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芒果册

13、上岸 医院走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鼻。

　　白枫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急救毯，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没喝。燕迟在对面，头发还湿着，正跟护士贫嘴，问能不能多要一条毯子——“我怕冷，而且我搭档更怕冷”。

　　护士红着脸给了，还多给了包饼干。

　　白枫：“……”

　　燕迟回来，把毯子抖开，很自然地盖在白枫腿上：“盖好，别感冒。”

　　“我自己有。”

　　“你那个薄。”燕迟理直气壮，“我这个是加厚的，进口的。”

　　白枫没再扯，任由毯子盖着。

　　顾一一的电话打过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查到了，‘海鸥号’的注册公司在三个月前被一家名为‘灰域资本’的离岸基金收购——实际控制人未知，但资金流向指向三个国家、七个空壳。”

　　“灰域……”白枫低声重复。

　　“我查了他们近五年的投资记录。”顾一一声音压低，“全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边缘科技——脑机接口、生物识别、AI行为预测……简单说，他们在造‘完美罪犯’或者‘完美警察’。”

　　“黑蜂是他们的产品。”燕迟接话。

　　“不止。”顾一一顿了顿，“他们也在买警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白枫和燕迟对视一眼。

　　“计明修那边怎么样。”白枫问。

　　“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但……”顾一一犹豫，“老计让我告诉你，别太急。”

　　“他什么时候不让我急了。”白枫冷声道。

　　燕迟笑了笑，没插话。

　　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有点在意”的小动作。

　　—

　　一周后，支队会议室。

　　计明修把一份纸质报告放在桌上。

　　“灰域资本在国内的唯一合法代理，是一家叫‘博瞻咨询’的公司。”他翻开第一页，“法人代表叫宋清，女，四十二岁，斯坦福毕业，专攻行为心理学。”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宋清站在某次学术论坛上，微笑得体，眼神却透着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冷静。

　　“她十年前回国，表面做企业管理咨询，实际为多家执法机构提供‘人员评估系统’。”顾一一补充，“包括——我们支队的年度心理测评。”

　　白枫眼神一冷。

　　“也就是说，”张声倒吸一口凉气，“我们每年填的那些破表，可能被用来筛选‘白队’这样的人？”

　　“或者筛选‘燕迟’这样的人。”计明修淡淡道，“灰域要的不是罪犯，是‘变量’——能打破系统平衡的人。”

　　燕迟挑眉：“那我岂不是很值钱？”

　　白枫冷冷扫他一眼：“闭嘴。”

　　“哦。”燕迟乖巧闭嘴，但嘴角还在笑。

　　—

　　宋清主动约见了白枫。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会员制咖啡馆，环境私密，服务生认识所有人，但什么都不问。

　　白枫只带了燕迟——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是保险。

　　宋清穿一身浅灰套装，头发整齐地挽起，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她看着白枫，眼神像在扫描一份档案。

　　“白队长，久仰。”她微笑，“你在‘海鸥号’上的表现，很精彩。”

　　“你看了录像。”

　　“看了。”宋清不否认，“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你在面对‘背叛者’测试时，没有选择‘正确’，也没有选择‘错误’，而是选择了‘破坏规则’。”

　　“规则是你们定的。”白枫声音很平。

　　“对。”宋清点头，“但能打破规则的人，很少。尤其是……在极度压力下还能保持逻辑清晰的人。”

　　燕迟在旁边搅着咖啡，忽然插话：“宋女士，你约我们出来，不是为了夸人的吧？”

　　宋清看向他，笑容微变：“燕先生，你更有趣。你在‘海鸥号’上，一共说了二十七句废话，做了三件看似无意义但直接影响结果的事——比如踹玻璃墙，比如在水里一直说话。”

　　“那是怕我搭档睡着。”燕迟笑眯眯地回答。

　　“不。”宋清摇头，“那是你在维持他的意识活跃度——通过听觉刺激，防止他因低温和缺氧失去判断力。”

　　白枫抬眼。

　　燕迟依旧笑着，但手指在咖啡杯柄上收紧了一下。

　　“你们两个，”宋清轻声道，“是我们模型里，最想研究的一组样本。”

　　“研究什么。”

　　“研究——当‘绝对理性’遇到‘绝对感性’，会发生什么。”

　　白枫放下杯子，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不是样本。”

　　“很快就是了。”宋清看了看表，“抱歉，我还有会。账单已经买了——希望你们喜欢这里的咖啡。”

　　她起身离开，步履轻盈，像只是来聊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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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咖啡馆，燕迟还在笑。

　　“这女的挺有意思。”他点评，“一看就是那种会把人关在实验室里，每天记录心跳频率的变态。”

　　白枫没接话，只是在过马路时，忽然伸手——

　　一把将燕迟往后拉了半步。

　　一辆电动车擦着燕迟的裤脚冲过去。

　　骑车人没回头，但后座上的人，手腕上闪过一道银光。

　　不是手表。

　　是手环——和“海鸥号”上那个盒子同款材质。

　　“灰域的人。”白枫声音沉下去。

　　“看来宋清的‘研究’不只是嘴上说说。”燕迟整理了一下袖口，笑容淡了，“开始实地取材了。”

　　白枫看了他一眼。

　　“没事。”燕迟立刻补了一句，“没撞着，零件齐全。”

　　白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燕迟注意到——白枫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像是在等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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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支队，顾一一已经挖到了更多。

　　灰域资本在过去两年，资助了至少六个“执法行为预测”项目，其中一个代号就叫“寒鸦”——不是组织，是一个算法模型，用来预测“谁会背叛”。

　　“他们不是在制造犯罪。”顾一一脸色发白，“他们是在制造‘可被预测的犯罪’，然后卖给警方，用来‘预防’。”

　　“循环论证。”计明修道，“用犯罪预测犯罪。”

　　“而且，”燕迟靠在桌边，难得没笑，“他们已经盯上白队了——因为他是模型里唯一的‘不可预测变量’。”

　　白枫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过了几秒，白枫才开口：“那就让他们盯着。”

　　“然后呢。”张声问。

　　“然后，”白枫抬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查到底。”

　　燕迟笑了：“行，我陪你。”

　　白枫没回应。

　　但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像是某种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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