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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007年4月审查 你还会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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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为您播报一则新闻,德岛县**郡**山发生了疑似因地震导致的震动和灾害,专业救护队员已被派往现场,目前正在开展应对工作,请继续关注后续信息……”
笔记本电脑循环播放着那条新闻,画面闪烁,记者站在残垣断壁前说着差不多的话。
夜蛾正道的话在她耳边徘徊,真宵双手捂着脸坐在他办公桌前,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我已经签了十几份了。”
“最后一份,再忍忍吧。”
她面前又被放下一支钢笔。
真宵的手滑了下来,摸过那支钢笔,在那张最终版事故调查报告上签下名字。
德岛县事件发生后,总监部派了很多人去现场勘察,又抓着她反复问讯。
同一种问题翻来覆去地换角度扔过来,仿佛只要多问几遍,她的回答就会不一样。
在源惠空解除降灵术后,现场只有一名诅咒师的遗体。羂索借助加茂家似乎手眼通天,真宵对咒术界高层已经毫无信任。
这些天以来,不管她被怎么问,只说是诅咒师用降灵术召唤了古代术师,她被袭击了。
和夜蛾正道当初招她入学时的预感一样,不管主动还是被动,真宵确实是本届唯一的问题学生。
总是沾上这些事,像是被什么晦气东西粘住了,他甚至建议她去灵验的寺庙拜一下。
今年东京校的生源很可怜,新入学的只有一人,歌姬和冥冥上个月已经毕业了,冥冥还留在东京高专做辅助监督,偶尔也接点咒术师的工作,总之什么更赚钱就干什么。
歌姬跑到了京都校工作,从助理老师做起,欢送会上被调侃是因为太烦五条悟才躲走的。
这些都发生在真宵在接受审查期间,她好像每年春天都被事故绊住,错过了很多告别的节点。
她拖着脚步走回宿舍,楼下那场冬日的积雪已经化得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已了无痕迹。
她的茫然与无能,已经随这个痛苦的冬天一起消逝。
真宵被轮番审查轰炸得麻木,虽然被渗透成筛子了,但积年的掌权者们不好应付。他们并没信她的说法,只是内奸又不会自己跳出来指责她说谎。
高层甚至还要安抚她,毕竟她被泄露了行踪才会遇袭,又装模作样的搞了一波内部清查,然后继续把文件堆到她面前,等她签字,好让她继续老老实实为咒术界卖命。
想把她当傻子糊弄。
真相远超她的预料,总监部的大山也压在头顶,源惠空话说的难听,但他说得对。
要除掉羂索。
过去的几天里,她恨过这名祖上远亲。他有能力却不去做,结果让这些继承了他血脉和术式的后人,被无端卷入残酷的命运。
她迄今为止做过的唯一错事,就是诞生在这个家族里,继承了这个倒霉的术式。
是的,事到如今,所有的根源竟然要用“倒霉”这种词汇来总结。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英雄和圣人的觉悟,一直以来都是想着自己。
想逃离那个咒术师无法融入的普通人社会,想让冷酷自私的家族收到该有的报应。想让自己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想像大家一样活在太阳底下。
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不想再回到那间,除了她全是疯癫病人的医院。
夏油杰一推开窗,就看到了真宵在慢悠悠的往这边走,这场景勾起了他关于去年春天的记忆。
她在国外遇袭后回到学校那天,从他背后走过来,把冰汽水贴在了他的脸上,企图吓他一跳。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想,如果没有发生薨星宫那件事就好了,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真宵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仰起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一点点化开,变成温和的笑,“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哈?这句话应该我先问吧。”
他手臂撑在窗棂上,伸出去半个身子,发梢被微风吹在眼前晃啊晃,企图遮挡住他的视线,“审查结束了吗?”
“都结束了。”
德岛县事件闹得太大,夏油杰在老师那看到了前几版调查报告。
现场遗留的咒力残秽至今保有余烬,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又突破了极限。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呼入一口带着点泥土味的初春空气,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一句,“应付不来就和我说。”
真宵仰着头,隔着两层楼高和他说话,声音都放得大了一些, “没那么难啦,我应付得了。”
灰原从夏油杰另一边的窗子探出头来,奇怪的看看这两个人,开朗的向真宵笑,“学姐!你们怎么隔着两层楼喊话啊?”
真宵朝他摆摆手,笑得却更真切了一些,“我刚回来,你怎么也在宿舍,这个时间没去训练吗?”
“在陪伊地知。”
灰原动作很小的朝自己屋内看了一下,把手挡在嘴边怕要说的被人听见,“…他被五条学长说难过了。”
四月份对咒术师来说还算友好,就像忙碌夏季前珍贵的吸氧期。
真宵这段时间回学校就喜欢窝在医务室,赖在硝子买的那张很舒服的褐色沙发上,闻着曾经讨厌的消毒水味,她反而睡得着。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不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问她枯燥的问题,也不用打哑谜,扯来扯去。
医务室不让抽烟,硝子压力大的时候只能叼一根棒棒糖,她正瘫在真宵身上。
“我听歌姬学姐说,京都的乐岩寺校长最近脾气很大,老师去开会都没给好脸色。”
真宵闭着眼头往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她知道夜蛾老师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他教出了两个特级,又招了家入硝子这种特殊人才,本来就够被人眼红的了。
现在因为德岛县遇袭事件,有人怀疑她,夜蛾也顺道被看不惯。
“是被我连累的。”真宵说。
她闭着眼睛,只能看到眼皮上朦胧的暖红色,窗外树影晃来晃去,小雨嘀嗒嘀嗒地打在玻璃上。
硝子买这个沙发真舒服,如果以后有自己的家了,她也要买这种超级柔软的。
硝子不太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没说实话,也没听话公开术式。”
真宵睁开眼,盯着纯白的天花板,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从嘀嗒变成淅沥沥的。
“你最近每次过来都一脸不开心,忙什么呢?”
硝子一直觉得,五条悟才是他们之中最通透的人,行事任性了点,可是他一直很自洽。
夏油杰一味的在消耗自己,真宵瞒着她自行在崩溃边缘徘徊。
都是些让人担心的家伙。
她想咒术界还真是个好地方,先是把鬼变成人,再把人变成鬼。
“在找内鬼。”
“内鬼?”
家入硝子感受到枕着的肩膀因为呼吸在缓慢起伏,忽然地,像泄了力气一样,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
她听到真宵说,“真累啊……不想干了……”
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砸在窗上,硝子朝另一侧扶手歪过去,真宵也歪了歪,两个人歪斜了个对边。
她们像两只无所事事在清闲躲雨的猫,实则没人过上了好日子。
“可以不干吗?”
“好像不行。”她这样说着,任凭困意渐渐将意识淹没,雨天真适合打盹。
“真宵,毕业以后你想做什么呢?自由咒术师?”
可能因为熟识的歌姬和冥冥都已经离开学校了,硝子难免会联想到自己,明年就要毕业了,毕业即代表分离。
硝子的未来已经很明确了,可能为咒术高专工作一辈子,前途亮得她眼前一黑,“你还会留在东京吗?”
“不知道…”真宵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倦意,她没办法回答硝子这个问题。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