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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船坞对峙 支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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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队宿舍,午后。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白枫左臂的绷带上。伤口不深,但缝了四针,医嘱静养三天。
门被推开。
“查房。”顾一一抱着笔记本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声和计明修。
“我没发烧。”白枫放下手里的卷宗。
“不是查体温,是查脑子。”顾一一拉开椅子坐下,“白队,你这次差点把自己送走,燕迟差点把码头掀了——你们俩到底有没有预案?”
白枫沉默。
张声抢答:“有啊!迟哥的预案就是‘白队不能死’!”
“闭嘴。”白枫冷眼看过去。
计明修靠在墙边,淡淡补了一句:“他确实会那么做。”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
燕迟端着餐盘走进来,上面是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插了吸管的豆浆。
“借过。”他肩膀撞开张声,把餐盘放在白枫床头柜上,“趁热喝,我熬的——虽然主要是用电饭煲。”
白枫:“……你会熬粥?”
“不会。”燕迟坦然承认,“但我会按说明书放水和米,这就够了。”
顾一一翻了个白眼:“恋爱脑。”
“谢谢夸奖。”燕迟笑眯眯地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顺手把白枫手里的卷宗抽走,“伤员禁止工作。”
“还给我。”
“不。”
白枫抬眼,眼神冷。
燕迟不退反进,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白队,你现在使不上力——胳膊有伤,腿也使不上,因为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全身重量都在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所以,”燕迟笑,“听话。”
房间安静了两秒。
张声:“哇哦。”
顾一一:“我什么都没听见。”
计明修:“我去倒水。”
白枫耳根微热,别开脸:“……随你。”
燕迟笑得更开心了,把粥碗递过去:“乖。”
—
下午,其他人陆续离开。
燕迟没走。
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枫看着他,忽然想起仓库里那句——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看什么。”燕迟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看你什么时候走。”
“不走。”燕迟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伤口裂了,万一发烧,万一——”
“你想多了。”
“我不多想。”燕迟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枫,我这几天哪儿都不去。”
白枫没说话。
燕迟也没再靠近,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
“休息。”他说。
然后转身,靠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白枫闭上眼。
但他知道,燕迟没睡。
那个人在看他。
一直都在。
—
两天后,临时会议室。
顾一一把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从码头带回的服务器碎片,我恢复了部分数据。”她脸色凝重,“寒鸦组织在江城的活动,比我们想的更早——至少十年。”
屏幕上出现一张名单。
十几个名字,大部分已被红笔划掉。
“这些是已知受害者,或叛逃者。”顾一一快速滑动页面,“但有一个名字,始终没被划掉——代号‘渡鸦’。”
白枫抬眼:“就是我假扮的那个身份。”
“不止。”顾一一放大一张旧照片,“看这个。”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场景是某次国际刑警联合行动。人群中,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侧身而立,右手腕上——
银色手表。
“这不是陈屿。”白枫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顾一一点头,“但这个人,和陈屿出现在同一个现场三次。我查了出入境记录,他用的护照名字叫‘陆沉’——也就是,你这次用的假身份。”
张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寒鸦早就知道我们会用这个身份?”
“或者说,”燕迟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他们故意把这个身份,送到我们面前。”
全场静默。
白枫忽然开口:“那封邮件。”
“什么邮件?”
“码头那人说,收到过陈屿的邮件。”白枫看向燕迟,“你当时就指出邮箱是假的——但寒鸦不知道我们知道。”
燕迟笑了:“他们在钓鱼。”
“钓的不是鱼。”计明修忽然道,“是饵。”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寒鸦需要一个能接触警队核心的人。”计明修声音很平,“而白枫,是最合适的目标。”
白枫没说话。
但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燕迟却忽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很轻,很稳。
“那就让他们来。”燕迟笑,“反正——他现在有我看着。”
白枫没抽回手。
—
当晚,白枫独自在档案室查阅旧案。
灯忽然闪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燕迟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加班?”
“查点东西。”
“查什么,我帮你。”燕迟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很自然地站到他身侧,几乎贴在一起。
白枫没躲。
“燕迟。”他忽然叫。
“嗯?”
“如果这次……真的是针对我。”
“那就针对呗。”燕迟笑,“我陪你演到底——从卧底,到退休,到白发苍苍。”
白枫侧目看他。
燕迟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你认真的?”
“比你审犯人还认真。”
白枫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燕迟的咖啡拿过来,喝了一口。
“……太甜。”
“故意的。”燕迟笑,“这样你就记得,下次只能喝我的。”
白枫没反驳。
但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
寒鸦的“邀请函”是在凌晨三点送到的。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黑色信封,放在白枫宿舍门口。里面是一张照片——白枫白天在档案室翻阅旧案时的背影,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明晚十点,旧船坞。一个人来。」
白枫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缩。
拍摄角度来自窗外——也就是说,对方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已经看完了全过程。
“啧。”燕迟靠在门框上,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冷意,“这人真没礼貌,偷拍也不打个招呼。”
白枫把照片递给他:“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燕迟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笑容一点点淡下去,“他们盯上你了。”
“我知道。”
“你不会一个人去吧?”
“会。”
燕迟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照片被捏得微微变形:“白枫——”
“这是最好的机会。”白枫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寒鸦组织敢露面,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解决我’的准备——反过来,我们也终于能看到他们的脸。”
“然后呢?”燕迟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死了,我怎么办?”
白枫没说话。
燕迟伸手,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的震动:“上次在码头,你说‘闭嘴’。这次我不闭嘴——你答应过,不会轻易死。”
“我没答应。”
“你喝了我的咖啡。”燕迟笑得有点狠,“那就是答应了。”
白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会有预案。”
“我要参与。”
“不行。”
“那我就自己跟去。”燕迟毫不退让,“你拦不住。”
两人对视几秒。
白枫先移开目光:“……随你。但必须听我指挥。”
“成交。”燕迟笑,“不过指挥费很贵。”
“多少。”
“以后每顿饭,都得坐我旁边。”
白枫:“……出去。”
—
第二晚,九点五十分。
旧船坞笼罩在浓雾里,废弃的渔船像搁浅的巨兽,锈迹斑斑。
白枫独自走向约定地点,黑色大衣在雾中翻动。通讯器藏在领口,顾一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信号正常,计明修就位,张声在东侧制高点。”
“燕迟呢。”
“……他没说。”顾一一顿了顿,“但我觉得,他肯定在。”
白枫没再问。
船坞中央,一盏孤灯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上次那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约莫四十岁,短发,眼神锐利,右手腕上没有表,却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白队长。”她声音很稳,“久仰。”
“寒鸦。”白枫冷声道。
“你可以这么叫。”女人微微一笑,“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林晓的姑姑。”
白枫瞳孔骤缩。
“她母亲是我妹妹。”女人抬手,示意周围,“寒鸦不是组织,是家族。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林晓的死,和你们有关。”
“不。”女人摇头,“是你们警队里的人。陈屿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走近一步:“白枫,你查不到真相,因为你也在局里。”
白枫没动。
耳机里,顾一一压低声音:“白队,她在拖延时间——周围有热源移动,至少四个人。”
“我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女人停下,“当年林晓跳下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白枫没回答。
但脑海中,那句录音再次响起——
“他说……白哥哥也帮不了我……”
“是我。”他忽然开口。
女人笑了:“对。所以你欠她的——也欠我们的。”
她抬手。
四周灯光骤灭。
—
黑暗降临的瞬间,枪声炸响。
白枫就地翻滚,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他拔枪还击,同时听见耳机里顾一一的喊声:“白队!燕迟——”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将他狠狠按倒。
是燕迟。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沾着灰,却笑得灿烂:“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准出事。”
“你不是听指挥吗。”
“我听了啊。”燕迟压着他,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指挥说‘随你’,我就随来了。”
白枫:“……”
“低头!”燕迟猛地按他脑袋。
子弹击碎他们身后的水桶。
燕迟翻身还击,枪法极准,三枪放倒两个。白枫趁机起身,两人背靠背。
“计明修呢。”
“在拆外围。”燕迟笑,“张声在装狙击手——虽然他手抖得像帕金森。”
“你话太多。”
“我兴奋。”燕迟侧头看他,眼底映着远处爆炸的火光,“白枫,这次出去,我们换个话题。”
“什么。”
“比如——你什么时候正式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白枫手指微顿。
“……现在不是时候。”
“行。”燕迟笑,“那等会儿——活着出去,再谈。”
—
火光中,女人已退到船坞边缘。
她没再攻击,只是远远看着白枫,举起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食指与中指交叉,像某种旧时代的暗号。
然后,她后退一步,坠入浓雾笼罩的水中。
白枫冲过去时,水面只剩涟漪。
燕迟从后面拉住他:“别追。”
“她知道真相。”
“那她就还会露面。”燕迟声音很稳,“而且——白枫,有些真相,不用现在知道。”
白枫没说话。
燕迟却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只有我。”
白枫呼吸微滞。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而在这片硝烟与雾气之间,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