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芒果册

12、游戏开始 凌晨两

　　凌晨两点，船体轻微颠簸。

　　白枫没睡，靠在床头，眼睛半阖，像在养神，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燕迟则侧躺在另一张床上，一条腿曲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挂着点懒散的笑。

　　“笑什么呢。”白枫眼皮都没抬。

　　“看视频。”燕迟晃了晃手机，“张声发来的，说顾一一教他写代码，结果他把电脑搞蓝屏了，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白枫：“……”

　　“你不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

　　“行吧。”燕迟把手机放下，翻身坐起，“白队果然是高冷男神，毫无幽默细胞。”

　　话音刚落，舱内灯光“啪”地一声灭了。

　　不是全船断电，只有他们这间舱室。应急红灯亮起，在墙上投下诡异的红光。

　　“来了。”白枫瞬间起身，手已经按在腰间。

　　燕迟却没急着拿武器，反而慢悠悠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没脚步声……不是人。”

　　“什么？”

　　“化学刺激。”燕迟回头，笑得有点欠揍，“闻到了吗？淡淡的甜味，像杏仁——□□前体，但浓度不高，应该是让人产生幻觉的剂量。”

　　白枫也闻到了。

　　极淡，但对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足够警觉。

　　“闭气。”白枫低声道。

　　“遵命。”燕迟立刻配合地屏住呼吸，还顺便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可惜在黑暗里白枫看不见。

　　—

　　门被推开。

　　不是他们开的，是从外面。

　　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喷雾器，正对着舱内喷射。

　　白枫没犹豫，抬手就是一枪——不是致命部位，打在对方持械的手腕上。

　　男人闷哼一声，喷雾器落地。

　　燕迟瞬间上前，一个擒拿把人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别动。”燕迟笑眯眯地凑近，“不然我让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男人没挣扎，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考生白枫。”他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第一关，通过。”

　　然后，他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装的？”燕迟戳了戳他的脸。

　　“不是。”白枫上前检查，“舌下含服了速效镇静剂——他早就准备好‘失败’了。”

　　“真体贴。”燕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连遗言都省了。”

　　白枫冷冷扫他一眼：“你能不能严肃点。”

　　“不能。”燕迟理直气壮，“我一严肃就紧张，一紧张就手抖，手抖就打不准——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嬉皮笑脸。”

　　白枫：“……”

　　他转身去检查那个喷雾器。

　　燕迟跟在他身后，忽然伸手，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后颈：“行了，别绷那么紧。这帮人想玩心理战，我就负责当你的心理防线——虽然我这个人本身不太像防线。”

　　白枫没躲，也没回应。

　　但耳根在应急红灯下，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一

　　天亮前，船上又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派对”——广播通知所有乘客到主沙龙集合，说是“破冰活动”。

　　另一件是“失踪”——那三男一女中的一对，没来。

　　主沙龙里只剩下四个人：白枫、燕迟、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红裙女人率先开口：“看来，我们是被选中的。”

　　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镜框：“筛选机制不明，但死亡概率很高——我建议合作。”

　　“合作？”燕迟笑了一声，“你连自己老婆都能卖，合作个屁。”

　　全场一静。

　　金丝眼镜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燕迟耸肩，“你右手无名指有戒痕，但左手腕有长期佩戴女士手表的压痕——说明你太太最近不在，而你习惯了替她戴表。再加上你刚才看红裙女士的眼神，三分警惕七分算计——典型的利益婚姻。”

　　白枫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心里想的是：这人真的欠揍。

　　但不得不承认——燕迟的观察力，永远在关键时刻补上他忽略的细节。

　　—

　　广播再次响起。

　　“第二关：找出‘背叛者’。时间限制三十分钟。提示：背叛者就在你们中间。”

　　“哗啦——”

　　沙龙一侧的墙壁突然升起一道玻璃墙，把空间一分为二。

　　白枫和燕迟被隔在一侧，红裙女人和金丝眼镜男在另一侧。

　　“哟。”燕迟摸了摸下巴，“这下好玩了。”

　　白枫冷冷道：“别玩。”

　　“知道。”燕迟收起笑容，“玩命的事，我比你认真。”

　　他走到玻璃墙边，用手指敲了敲：“材质是防弹级，但接缝处有电路——他们在监控我们的反应。”

　　“找开关。”

　　“不用找。”燕迟忽然笑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退后两步，然后——

　　抬脚，狠狠踹在玻璃墙的一角。

　　“砰！”

　　巨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白枫：“……你干什么。”

　　“测试强度。”燕迟揉了揉脚尖，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容没变，“顺便告诉他们——我不按套路出牌。”

　　玻璃墙没碎，但角落里的一个指示灯灭了。

　　“果然。”燕迟蹲下检查，“电控锁。切断主电源就能开。”

　　“你早就知道。”

　　“猜的。”燕迟抬头，冲他眨了下眼，“但猜对了。”

　　白枫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人虽然骚，但骚得有用。

　　—

　　玻璃墙的电控锁被燕迟一脚踹得失灵，但墙没开。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非标准解法，扣分。”

　　燕迟笑骂：“扣分就扣分，老子又不当三好学生。”

　　白枫已经开始检查整个沙龙的通风口、地板和天花板。

　　“别找了。”广播又说，“背叛者不是‘人’，是‘选择’。”

　　红裙女人那边突然尖叫起来。

　　她面前的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用钥匙打开你面前的盒子，里面是离开这艘船的唯一机会。」

　　盒子里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盒子上贴着一张倒计时贴纸——15:00。

　　“别碰。”金丝眼镜男按住女人的手，“这可能是陷阱。”

　　“那怎么办？”女人声音发抖，“等死吗？”

　　白枫盯着那个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缝隙——像是需要某种生物识别。

　　“燕迟。”

　　“看出来了。”燕迟已经蹲在盒子旁边，用手指轻轻拨动缝隙，“不是机械锁，是指纹+虹膜——而且，只认一个人。”

　　“谁。”

　　“你。”燕迟抬头，笑得有点欠，“白队，人家点名要你。”

　　—

　　倒计时：10:00。

　　白枫走到盒子前，燕迟立刻让开位置，但没退远，就站在他左后方半步。

　　“需要指纹和虹膜。”燕迟低声道，“但没说必须是活体——不过我建议你别试，这东西可能连着电击或者毒针。”

　　“如果我不试呢。”

　　“倒计时结束，沙龙会注入神经麻醉气体。”广播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所有人昏迷，船会转向，驶向公海深处的‘回收站’。”

　　“回收站？”

　　“处理废物的地方。”

　　燕迟笑容淡了下去：“他们想抓活的。”

　　白枫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盒子。

　　他的指纹、虹膜——意味着黑蜂早就收集了他的生物信息。什么时候？寒鸦案？码头？还是更早？

　　“白枫。”燕迟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手腕上，“别想。”

　　“必须想。”

　　“我说——别想。”燕迟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一思考，他们就赢了。这破盒子，我砸了就行。”

　　“砸了也是输。”

　　“那就一起输。”燕迟笑，“反正我陪你。”

　　倒计时：05:00。

　　白枫忽然抬手，不是去碰盒子，而是——

　　摘下了自己的手表。

　　燕迟一愣。

　　白枫把表递给他：“拿着。”

　　然后，白枫伸手，用拇指指尖，在盒子指纹识别区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不是按下去，只是划过。

　　“滴。”

　　机器响了。

　　但不是“识别成功”，而是——

　　「生物信息污染，系统过载。」

　　盒子冒出一缕青烟，然后彻底黑屏。

　　广播沉默了三秒。

　　“非标准解法，严重扣分。”

　　燕迟爆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这破AI也有今天？我白队牛逼！”

　　白枫默默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那道极浅的划痕。

　　那是他刚才用指甲故意划出的血痕——不是指纹，但足够让传感器误判。

　　—

　　盒子毁了，但危机没结束。

　　玻璃墙突然升起，沙龙另一侧的门打开了。

　　红裙女人和金丝眼镜男几乎是同时冲出去。

　　但刚跑出门，女人就惨叫一声——

　　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斜坡，把她直接滑向另一条通道。金丝眼镜男想去拉，却被一股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各走各的路。”广播道，“背叛者已确认。”

　　“谁？”燕迟问。

　　“所有人。”

　　白枫和燕迟对视一眼。

　　“跑。”

　　两人同时冲向出口。

　　身后的沙龙开始灌入浓重的白色气体，气味刺鼻。

　　燕迟在前面开路，白枫紧跟，两人穿过狭窄的走廊，拐角，爬梯——像在逃命，又像在闯关。

　　最后，他们冲上了一层甲板。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和冰冷。

　　前面是栏杆，后面是追兵——不是人，是船载的机械守卫，四个，呈扇形包围。

　　“白队，”燕迟靠在栏杆上，笑得有点喘，“这次好像真要掉海里了。”

　　“会游泳吗。”

　　“会。”

　　“那就跳。”

　　“你先。”

　　“一起。”

　　两人对视一秒。

　　然后同时翻过栏杆——

　　纵身跃入黑暗的海水。

　　—

　　海水比想象中更冷。

　　冲击力让白枫短暂失神，但燕迟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上拉。

　　两人浮出水面，海浪拍打，能见度极低。

　　“往那边游。”燕迟指着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应该是海岸巡逻艇。”

　　白枫点头，但体力消耗很大，动作开始变慢。

　　燕迟立刻游到他身侧，一只手托住他的腋下：“借点力。”

　　“不用。”

　　“要。”燕迟不容拒绝，“我力气多，你省着点。”

　　白枫没再推拒。

　　两人一前一后，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前行。

　　燕迟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沉重，但稳定。

　　“燕迟。”

　　“嗯？”

　　“你话太多了。”

　　“我知道。”燕迟笑了一声，带着点颤音，“但我要是不说话，怕你闭着眼就睡过去了——白队，坚持住，别睡。”

　　“……啰嗦。”

　　“管用就行。”

　　—

　　二十分钟后，巡逻艇发现了他们。

　　被拉上甲板的那一刻，白枫几乎脱力。燕迟也好不到哪去，趴在甲板上喘得像条狗，但还不忘冲救援人员比个“OK”的手势。

　　白枫侧头看他。

　　燕迟也看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睛却亮得吓人。

　　“看什么。”燕迟哑着嗓子问。

　　“看你什么时候淹死。”

　　“害。”燕迟翻了个白眼，“白队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白枫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

　　但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