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承认 旧船坞事件 ...
-
旧船坞事件三天后。
支队会议室,窗帘紧闭。
顾一一把一份加密档案投影到屏幕上,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我查了林晓当年所有通话记录、邮件、出入监控。”她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一个月,她联系最频繁的人——不是白队,也不是陈屿。”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侧脸模糊,但右手腕上——
银色手表。
张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
“是计明修。”顾一一说完,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人,“老计,你得解释一下。”
计明修没躲。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解释什么。”
“手表。”白枫开口,声音冷得像刀,“五年前,寒鸦组织成员的标志。”
“是。”计明修承认,“但我不是他们的人。”
“那你是什么。”燕迟笑眯眯地问,但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
计明修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把袖口卷起——手表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赎罪。」
“我妹妹,是寒鸦第一个实验对象。”他声音很平,“死了。我混进警队,不是为了帮他们,是为了找到他们所有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白枫缓缓站起,“你早就知道陈屿有问题。”
“知道。”
“也知道码头仓库。”
“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计明修抬眼看他:“因为你需要‘不知道’——寒鸦不会相信一个提前知情的人。你越干净,他们越敢靠近你。”
白枫没说话。
燕迟却忽然笑了:“好算计。”
“不是算计。”计明修摇头,“是赌。赌你会活下来,赌我能来得及清理干净。”
他看向白枫:“你欠林晓的,我不欠。但我妹妹的仇,我得自己报。”
—
当天夜里,江边。
白枫一个人站在护栏边,风很大,吹得大衣翻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燕迟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递给他一杯,“喝吧,这次没放糖。”
白枫接过,没喝。
“计明修的事,你怎么想。”燕迟问。
“他没撒谎。”白枫看着远处的水面,“我能感觉到。”
“那就信他。”燕迟靠在护栏上,侧头看他,“白枫,你有时候太累——什么都自己扛,连‘信别人’都要反复验证。”
“习惯了。”
“我知道。”燕迟笑,“但你不用习惯我。”
白枫侧目:“什么意思。”
“意思是——”燕迟转过身,面对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会骗你,不会利用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可以随便验证,随便试探,随便——”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随便吃我豆腐。”
白枫:“……”
“所以,”燕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别总把自己逼到绝路。你还有我。”
白枫沉默很久。
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燕迟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他没再靠近,也没得寸进尺,只是笑着把咖啡举起来:“碰一杯?”
白枫抬手,杯子轻轻撞在一起。
“以后,”燕迟说,“每次出任务,我都跟你一起。”
“太危险。”
“那你就别出危险。”
白枫没反驳。
但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
两天后,案件复盘会上。
顾一一宣布:寒鸦组织核心成员已锁定三人,其中一人确认死亡,一人潜逃,一人——
她看了计明修一眼。
“一人身份特殊,移交上级处理。”
白枫合上卷宗,起身离开。
燕迟跟出去,在走廊尽头拦住他:“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露头。”白枫抬眼,“或者——等我们去找他们。”
燕迟笑了:“听起来像长期合作。”
“嗯。”
“那合作方有没有什么福利?”
白枫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揪住他领口,把他拉近——
然后松开。
“自己想。”
燕迟愣了一秒,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白队,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
寒鸦一案表面上结案。
计明修被带走调查,支队气氛压抑了整整一周。
白枫照常上班、开会、出外勤,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更沉默了。
周五下午,顾一一推门进来,把一份新卷宗拍在桌上。
“别以为没事了。”她脸色不太好,“省厅转下来的案子,手法和寒鸦很像,但——更专业。”
卷宗打开,是一组现场照片。
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死于密闭仓库,死因是药物过量。但诡异的是——尸体手腕上,没有银色手表,而是被人为割掉了一圈皮肤。
“这是……销毁标记?”张声凑过来,皱眉。
“更像是在‘改旗易帜’。”燕迟靠在桌边,手指点了点照片,“寒鸦是家族式,但这个人——他不属于任何家族。”
白枫抬眼:“境外?”
“八成。”顾一一点头,“省厅怀疑,寒鸦只是被利用的小分支,真正的主使,从来没露过面。”
白枫合上卷宗。
“我去。”
“我也去。”燕迟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秒。
白枫没反对,也没同意,只是淡淡说了句:“先看看再说。”
燕迟笑了笑,没再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只要出一个,另一个绝对在。
—
三天后,邻市货运码头。
白枫和燕迟伪装成货主,调查一批可疑集装箱。
任务很简单:确认货物清单,拍照,撤离。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集装箱内并非普通货物,而是大量精密电子设备——和寒鸦当年使用的通讯装置高度相似。
“有人来了。”燕迟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腰间。
白枫抬手,示意他别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迅速藏进相邻空箱之间。空间极窄,几乎贴在一起。燕迟后背抵着铁皮,白枫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箱壁上,把他们之间的空隙完全挡住。
外面的人走了过去。
几秒钟后,安全。
燕迟刚要松口气,却发现白枫没动。
“白队?”
白枫垂着眼,呼吸很轻,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随时拔枪的姿势。
“……没事。”他低声说,收回手。
燕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刚才是在护着我吧。”
“没有。”
“有。”燕迟不退反进,压低声音,“你把我整个人挡在后面——要不是地方太小,你估计还想把我揣口袋里。”
白枫:“……”
“不过,”燕迟笑,“我喜欢。”
白枫抬眼,冷冷看他。
燕迟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执行任务,专业第一。”
白枫收回目光,转身检查设备。
但燕迟注意到——白枫耳根,有一点点发红。
很淡,很快消失。
—
当晚,临时驻地。
顾一一远程连线,把新发现的资金流向图发过来。
“钱最后去了境外,但通过至少六层壳公司洗过。”她揉着眉心,“这伙人比寒鸦难搞——他们不露脸,不留名,甚至连‘组织’都算不上。”
“无面之敌。”白枫低声说。
“对。”顾一一点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盯上你了,白队。”
“为什么。”
“因为你动了寒鸦。”屏幕那头,顾一一表情罕见地严肃,“对他们来说,你是个变量。变量……就得抹掉。”
燕迟忽然开口:“那就让他们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反正——”他笑得漫不经心,但眼神很稳,“他有人看着。”
白枫没接话。
但也没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