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芒果册

4、密闭空间 支队临

　　支队临时会议室，投影幕布上是一张城市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与“寒鸦”相关的线索。

　　“李志的口供反复核对过，他确实是外围执行者，真正的策划者用加密通讯指挥他。”小张指着其中一条线路，“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是城东的老港区。”

　　燕迟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一支笔：“老港区，仓库多，监控死角也多，适合藏人。”

　　“也可能适合藏东西。”白枫忽然开口，“比如……当年的证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晓的录音、福利院的地下空间、陈屿死前查的东西——如果它们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老港区。”白枫站起身，目光沉静，“申请搜查令，今晚行动。”

　　“今晚？”小张愣了下，“可是——”

　　“没时间了。”白枫语气不容置疑，“寒鸦已经开始挑衅，下一次，不一定只是寄张照片。”

　　燕迟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低声道：“这么着急，是担心我出事？”

　　白枫面无表情：“是担心没人给我买咖啡。”

　　燕迟低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沉色。

　　—

　　晚上九点，老港区。

　　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仓库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偶尔扫过屋顶。

　　白枫带队分成三组，他和燕迟负责最东侧一排废弃冷库。对讲机里传来低语：“A组就位。”“B组就位。”

　　“注意安全。”白枫低声道。

　　燕迟在他身侧，手里握着手电，光柱切开潮湿的空气：“白队，你紧张的时候，会抿嘴。”

　　“我没有。”

　　“你有了。”燕迟凑近一点，气息拂过他耳畔，“不过挺可爱。”

　　白枫没理他，抬手示意前进。

　　冷库大门锈迹斑斑，锁链早已断裂。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坏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过空旷的内部——

　　成排的挂钩从天花板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某种沉默的绞刑架。地面上有干涸的深色痕迹，分不清是油污还是别的什么。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燕迟蹲下身，指尖蹭过地面，“不过角落有新鲜脚印。”

　　白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脚印通往冷库后方的一道铁门。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点头。

　　白枫上前，握住门把，缓缓推开。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黑暗浓得像墨。

　　“我走前面。”燕迟低声道，不等白枫反对，已经迈了下去。

　　楼梯很长，螺旋向下，空气越来越冷。手电光照不穿前方，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

　　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重重关上了。

　　燕迟立刻转身往上冲，白枫紧随其后。

　　但楼梯尽头，那扇铁门已经紧紧关死。

　　“卡住了？”燕迟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不是卡住。”白枫用手电照向门缝——那里被人从外面焊死了。

　　“陷阱。”燕迟笑了，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意外，“看来我们被‘邀请’进来了。”

　　白枫没说话，只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黑暗中，燕迟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别开枪。”他声音压得很低，“留着力气。”

　　“你倒是冷静。”

　　“我习惯被关。”燕迟靠过来，胸膛几乎贴着他，呼吸在黑暗里清晰可闻，“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和你一起。”

　　白枫没甩开他的手。

　　“你话太多。”

　　“我怕你无聊。”燕迟低笑，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而且，白队，你耳朵红了。”

　　“……是太热。”

　　“这儿零下。”

　　白枫终于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

　　“燕迟。”

　　“嗯？”

　　“如果这次出不去了。”

　　“那就赚到了。”燕迟接口，语气轻佻，掌心却微微收紧，“毕竟不是谁都能跟江城最帅的刑警队长共度‘临终’时光。”

　　白枫沉默了两秒。

　　“我会把你踹出去。”

　　“行啊。”燕迟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白枫身上，“你踹，我认。”

　　—

　　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陈列室。”

　　声音冰冷、缓慢，像蛇在石壁上爬行。

　　“你们在找林晓的答案——她就在下面。”

　　白枫立刻循着声音方向抬手，枪口对准黑暗深处。

　　“别费劲了，白队长。”那声音继续道，“你以为陈屿是好人？你以为你自己干净？”

　　燕迟猛地开口：“闭嘴。”

　　“燕顾问也在啊。”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你父亲当年没教会你，别多管闲事？”

　　燕迟身体骤然绷紧。

　　白枫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一个极短的安抚。

　　“看来你们都有秘密。”那声音轻笑，“不如这样——给你们一个机会。前面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有你们各自想要的答案。”

　　“代价是什么。”白枫冷声问。

　　“代价？”声音停顿了一下，“代价是，你们只能活一个。”

　　电流声戛然而止。

　　黑暗重新归于死寂。

　　燕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枫。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

　　“别信他。”白枫说。

　　“我从来不信。”燕迟声音很稳，“但我好奇——他为什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你父亲……”

　　“也是警察。”燕迟语气平淡，“二十年前殉职，案子没破。后来我走了很多弯路，才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笑了笑：“一个不太正经的顾问。”

　　白枫沉默。

　　黑暗中，他再次伸手，这次准确抓住了燕迟的手——不是手腕，是手指。

　　“我们一起出去。”他声音很低，“然后，你再慢慢告诉我那些事。”

　　燕迟指尖微微一动。

　　“白枫。”

　　“说。”

　　“你刚才，是牵我吗？”

　　“……是战术需要。”

　　“行。”燕迟反手握紧，掌心贴合，“那战术需要，再多来几次。”

　　—

　　他们沿着楼梯继续向下。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门。

　　门没锁。

　　推开后，里面不是刑具或尸体，而是一间小小的、像办公室的房间。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是：审判名单.txt

　　白枫点开。

　　第一行：林晓——已审判。

　　第二行：陈屿——已审判。

　　第三行：白枫——待审判。

　　第四行：燕迟——待审判。

　　屏幕下方，一行红字缓缓浮现：

　　「寒鸦起飞之日，即是重逢之时。」

　　燕迟忽然伸手，按了电源键。

　　屏幕黑下去。

　　“别看了。”他低声道，“这种把戏，吓不了我们。”

　　白枫侧头看他。

　　黑暗中，燕迟的脸轮廓清晰，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沉。

　　“出去之后，”白枫说，“你要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可以。”燕迟笑了笑，“不过要收费。”

　　“多少。”

　　“以后每顿早饭，都得陪我吃。”

　　白枫没回答。

　　但也没有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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