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011年逢春（二） 因为太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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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时差也让人作息紊乱，闹钟响起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上午十点半。
她还是觉得有些昏沉，可又想起中午还要见个人，摸出手机看时，孔时雨已经发来了见面地点定位。
真宵当时心念一动，没对孔时雨下杀手，倒是让这个人帮上她不少忙。
他看钱做事，也很看重契约，人脉也广。
有一些京都中院家的遗留问题，还要她本人回国才能处理。她现在不便出面，只能托他和律师事务所沟通。
她的未读消息很多，被置顶的聊天框头像，是夏油杰在某处海边的游客照，端正但不严肃，符合教师身份。
他改了ID，他原本一直用很正式的汉字全名，现在是和她对称的罗马音。
那头像旁有几条未读消息，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平均每隔半个小时一条。
[Suguru：我先去高专了，厨房有早餐，睡醒记得找我。]
[Suguru：今天有点冷，山上积雪很深。]
[Suguru：被学生往衣领里塞雪了，好冰。]
[Suguru：学生又惹祸了，做老师真不容易啊，开始对夜蛾校长感同身受了。]
[Suguru：大概下午六点结束工作，我带硝子来见你。]
夏油杰絮絮叨叨分享日常，令她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他们各自出差执行任务，只能做网友聊天那些日子。
掀开了被子坐起身，她今天要出门，于是在手机上问了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Nakain：醒了，我等下有事要出去一趟，梯控怎么办呢？]
发送过去就显示已读了，站起来拉开了窗帘，有些刺眼的光线立刻充满室内。
昨夜的霓虹变为一片纯白，透过窗还能看到正在落下的雪花。
这个位置确实好，很适合发呆。又思及他昨夜关于毕业礼物的言论，脸后知后觉的热起来。
好魔幻的一天。
隔了一会他打来了电话，真宵接起来时，听见那头传来的声音，才有一些现实感。
“早安，你吃了饭再出门吧，不过你怎么这么忙的，明明凌晨才回来呢。”
夏油杰似乎开着免提正在走路，能听到他踩雪的嘎吱声，“我不知道你几点才睡醒，只能做了点好放的三明治，自己微波热一下吧。”
“好，我回来是办事的，昨天被你在机场截到了而已。”
夏油杰不满，“意思是我不去机场找你，你还不打算联系我们吗？”
“你气人的天赋也是特级的。”
真宵的确没想联系咒术高专的老师朋友，她回东京要优先处理两件事，本打算一切准备完全再去见夜蛾校长。
她说了实话，可夏油杰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在朋友之中，她一直以来都在扮演安抚的角色，此刻也是习惯性地回他。
“我打算都处理好再去见你们，因为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你生气了吗？”
电话那头的踩雪声消失了，他停住了脚步，也沉默了几秒，“我没那么容易生气的，你原本打算回来多久呢？”
“一周左右。”
她也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之前陪九十九在夏威夷耗了一段时间，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情。”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在行李箱旁蹲下身找衣服，想到亟待解决的问题，只能问着，“杰，我该怎么出去呢，你没告诉我门的密码，还有梯控怎么办呢？”
“我故意的，这样你睡醒一定会找我。”
他讲话的时候在笑，真宵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还是像那个有点幼稚的男高中生，真没办法想象夏油杰怎么带学生。
好像感受到她在无语，夏油杰在那头笑完了接着说，“电梯卡我放在玄关柜子上，门密码是030290，先凑合用，我回来帮你录指纹哦。”
“好。”真宵应了一声，从那叠衣服里抽出一条黑色针织衫，又问他，“你已经和硝子说我回来了吗？”
“说了哦，她没什么特别反应，不过你明白吧，这样反而可怕。”
家入硝子越平静说明脾气越大，她随口怼回去才是没当回事，就像总和五条悟拌嘴那样。
她把要换的衣服丢到床上，忍不住叹气，“那很糟了，晚上我要被骂。”
冲绳那晚硝子问过她，也叮嘱过她，虽然真宵确实没死，可那场惊天祸事也和薨星宫那时没区别了。
电话那头好像有其他人纷杂的聊天声，环境音也从室外转到了室内，夏油杰声音轻飘飘地从听筒传出来。
“她还不知道我们在交往呢，到时候恐怕顾不上骂你。”
“安心点，我会帮你分担的。”
我们在交往，夏油杰又在提醒她这件事，他好像很会谈恋爱。
她拿起了手机，又看了下时间，“我准备要出门了，你和硝子要回来吃晚饭吗？”
“硝子更想喝酒，你回来再多睡一下，做饭太累了，我都会订好的。”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会照顾到大家的需求。
“好吧，晚上再见。”
真宵挂断了电话，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那扇能看到东京塔的巨大落地窗就在眼前，一个绝佳的雪景观赏位。
借着白天的光线又环视了一圈，夏油杰说得没错，和她在国外的家很像了。
孔时雨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只接受熟客预约的餐厅，环境私密，服务人员懂行，不会泄露客人隐私。
真宵已经吃过了，只是坐在那看孔时雨点单，他抬头打量了她一下，颇为感慨似的。
“中院小姐，如果我早知道你本事这么大，我当初不会接下那个委托。”
在京都中院家倒台后，他才真正开始害怕中院真宵，比起单纯的生命威胁，她行动力惊人。
曾经那么有权势的一个家族，竟然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了。
“说实话，当初一别，我以为你不会再回国了。”
他当初见到中院真宵是在深夜回家的路上，她脸上衣服上全是血，麻木地同他打招呼。
孔时雨险些被吓得心肺骤停。咒术师的世界太复杂了，他一度想放弃赚这份钱了。
真宵面前只有一杯咖啡，又舀了点冰块进去，“你怕我回来又找你麻烦？”
“怎么可能？”孔时雨很坦然的一摊手，“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了。”
说是大金主也不为过，毕竟中院家那几人最低的刑罚也是无期，京都中院家目前后继无人。
就算她恨不得把血都放干，她也是唯一继承人。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她用搅了搅咖啡试图降温。
“还是你替我去和他们谈，我可以不要继承权，但中院制药那个实验室必须关停，还有那家医院。”
孔时雨像听到外星话了，他惊讶地长大了嘴，然后又嘶了一声，“你的继承权现在是铁板订钉的，你用那么多钱，就去换关停实验室和医院吗？”
他真是感觉见鬼了，当初他调查中院佳子的时候，那个大小姐怎么骂中院真宵的来着？
说她妹妹装清高，东京银座大楼都不要，就要断绝关系。
“我本来就要断绝关系的。”
真宵看得出孔时雨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她不想要中院家的一毫一厘。
“你就当我假清高吧，这样他们也不会来烦我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应付这群人。”
中院本家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然得知了咒术界的事，还想拖住她不放手，做梦呢。
“有那么好谈吗？”
孔时雨在思考了，他脸上表情都痛苦起来，“他们明显是想拉拢你，不是为了拿那份钱吧，我没谈的筹码啊。”
“我给你。”
真宵掏出手机来，翻了两下，给孔时雨发了一个电话号码，“你去找这个律师，中院制药有些不干不净的，我都放在她那里。”
“……”孔时雨哑口无言，“你本事真大，中院小姐。”
她闻言笑了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为了查那堆烂事，在高专那两年累得不人不鬼。
她放下了杯子，“现在能谈吗。”
“okok。”
孔时雨比了个手势，正事谈过后，他又多问了一句，“真可惜，那是一笔很大的遗产，我都心痛，你这个状态拿不到特级津贴吧。”
“别小看我了。”真宵没抬眼，“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东京和首尔同时还房贷，你压力不小吧。”
她一度是东京地区最忙的咒术师，不是白忙的，一级咒术师这个身份很容易积攒财富，足够她生活。
这次和孔时雨见面后，也算是切断了和中院家的关系，彻底告别了过去。
走在街上时，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真宵抬头看了下阴沉的天空，有雪花落在她的眼皮上，像昨晚那个落在她眼角的吻。
和夏油杰说的一样，这是很冷的一天，冷风刺穿了围巾的包裹。路上的人行色匆匆，躲避大雪和避雨的区别，只有不会很快被打湿。
她曾经在濒临崩溃时，只能独自坐在半山腰，一遍遍告诉自己忍耐。
要不，试着依赖他一点吧。
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机此时响了一声，正是真宵此刻在想的人。
[Suguru：我决定提早回来，可能五点到家。]
[Suguru：你要问我，为什么提早回来。]
真宵顺从了他的要求。
[Nakain：为什么提早回来呢？]
[Suguru：因为太想见到你了。]
她人站在东京大雪飞扬的街头，身上这条外套不算厚，却觉不到冷了。
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011年逢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