATM。”
“城西……”张声摸着下巴,“那边监控死角多,老社区也多,适合接头。”
“查了。”顾一一打断他,“ATM监控刚好在维护,但附近的便利店有拍到模糊身影——男性,身高约178,穿深色连帽衫,走路有点跛。”
燕迟忽然笑了一声:“和李志的身形差不多。”
白枫抬眼看他:“你想说寒鸦余党?”
“不排除。”燕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如果是模仿犯,他这次模仿的不是‘寒鸦的手法’,而是‘寒鸦的威慑力’——他想让我们以为,寒鸦还没走。”
计明修靠在墙边,淡淡接话:“恐吓白队,顺便清理线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计明修没解释,只是看向白枫:“陆明死前一周,曾试图联系支队,说有关于码头走私的重要线索——接电话的是你。”
白枫点头:“他说见面谈,但后来没来。”
“后来他就死了。”计明修说完,重新看向窗外。
空气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的问题是,”张声打破寂静,“这个模仿犯,下一个目标是谁?”
—
答案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江城大学法学院,一名副教授在办公室内猝死。
死因:过敏休克。
诱因:一杯被人下药的咖啡。
“死者叫沈严,四十二岁,刑法学专家。”顾一一语速很快,“五年前,他是福利院法律援助团队的顾问之一——也就是,和陈屿、白队你们是一批。”
白枫站在现场外围,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眼神冷得吓人。
燕迟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名单在收缩。”
“嗯。”
“先是海关,然后是学者——接下来会是谁?”
白枫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法医初步检验结果显示,咖啡里的过敏原是“蜂毒肽”,一种极为罕见的致敏物质,微量即可致命。
“这不是冲动杀人。”顾一一翻着报告,“凶手了解死者的身体状况,甚至可能接触过他的医疗记录。”
“熟人作案。”计明修道。
“或者,专业调查。”燕迟纠正,“能拿到医疗记录,还能精准投放——这人不只是模仿,他很专业。”
张声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这案子……有点像那种‘死神来了’的感觉。”
“不是死神。”白枫忽然开口,“是清算。”
他转身走向警车,燕迟跟上去,在车门旁低声问:“去哪?”
“法学院。”白枫拉开车门,“查沈严的课表和近期接触人员。”
“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我。”白枫抬眼,语气平静,“别让我出事。”
燕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活儿我熟。”
—
法学院的资料室很旧,木质书架散发着霉味。
白枫在翻阅沈严的借阅记录,燕迟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百叶窗叶片。
“你发现没有,”燕迟忽然说,“这地方,很适合藏人。”
白枫抬头。
“书架间距窄,监控死角多,光线差。”燕迟指了指角落,“如果有人想跟踪沈严,或者在这里和他见面,很难被发现。”
白枫放下手中的本子,走向那个角落。
地上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不是灰尘,是某种深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
“血?”燕迟蹲下,用指尖轻触。
“或者是咖啡。”白枫拿出证物袋,“顾一一,能化验吗?”
“发过来。”耳机里传来顾一一的声音。
就在这时,燕迟猛地伸手,把白枫往后一拉——
“小心!”
一支弩箭擦着白枫的肩膀钉在书架上,箭尾还在颤动。
两人迅速翻滚到书架后。
“张声!计明修!位置!”白枫按下对讲机。
“我在三楼走廊,马上到!”张声的声音带着喘息。
“我在后门,没人出来。”计明修的声音依旧平稳。
燕迟贴在白枫身边,呼吸很轻,但眼神锐利:“不是冲你来的。”
“什么?”
“箭头上没毒,也没装追踪器——他只是想警告你,别查太深。”燕迟快速分析,“而且,他就在附近。”
白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资料室唯一的窗户,窗帘微微晃动。
“走。”白枫起身,朝窗户方向逼近。
燕迟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在窗边形成夹击之势。
窗外是法学院的后院,树木茂密,视野极差。
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枚刚被踩断的树枝,还有一行极浅的脚印——鞋底花纹很特别,像是某种定制款的登山靴。
“顾一一,”白枫对着耳机,“查一下这种鞋底的品牌和销售渠道。”
“已经在查了。”
燕迟站在他身后,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没事吧?”
“没事。”
“箭擦过去了。”燕迟声音很低,“下次,别站在我前面。”
白枫侧头看他:“理由。”
“因为,”燕迟笑了笑,“我习惯站在你前 。”
白枫没说话,只是把证物袋收好,转身走向出口。
但燕迟注意到——白枫的耳根,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