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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007年1月幻痛 最该恨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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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硝子醒来直喊头痛,窝在被子里爬不起来。
硝子经常骂别人不爱惜身体,但她又仗着自己是医生,烟酒都来。
真宵洗漱好,穿过了走廊想去找五条悟,在拐弯却处迎面碰上了他们两个。
如她所料,夏油杰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抱歉啊,真宵。”
她习惯性的回答,“没事的。”
“可以要点蜂蜜水吗?”真宵向着五条悟径直说明了来意,“硝子有点头痛了。”
“没问题,我叫人送。”五条悟很快就应了下来,“晚点一起回东京,我等会再应付一下家里。”
夏油杰在这短短的几秒里,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昨晚的事,他想中院真宵这个人怎么就没脾气呢,其实骂他一句也行。
昨晚等家入硝子和家人打完电话回来时,他正拿真宵的头发编辫子。
硝子没眼看,想救一救真宵,又拉不开他,只能骂了一声“醉鬼”。
他酒量没那么差,五条悟昨晚刻意躲出去了,还绊住了硝子,结果无事发生,今早又骂他真纠结。
不是好的时机,但他很贪婪,打着朋友的名义靠近她,再靠近一点。
他们离开五条家的时候,还是那名严肃的管家来送,出去也要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快到门口时,她却突然听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脚步声。
每个人走路的节奏其实都不同,但这些不同十分细微,极少数人才会注意到。
中院真宵就是这极少数人之一,她从小就分辨得出每个人的走路声,哪个是中院佳子,哪个是管家,哪个是使女,哪个又是父母。
现在,她听到了五年前在中院家,禁闭室门外走来的那个脚步声。
有一瞬的惊异涌上心头,她压慢了步伐,刻意走在最后面,恰好与那名穿着体面的夫人迎面相遇,对方和五条悟问好,然后看了她一眼。
真宵侧身让路,眼神却追随着那慢慢远去的背影。
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如孔时雨所说,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特别,只有盘发特别,有一束乌黑的头发从额前绕过。
坐在回程的新干线上,真宵才开口问五条悟,“我们出门碰见的那个人是谁?”
“加茂家主弟弟的夫人。”五条悟很意外她突然问这个,“你见过?”
真宵没有立刻回答。
加茂家的夫人,脚步声,与五条悟说话的声音,甚至年纪,这些痕迹都能对得上,她可能就是来中院家做交易的那个人。
真宵此刻的心跳如擂鼓,放在膝上的手攥紧又松开,平复了好一会,“见过。”
发生在精神病院的诅咒突袭,神社的越级案件,南美出差遭遇的特级咒灵伊库索,薨星宫依赖血缘发动的断罪大阵。
烈度是渐次升级的,就是她不惜代价要抹杀可能觉醒这个术式的人。
她不是唯一的牺牲品,至少还有两名其他姓氏的远亲,都无声无息的死在了那间医院。
术式特别的不止她一个,怎么就她这一支被抓着不放呢。
进到了咒术高专结界内,真宵尽量用简便的说法,只说了她来过中院家的事情。
这桩事太过离奇,讲出来也很难理解,她要先向五条悟求证此人的身份。
“我稍微打听下,这个人在加茂家没什么存在感。” 五条悟自己都好奇了,“她未必是咒术师。”
“她一定是咒术师。”真宵断言,在中院佳子房间后挖出来的辟邪咒物,现在还存放在高专里,更何况还有伏黑甚尔吞下的那枚咒具。
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这么确定?”
真宵的手明明揣在外衣口袋里,指腹下是温暖柔软的羊毛料子,却仍觉得冷,这是幻痛的后遗症。
她几乎全身血肉都被反转术式重塑,咒术师对疼痛的阈值高,不代表不疼,只是比普通人更能忍。
可当幻痛再次席卷全身,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在重组。
她眼前是一条漫长的上山路,从前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现在却很想两步并做一步,想快点、再快点到达山顶。
与波涛翻涌的内心相悖,真宵的语气过分平静,“我确定。”
她是加茂家的人,就算知道了身份,她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她还不够强,只是个相对较强的一级术师,没有翻天覆地的能力,难道能冲进加茂家把对方揪出来杀掉吗。
中院家的事情已经很有眉目了,可以暂时放下。现在她必须要做的,就是要加快对术式的适应开发。
恨来恨去,最该恨的是自己不够强。
谜底就在谜面上,既然是她觉醒了这个术式,又还能侥幸活到现在,那她能做到的,绝不止眼前这些。
不能再瞻前顾后了,顾忌术式会造成的脑部负担已经毫无意义,对方前几次都没得手,下次只会比薨星宫的烈度更升级,绝不能坐以待毙。
九十九由基听了中院真宵那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后,特级术师对咒术操作的理解是类似的,她也觉得可行,说下月有空回国,可以陪她试试。
真宵却没时间等待,借助夜蛾正道新开发出来的咒骸,开始尝试极限。
尽管咒骸的威力有限,但她不可能抓住两位特级同期陪练,他们实在太忙了,难得见上一面。
这个过程确实是有些痛苦,敛虚无限次的开合对大脑负荷过大。
就算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也只能维持十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大脑就开始通过流鼻血来示警。
夜蛾正道怕她暴毙,旁观过很多次术式适应过程,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对咒术师本人的折磨。
他提议真宵不如优先攻克领域问题,在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还可以互相用领域抵消必中。
但很残忍,领域展开并不是结界术造诣够高就行的,它是咒术师追求的术式顶点之一,不是随实力增长会自动解锁的,更依靠顿悟。
很多咒术师并非没天赋,但穷极一生都碰不到领域展开。
真宵在又一次闭目冥想后,睁眼和老师说,“不行啊老师,完全没感觉,我可能没天赋。”
夜蛾直接砸了一本书过来,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却砸到了也在打坐冥想的七海建人。
七海摸着头,跟看鬼一样看她,她又在说什么鬼话呢?
“你急什么?”
夜蛾墨镜都要被气飞了,他现在当了校长挺忙,可是手下的学生不老实。
别的都只能算问题儿童,她最近和主动求死的区别,只有她还不想死。
真宵解开了盘腿的姿势,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两下裤子上的灰,朝老师笑笑,“我没急,只是感觉以前在浪费时间。”
找到幕后凶手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只是通过五条悟查证了她的身份,这毕竟是她自己要解决的课题。
求助他人就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就算躲得过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毕竟大多数咒术师在面对死亡时,都是独身一人,她只是运气好。
从训练室走回宿舍的路上,七海建人闲聊似的说了一句,“学姐,咒术师这行,真能干一辈子吗?”
“不然呢,读个普通大学,然后入职一家普通公司吗?”
真宵在冬天裹的很严实,她的脸都藏卫衣帽子里,回过头,只能看到说话间吐出的白气。
“如果你在普通人中间也能活得很好,大概不做咒术师更幸福吧,毕竟这行的死亡率很高。”
她是被普通人社会主动抛弃的人,享受战斗,享受变强,正在为了活下去搏命。
如果追求平静安稳的生活,又能被普通人社会接纳,确实还是别干这行的好。
七海怔了一秒,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夏油杰,他的说法也是一样的。能在普通人社会活得好,就不要做咒术师了。
真宵回宿舍洗漱了一下,换上高专的制服,像往常一样,下山去处理那些没尽头的诅咒事件。
今天要去一个东京近郊山脚的学生游学基地,山中有游荡的诅咒,数量不多,要赶在造成伤亡事件之前清理掉。
辅助监督将她送到山脚下,又设下了笼罩住这一片区域的帐,与黢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真宵是独自进山的,沿着徒步路线,一边走一边顺手祓除,这山里的状况还好,都是些弱小的诅咒,难怪至今还没伤人。
走到山顶时,却遇见了一群在山顶露营的学生,这里是有名的日出观赏点,经常有人来这里登山。
唯一意外的是那群学生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她那双纯真漂亮的大眼睛让人很熟悉,是天内理子。
“天内小姐?”真宵也停住了脚步,笑着跟她问好,“你和同学出来玩吗?”
她与天内理子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最开始是通过九十九得知天元不再同化,后来只是听夏油杰提过一次,说她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
天内理子缠着着厚厚的围巾,看起来很暖和。这个本该在去年夏天死去的少女,现在似乎已经走向了新的人生,只是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善念一动。
“对呀,我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
天内理子只和真宵相处了两天,还是不习惯她称呼的这么客气,“我不是星浆体了,叫我理子吧。”
“好的,理子。”
天内理子朝她身后看了下,发现并没有其他人了才问,“你是有任务吗?”
“是啊,这里现在很安全了,诅咒都被清理掉了。”
真宵顺着理子的视线也朝后看去,只有空无一人的寂静石板路,明白了她在看什么,“他们今天没来。”
“还以为能打个招呼,很久没见到你们了。”
理子有些可惜,自从去年夏天之后,没有再和咒术界的人见过,年节倒是有和那两位互发消息相互问候。
“你想见夏油和五条吗?”
真宵这样说着,但却想到最近连她都没怎么见过了,特级的任务都比较难处理,连夏油杰都要间隔很久才回复消息。
理子却立刻否认了,“我才不想见到那两个人。”
她低下了头去,“我离开高专的时候,你还…”
那会真宵被当成殉职,躺在太平间里,理子扭转了话头,“还没当面感谢过你,谢谢。”
对理子来说这是迟到的感谢,对真宵来说却是额外的回馈。
她帮助理子并不是主动行为,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主导的,她只是跟随,并不期待收到反馈。
但看着她清澈真挚的眼睛,又说不出难听的真话,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理子的头顶。
“你平安无事就好了,好好体验人生吧,理子。”
有雪花落下来了,她们抬头望去,这是新年东京的第一场雪。
“是初雪!”理子突然拉起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快许个愿吧,很灵验的。”
最近怎么总有人要她许愿?
中院真宵失笑,难道真会有什么神明听到她的愿望吗?
她不喜欢许愿,但依旧顺从了理子的话。
“那就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