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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007年3月降灵术 德岛县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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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做事非常利落,虽然他只说试着打听一下,但给到真宵的消息却比专业情报贩子孔时雨还全。
加茂静是个普通人,大概在四年前嫁入加茂家,在婚前遭遇过很严重的车祸,因此身体很不好,婚后一直深居简出。
她与五条悟的某个亲戚走得近,那天上门也是照例去做新年拜访。
巧合太多了,中院真宵已经不相信这是巧合了,她宁愿相信加茂静就是来看她的。她只能在接下去的所有任务中,再加倍小心。
月中的时候,她前往德岛县出差,处理两个发生在偏僻山村中的案件,没有到恶性伤人程度,只是村民被侵扰了。
解开帐时才七点,还赶得上回城镇的车,真宵独自一人坐在车站等候,将任务情况发给了辅助监督。
又低头看了下手表,下一趟电车还有十几分钟才来。
周遭只有两根路灯洒下冷白的光,不算宽的柏油路上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一点来自城镇的灯火。
真宵坐在等候的木头长椅上,伸手揉了下眉心,选择闭上眼来缓解视觉给感官带来的负担,最近的睡眠时间少,她很累。
此时手机却响起了默认的来电铃声,摸出手机看去,是夏油杰,她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啦?”
他的声音穿过听筒传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路灯的白光看着刺眼,她用手遮在了眼前,“估计要明天,你有事吗?”
“是你有事,我后两天都有空,还要训练吗?”
“倒是可以……”真宵在回他,注意力却移到了别处,她耳朵听到了很细微的声响,是其他人在按着手机按键的声音。
她望向那声响的来源,在路的尽头那边,有三个人影,一高一矮一瘦,矮的那个看背影是步履蹒跚的老奶奶,看起来是在这村里生活的祖孙三代。
他们背朝着她,像刚经过这条路走过去的一样。
可她面前这条路,刚才没有经过任何人。
听不到她的下文,夏油杰在听筒那头有点疑惑,叫了她一声,“…真宵?”
咒术师本能的直觉告诉她,这三人有问题。
“杰,等会说。”
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里,迅速切断了通话。
在按手机的高个子像很不耐烦似的,冲着那个老奶奶发脾气,“麻烦死了,带他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
那老人的嗓音被岁月冲刷过,非常沙哑,然后她回过头,满是褶皱的脸,眼珠子却冒着不符合年纪的精光。
她很明确的看向了真宵,“拖时间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
就看到刚才还坐在车站长椅上的人,已经侵袭到面前,并且手掌马上就要碰到她了。
真宵这一掌其实没用力,只是借助咒力加速了靠近这个动作,如果是普通人,只会被吓到惊骇的后退,然后大骂一声有病。
可那高大的男人立即反应过来,扯住了那老人的衣领,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青灰色的路面上炸开一声闷响,他的踏力在地面凿出一个深坑,砂砾的碎片向四处迸溅。
原地只留下了那个瘦弱男孩。
是诅咒师吗?可是他甚至在哆嗦,单薄的肩膀缩成一团,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真宵没有犹豫,左手探出,五指扼住他的咽喉。
他连抬手格挡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这只是一个普通人,被遗弃在此的诱饵。
他的脸色因为缺氧变得逐渐紫红,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正用手拍打着她的手臂,不痛不痒。
真宵松开了手,令他跌落在地上,却猛的回过身看向刚才两人退开的反方向。
咒力波动的很不正常,高个的男人浮在半空,手持一柄等人高的长刀。
这些咒力并不来自于他,因为他的脸在扭曲变化,从一张粗犷的脸变化为秀美的男人脸,头发也暴涨垂在脚边,如神庙中供奉的神像。
然后这尊神像睁开了眼,露出了漆黑的眼白。
那铺天盖地的咒力像深海,而海浪裹挟着纯粹的杀意,要将她掩埋在海底。
还是来了。
真宵甚至来不及想,因为那刀锋已经破空而来,他三步化一步,动作快得她都反应不及。
还好她在转身的瞬间,手已经在背后结印。
刀尖穿过了她的咽喉却没入虚空,真宵几乎以为危机已过。
可她错了。
他甚至没有收刀,左手已在她视野内结印,那手势她再熟悉不过,是敛虚的起手式。
她脚下骤然踏空,黑色的漩涡张开巨口要将她吞没,她凭借踢向他一脚的冲力移开了,可右腿擦过漩涡的边缘,皮肤被削去一层。
没等反转术式修复好伤势,刀又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术式,只是用纯粹的刀法,行云流水,每一击都在封死她的退路。
真宵是被迫展开敛虚格挡的,刀尖一次次没入虚空,又一次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重新刺出。
术式在疯狂运转,每一次开合都在消耗咒力,也在缩短熔断的倒计时。
在躲开最惊险的一刀后,她借着崩裂四溅的砖石与尘土做视野遮掩,趁机左手结印,念出了完全的咏唱词,再喝声:
“贯空!”
猩红色的磅礴咒力凝聚在指尖,以超高速穿越了飞扬的瓦砾与烟尘,冲向了对方,将他掼向山体。
防止山体滑坡的整面围挡,被撞的粉碎,寂静的乡村车站附近,发出爆炸一般的巨大声响。
可敌人的咒力依然不见底,他的刀尖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猛然从烟尘中加速冲出。
真宵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了,刀光和术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脚下从平静的柏油路,变成树林,再变成山腰的一处山坳。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快到十二分钟了,术式即将熔断,那倒计时就像她的丧钟。
你就这样认命去死了吗?
带着无尽的遗憾,永远不知道的真相,告别那些朋友吗?
她很想活下去,可现在却比在薨星宫那时更感到绝望。
因为他的攻势变了,他丢开了刀,双手结印,垂下的长发被暴涨的咒力鼓动,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真宵从未见过的复杂掌印,但她看清了他的咒力流向。
这是她的术式穷尽所有可能性之后的终点。
领域展开。
那四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开,像一道惊雷,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与迷茫都消失了。
一条清晰的脉络出现了。
她的手指动了,是术式刻印在大脑深处的本能,手印自然而然地结成,咏唱词从心海中浮现,就像是早就镌刻在灵魂中的经文,只等她开口吟诵。
哪怕大脑负荷不了,她也要殊死一搏。
已经不在乎了,从那间医院走出来时,她就下定决心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她即将吟唱出第一个音节的那一刻,对方的咒力却停住了,他主动解开了掌印。
真宵抬眼,看见他的眼白从漆黑的异色褪为清明的黑白。那双眼睛里的机械与疯狂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像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说了交手至今的第一句话,“你也是源氏后人?”
他目空一切的神情里有一丝探究。
真宵背抵在断树上,周身伤势已被反转治愈,唯有地上的血迹证明着刚才的凶险。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这个踏空走近的男人。
他走路的方式像抽帧的影像,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别冲动。”他的声音不带感情,“你现在展开领域必死无疑。”
真宵感到喉咙里泛起甜腥,她从他话中中捕捉到了某种真相,他的术式与她几乎一样。
“你是……源惠空?”
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难道是降灵术?但是一千年前的人,还能有足够的遗骨满足降灵条件吗……
但是他却没否认,“我应该是你的远亲吧。”
真宵保持着领域掌印,呼吸紊乱,手却纹丝不动,从在医院被诅咒袭击那天算起,这是第四次了。
“这是第四次了。”她的声音不是很稳,有点颤抖,“一直有人试图抹杀我,因为你的术式。”
“是你的术式。”源惠空纠正她,声线恢复了一些温度,甚至有些活泼,“我是个死人哎。”
他很随便的坐在了地上,探究的目光却始终钉在她身上,“放心,降灵术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在真宵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回忆,“上次那个源氏术师没你撑得久,我取回神智时,他已经被我杀了。”
真宵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嗨……”
源惠空像想到什么恶心东西似的,秀丽的脸上写满了厌烦,“有个很讨厌的术师叫羂索,她利用降灵术已经叫了我两次了。”
源惠空的神态和语气,让真宵想起了五条悟,都有股惟我独尊的劲。
她放下了双手,解除了术式,脱力的滑坐在地上,如果不逞强的说,她已经没有余力了。
源惠空丝毫没有古代高手的风范,倒像个憋了很久的话痨,拉着她吐苦水。
“我年轻时,她来找过我,说可以让我死而复生,我拒绝了。”
源惠空说他已经活得很知足,羂索那套理论在他看来是邪门歪道,为了避免后患无穷,他骂羂索很无聊,然后出手了。
“我本以为根除了祸患,可在我四十三岁那年,皇女又被夺舍了。”
他应宫廷邀约,再次与夺舍皇女的羂索重逢,这次羂索没邀请他,之后就发生了被记载在书上的伏魔事件。
说到最后他也有些无奈,“她总能拿出另外的术式来逃命。”
真宵依旧不理解,仅仅因为两次交手,值得羂索记恨这个术式上千年吗……
她有些气虚,“那也不至于这么紧追不放,我有两位远亲,只是因为能看到诅咒,就被害死了。”
“至于啊。”源惠空看她的眼神竟然有些嫌弃,就像天才在审视普通人,“她永远打不过我,但我没兴趣追着这种人杀一辈子。”
还没等真宵做出反应,他又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她,“我是没兴趣追着杀她,但你是要杀她的吧。”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没对手了,你练成这样,怎么报仇啊?”
本就有一口血哽在真宵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被源惠空这句话气急了,这口血沿着她捂住嘴的指缝往下流。
滴滴答答的,落在破损的高专制服上。
“啊?你不至于死了吧,领域不是还没展开呢吗?”
真宵抬起手制止他夸张的大叫,“你继续……”
在目眩耳鸣中,源惠空像抓紧时间似的,争分夺秒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进去。
核心主旨只有一个,要在知道羂索夺舍躯壳时,快狠准的除掉这个千年老妖怪。
源惠空摊开手,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树林,像在怀念人间,可眼里并没有贪恋,“我要解除降灵术了。”
他又结了一个真宵没见过的手印,与她从容道别,“祝你好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