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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011年逢春 我可以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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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那句话一落地，室内陷入一段窒息的寂静。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来打破沉默就好了，可是这间房子的隔音太好，连外面的车流声都听不到。
中院真宵将暖得有些烫手的茶杯放下了，她修长舒展的眉蹙起，眼睑低垂，目光悬停在自己手上。
她的呼吸很轻，语气也疑惑，“你说什么呢？”
与危险系数相伴，咒术师的收入水平很高。曾经在学校时，他们的任务就很多，互相送礼物都很大方，这都很正常。
可夏油杰这种关于毕业礼物的言论，不正常。关系再近，谁会无缘无故送朋友房子呢。
他就算人再好，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拿她一句玩笑话当真。
除非……
这是个离谱的可能，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头脑完全陷入混沌。
本就因为倒时差没睡好，这不是个适合思考重要问题的状态，可是这种猜测又在狂乱的攻击她，给她造成困扰的人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好在夏油杰是善良的，他站起身两步走到了她面前，然后弯下了腰，一片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隔绝了她躲开的可能。
他的视线与她平齐，在历经一晚上艰难的装不熟后，中院真宵被迫近距离的与他对视了。
那双很会蛊惑人的，有些像狐狸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呼吸也拂在她面上。
“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他轻声问着，又伸出双手搭在她肩上，听起来就像在吟诵什么诱人的咒语，接着说出一句更加石破天惊的。
“那把我当作毕业礼物，可以吗？”
可以吗？
这是中院真宵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凝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现在被问到是否有理想型，答案似乎还是夏油杰这张脸。
他衣领处一点残留的香气，也涌入了感官，好熟悉的味道，是她曾经喜欢用的香水。
她自认聪明，那个在战斗中疯狂计算对手的大脑，此刻运转得极为缓慢。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把他当做毕业礼物，还用着她的同款香水，顷刻间获得了答案。
明明刚喝过水，中院真宵却觉得喉咙干涩，动了动嘴唇想问出口， “你……”
刚说了一个音节就被夏油杰打断了，因为他捧住了她的脸，他们鼻尖几乎相触，再近就要贴到一处了。
夏油杰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必须要说。”
“我喜欢你。”掷地有声。
他的额头也抵了过来，那语气里竟有些恳求，“真宵…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夏油杰践行了自己的话，他说过，他不是会让女孩先表白的人。
他三年来得不算坏，按部就班的工作，执行任务，上课。咒术高专没有什么变化，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总是会想到她。
上过课的教室，很辛苦的训练场，走廊尽头偶尔会亮灯的公共厨房，做学生时都躺过的草坪。
东京是很大的城市，可一起去过的地方又太多了，走到哪里都有当时的影子。
回忆会把人不断美化，他偶尔也会想，只是年少的心动而已，怎么就忘不掉了呢。
他三年来不知道后悔多少次，现在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要抓住机会，谁会保证还有下一次。
没人会一直等在那里的。
他们本来具备一切普通人会有的情感，可咒术师这个身份又被迫要强行泯灭它们。
只有心变得冷硬一些，才能在这场残酷的马拉松中坚持久些。
她的肤色是冷白的，因此面上那抹红晕很明显，此刻那漆黑的眸子就像一片镜子，夏油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他会被拒绝吗？不，今天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
就算被拒绝，他也会胡搅蛮缠的，喜欢就要争取，反正他早没绅士风度了，入学第一堂课就把她打飞过。
中院真宵的确思考了一会，久到她替夏油杰担心，他一直这样弯着腰，会不会不舒服。
开始被突然的表白冲昏了头脑，而后却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可心底一直以来压抑的渴望，又在叫嚣着，答应吧，答应他吧。
你想要却没得到的，告诉你他喜欢你，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放在她脸上的掌心有些潮湿起来，他在紧张吗？
他们这样近，现在连目光都没办法躲开了，张了张嘴，很缓慢的说，“我是喜欢你，可是……”
她那后半句没成功说出，因为夏油杰似乎在捕捉到某些字眼后，就偏过头彻底埋在她肩膀上，呼吸和声音缠绕在她耳边， “不要说拒绝的话了。”
“你也喜欢我。”
“答应我吧。”
那只握在她肩头的手随着言语，愈来愈紧，好像她只要说个不字就要捏碎了。
“…可以吗？”
真宵竟觉得他好像有些脆弱，以至于她原本要说的话被噎在喉间。
她理好的逻辑变得零碎起来，想拨开一点距离，却要绕过夏油杰缠住她肩膀的手臂，才能实现这个动作。
“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他那衣领上的熟悉香气又在不断攻击她，缓了一秒才压下那种躁动，语气尽可能平静下去。
“我确实是喜欢你，但答应你很不负责任。”
“那就是答应了。”他擅自作出曲解。
她是这个意思吗……
可能一直弯腰确实很累，他在她旁边坐下，又重复着，“你已经答应我了。”
真宵得以从那个心快要蹦出来的环境解脱，刚松了一口气，“你先听我说…”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夏油杰在提问的时候已经凑近了，垂下那缕刘海碰到了她的鼻尖。
夏油杰问是问了，但他表白就没打算听她的话，现在也没给她说不可以的机会。
唇先是贴在那白皙的脸颊上，然后很难不看到她有些颤动的眼睛。
她的双眼皮折痕很深，拖到眼尾处又上扬，这是他曾经只能远观的眼睛，于是又亲了亲她的眼尾。
过去很多时候，他都很想亲一下她。现在亲到之后，他发现不够，心里并不满足。
视线还是很快滑到了那自然红润的嘴唇，她应该是涂了润唇膏，还是那个牌子的，她买东西就这样怕麻烦，会一直买一样的。
他一点没犹豫，很果断地吻了上去，再迟疑她又要说拒绝的话了，不想听。
初恋和初吻，都很容易让人上头。
中院真宵感到无措，这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接触，以前只在硝子的漫画书上看过。
五条悟有段时间爱看电视剧，会随时分享追剧进度，“男主表白了哦，好纯情，只是亲额头。”
现在他们这算什么？不是纯情的贴着亲一下，她下唇甚至被轻轻咬了一口，不太符合他平时的作风，不太温柔，甚至尝出些强势来。
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很被动，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无意识地按在沙发上。
但爱可能真是释放精神压力的一剂良药，至少此刻，她长久以来的头痛居然缓解了。
这个并不算生涩的吻分开后，他枕着她的肩膀，手臂却环着她圈在怀里。
空气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真宵抬眼只看到了光线柔和的灯筒，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这是很不理智的行为，其实她只要再用点力气，就能推开他了，谁能非礼一名咒术师呢。
许多问题仍在眼前，她却还是被过去的心动所惑，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夏油杰现在就靠在她肩上，他不需要装醉，也不需要打着关心朋友的名义，可以光明正大地抱抱她。
夏油杰从没这么尊敬过九十九。
他去碰那耳后的疤痕，从在机场他就注意到了，忍不住问，“在京都那天留下的？”
食指沿着那条已经泛白的疤痕滑下去，最终停在她黑色毛衣的领口边缘，指腹下是触感细腻的皮肤与微微凸起的伤疤。
“早就好了。”真宵不愿多提。
夏油杰的手没再往下滑，他靠那个疤痕走势能推测出来，这是一道斜贯了上半身的攻击，“你的内脏受伤了吗？”
“嗯…”她还在平复呼吸，可他手指正摩挲着她颈上，于是讲话还有些气喘，“但没伤到核心，不致命。”
“……”
离她太近，连那微弱的喘气也听得清楚，“你不要讲话了。”
他把手放回了她肩上，手下的肩膀骨头更突出，比之前瘦削，“先听我说。”
“嗯。”
夏油杰听到她算是答应了，才放心说他的想法。
“你先不要回高专，结界会把你识别成陌生咒力，夜蛾老师两天后才回学校，让他来见你比较好。”
真宵也不想给夜蛾惹麻烦，让老师走出来见她也好。她认同了夏油杰的想法，轻声说好。
“悟在出差，硝子倒是随时能出来，我知道你想见她，明天我把她带过来，好吗？”
听他提到这两个名字，五条悟倒还好，他思维跳跃，天下间没有他不能理解的事，只是硝子……
她还是说，“好。”
“不要去住酒店了。”他讲到这句有一些没底气，“这里就是你在东京的家。
还没等她回答，夏油杰叹气，那微弱的风又经过了她脖颈。
“你的宿舍看不出来任何喜好，我是看你以前喜欢穿的衣服，才揣摩着装修布置的。”
他们上学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穿高专校服，她自己私下衣服色调很简单，也不爱花哨的。
夏油杰还在继续说，“我说是毕业礼物，它就是毕业礼物，我知道你当时在开玩笑，可我当真了。”
“……”
中院真宵握住了自己肩上那只手，也碰到了他腕上的镯子，冰冰凉凉的。
这是数年前她送的生日礼物，藏着她那时还懵懂隐晦的心思。
因为在认真想，所以她讲话很慢，“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礼物送来送去是没尽头的，你不需要靠这样来证明什么。”
物质的确很重要，但有时候也不重要。中院家拥有很多钱，却没有一点爱，她有能力获得，但并不看重。
“不是这样。”夏油杰反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是说过我有骑士病吗？我想让你依赖我一点。”
夏油杰目光落在他们十指交叠的手上，不敢抬头看她的脸，他轻声诉说，语气很柔和。
“我们这样的咒术师，其实过得很难熬。我不是很随便的想谈一段恋爱，我是很认真的。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没那么善良，其实也不温柔。”
“所以，除了死亡，我不接受任何其他原因的分手。”
“你不要觉得被我骗了，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的这些远超出了真宵的心理预期，也不符合夏油杰往日里表现出的性格特征。
她消化了好一会，才回应他。
“好。”
将酝酿多年的心事吐露一空，夏油杰感到无比放松，把手举到她面前讨要，“好了，把你手机号码给我。”
他这么一提，真宵才记起来，到现在还没留他的号码，用没被压住的左手，从口袋摸出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拨吧，没有密码的。”
夏油杰举起真宵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过去，又单手按着屏幕给自己编辑备注。退出去时却看到，她的联系人有很多。
又点开聊天软件，她用的是系统默认头像，可能因为长期在国外生活，ID不是以前的名字，改成了姓氏的罗马音Nakain。
他加上了自己的账号，然后留意了聊天界面，滑着聊天框，意义不明地笑了声，“看来你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那些聊天框他根本就滑不到头，她有很多未读信息，那些头像有男也有女。
当年只是一个九十九由基，就让他在意了很久，现在多到在意不过来了。
真宵已经缓过了劲，肩膀被他枕着有点发麻，只是笑笑，“这些不算朋友，我的朋友只有你们。”
“纠正一下。”夏油杰也察觉到她肩膀动了一下，可能是不舒服，他撑起身来，可头还悬在她上方，他不满被归类为朋友。
可她现在望向他的眼神湿润又困倦，夏油杰的语气不自觉就放软了。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朋友。”
确实是已经称呼习惯了，但也不能怪她，从落地东京到现在还不到三小时，她经历的转折已经够多了。
先是在机场被吓一跳，然后又被夏油杰在这里吓一跳，突然就多了个交往对象，谁能想到呢。
她现在才醒过神来，多半是九十九由基泄露了她的行踪，甚至没帮她保守秘密。
“好了。”真宵伸手夺回了手机，安抚他，“是男朋友，那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她还在倒时差，如果不是被夏油杰从机场突然带走，这会已经在酒店补觉了。
被搅扰了一通，这会困意已经上来了，困到极点时，哪怕是爱情也抵抗不了。
夏油杰今天心情起伏太大，忘记她下飞机时间很晚了，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他明天也要给学生上课，已经不是能翘课的身份了。
“抱歉…”他拉着她起来，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我都忘记时间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推开了房门。
“这里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什么都有，你以前宿舍里的东西我都搬过来了。”
真宵打开了灯，这里只是比客厅色调再明亮一些，看他眼睛很亮的在说话，嘴角弯了下，“谢谢你。”
夏油杰又开始弯着眼睛笑了，然后指指自己的脸颊，“说谢谢不如亲我一下。”
然后语气像诉苦，“好辛苦，等一下六点多就要起床了。”
她拽了一下被他拉住的手，夏油杰很会意倾身过来来，嘴角还翘着，“我准备好接受你的感谢了。”
她稍微抬头，目光扫过那张很秀气的脸，没有去亲他指着的脸颊。
“真宵，你不好意思吗？”夏油杰很有耐心地在等，他甚至出言调侃，“男朋友哦，你可以随便亲的，没有生命危险。”
中院真宵困倦的看着他，眼睛都有些眯缝了，然后仰头亲了下那还在说话的嘴唇，在他愣住的时候光速道别。
“晚安。”
卧室门关上了，门外只留下夏油杰摸着自己嘴唇无奈在笑。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在十六岁就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在二十一岁才迎来了迟到的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