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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006年冬 五条家跨年 喝醉也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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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宵在十一月底解禁了,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叫去总监部检讨错误,屏风后面的人长篇大论的批评了她半晌。
走出那间被加固过的隔音房间后,她才觉得能喘得过气。
难怪夏油杰每次来这里回去,都要跟五条悟一起大骂特骂,现在她也想骂人了。
在这些官员身上,她看到了中院家的影子,都是一样的烂。她人还没走出大门口,待派遣的任务已经发到手机上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继续为任务奔走,像还债一样,无情的出差机器回归了。
咒术高专在十二月中旬有两周假期,只是她不需要回家,去年在北海道跨年后,就一头扎回了工作里。
五条悟今年逃不过回京都的家了,他又看不得他们仨撇下他出去,极力邀请大家去他家玩。
真宵这次拒绝的很不委婉,“我不想回京都过年。”
“我家跟你家不一样啦。”
五条悟为了证明,还拉上了去过的夏油杰作证,扯着夏油杰的袖子摇来晃去,纯在耍赖撒娇。
“你说话,我家里是不是挺好的?”
夏油杰说了一句,“那我家里氛围也挺好的,你不会是怕寂寞吧?”
一番吵吵闹闹后,真宵和硝子勉强认可了只在跨年那天去他家,夏油杰也答应了会从家里赶去京都。
看似都在惯着五条悟,其实是知道他在珍惜已经过半的学生时代,像预感到离别似的,在努力创造能在一起的机会。
真宵按拜年习俗准备了年末礼物,和硝子一起提着礼盒走出京都车站时,就看到了五条悟派来接她们的人,穿着正礼服的严肃男管家就等在车旁边。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和硝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好像上当了。
说好的他家氛围轻松呢?
五条家不住在京都传统的富人区,咒术界名门有另外的聚居地,车子载着她们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幽静秀美的山里。
那位严肃的管家在前面带路,传说中的五条家的确非常大,只是来往的人都穿着传统服饰,令真宵觉得在这里穿便服反而是异类。
硝子在她身边叹气,声量只有她能听见,“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跟着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据说是五条少爷的住所,管家口中的五条少爷却穿着便服就走出来了,看见她们明显眼睛亮了。
“哟,终于来了,杰还要晚一点到。”
硝子一脸被骗了的无奈,“你这家伙看起来很随意嘛,一点不像在家里无聊。”
“哎呀,要和亲戚待一起,很无聊的,跟我来。”
五条悟和在学校里一样,在这样的家里也不拘谨,一看就是被众星捧月宠大的,的确和中院家的氛围不一样。
他住的地方还是和式庭院,室内倒是装修的很现代,五条悟招待他们坐下,真宵把一直提着的礼物放下。
“我定了栗子蛋糕,这是硝子买的荞麦面,可以跨年吃。”
“还是朋友好哇。”
五条悟笑吟吟的,又打电话给夏油杰问他到哪里了,得知要天快黑才到又说他好冷淡。
硝子打量着这间像会客厅一样的屋子,摆了一堆五条悟风格的装饰,地上还随便叠放着游戏碟片,“不过你跨年不用陪家里人吗?”
“我不想去就不去,无所谓的。”
“你还真是任性的大少爷哦。”
“你旁边那个还是大小姐呢,歌姬说中院家超 - 级 - 大。”
五条悟朝真宵的方向点了个头,在验证似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家好多了?”
真宵在刚去东京时,是很不喜欢被提起中院家如何如何。
只是这两年被他们反复的讲来讲去,已经被迫脱敏了,只能点头认同,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来同学家里玩。
以前在普通学校上学时没机会交到朋友,同学们听说了中院家的孩子能看到鬼,看她的眼神都很怪。
那个年纪的小孩恶意有限,只是凭本能,让危险人物的周围形成一层真空。
房间里空调打的很暖,真宵今天凌晨还在加班处理一个临时任务,几乎熬了一夜没睡。强撑着精神陪他们打了半天花札牌。
她今天运气不错,连赢了六局,连硝子都在抗议了。
真宵任凭硝子把她面前的花牌摸乱,朝身后柔软的靠枕倒下去,声音里有一点倦意。
“好啦,好啦,我赢太多了,退出。”
“又困了吗?”
硝子从牌面里抬头看去时,只见她眼睛已经闭上,别在耳后的头发随着歪头悄然滑了下去,挡住了大半张脸,她却无知无觉,说完话就秒睡了。
硝子和五条悟重新抓牌,“每天累得要死,还不如继续闭门思过。”
咒术师人手太不够用,真宵一被放出来就像个老黄牛一样在干活了。
硝子劝过她态度稍微强硬点,有些任务干脆就不要管,真宵却说她需要通过明面上的出差来办其他事。
五条悟在算分数,他瞄了一眼挂钟,夏油杰应该快到了。
“她上次还说呢,让我跟杰早点爬上高层,我看她这种员工才最招总监部喜欢了。”
“你们都是京都人。”硝子放低了声音,“中院家真的很过分吗?”
真宵退出牌局后,好运气似乎转移了,五条悟配到了好牌,也压低了声量。
“哈,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是禅院家那种级别的吧,可能还要再不干净点。”
那确实很过分了,硝子心说。
夏油杰带着一身寒冷拉开门时,看到五条悟正在跟硝子在玩赛车游戏,另一个人已经又睡着了。
他把提着的礼物放下,观望了一会五条悟的操作,“悟,你怎么连硝子都玩不过?”
“什么叫连我?”
硝子面无表情的操作着手柄,专注看着屏幕,她手下深蓝色的跑车流畅的转过每一道急弯,把五条悟操控的黑色车子远远甩在身后,
“我只是没时间玩,不是不擅长。”
五条悟没回头,“你去把睡着那个叫醒,都快要吃跨年饭了。”
夏油杰回过身去看,真宵面朝上半躺着睡得很沉,脸被空调热风吹的有点红,身上还披着一条薄毯子。
“让她睡吧,反正红白歌会才开始。”
“今年主持还是仲间由纪惠哎。”硝子赢了,丢开了手柄,也回过身去看,“叫醒吧还是,再睡就昼夜颠倒了。”
夏油杰悄然走近,在真宵身侧蹲下来,毯子一角覆上她的手背,他伸手,极轻极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人却没醒,呼吸依旧绵长均匀。
“睡这么沉,昨天又通宵?”
硝子在那头说了句,“她加班了,早上才回学校。”
又探出指尖去挠她的掌心,可刚触到,她的手便猛地一合。
那几乎是出于咒术师的防御本能,将他的手指牢牢攥住。
就算不用咒力强化,她的手劲也很大,他的指骨都被箍得发疼。
夏油杰忽然有些庆幸她是闭着眼的,否则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大概会很藏不住心情。
“醒了吗?要吃跨年饭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也不太稳当。
真宵睁开眼,也自然的松开了手,她今天太困了,五条悟又把暖气打太足了,睡得更外沉。
隔着一扇窗,能看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缓缓坐起身搓了一下脸。
“都这么晚了吗。”
“是啊。”夏油杰应着。
他在她旁边的榻榻米上坐下来,支着两条长腿,指挥五条悟打开电视。
他的手指仍残留着一点疼,却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去看她的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悟,好像今年有你喜欢那首歌哦。”
“什么?哦哦,滨崎步那首吗?”
电视的光亮起来了,传出了熟悉的主持人声音,他没心思听。
五条家的年夜饭很符合这个家族的传统底色,清一色的冷盘御节料理,唯一的热食只有荞麦面。
这顿饭吃的很慢,他们聊着在这个短暂假期里,各自在家都做了什么。
轮到真宵这里,她只能吐出一句,“出了两天差,然后忙了一点私事。”
红白歌会已经进行到了五条悟喜欢的歌出场,他跟着歌手的演唱轻轻打着拍子,突然来了兴致,“我有迷你练歌房设备,要不要玩?”
真宵被硝子喂了几杯清酒,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你在家里好随心所欲啊。”
“哎呀。”五条悟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要去找,丢下一句,“都说了我家里氛围很好了。”
门的开合让独属于冬夜的寒冷味道涌进房间,吹散了有些令人犯困的暖气。
真宵扶着矮桌站起身来,动作间有些迟滞,推开门也走了出去,想吹两阵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院落安静地出奇,只有灯火明明灭灭,一整晚都没有人来打扰五条悟,真是好偏爱他的一个家族。
硝子在门内叫她,“吹一会醒醒得了,你不要着凉了。”
然后她看到真宵站在门外没动,背影像一棵挺拔又伶仃的树,“这里和我以前的家很像,又不太像。”
夏油杰一整晚都没敢怎么看她,此刻偏过头去,冬夜的冷风裹着微涩的干燥气息涌进来。
她今天穿的黑色毛衣,高领严严实实地裹住脖颈,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截露出的下颌线。
这话听起来陌生,她从不主动提她那个家。
硝子几乎看破了真宵的心情,主动打破了突如其来的酒后多思,“那你暑假来我家玩吧,再看看像不像。”
终于熬到零点时,远处传来寺庙的新年钟声,一声一声,像要打醒沉溺于往事的人一般。
饮尽属于旧岁的最后一杯,互相说着新年快乐。
真宵与夏油杰本就坐在一侧,他偏过头,带着酒气的呼吸先一步落在她的耳侧。
“今年有关于你自己的愿望了吗?”
熟悉的问题,时隔一年又落到她身上。
真宵还在想怎么回答,他却像是终于撑不住似的,整颗脑袋沉沉地倒在了她肩上,很重。
头顶像无意间蹭在她的下颌上,痒痒的。
因为那两杯酒,真宵现在像浸在温水里,不至于睡着,只是想法有些漂浮着。
硝子平时很喜欢这样倒在她身上,但是换成男生是不一样的,她下意识觉得这样靠太近了,想移开。
身体刚有往旁边挪的姿态,他的手臂也虚虚地拢在了背后,像一片塌陷过来的云。
没有她从太平间回来那天抱的紧,但这样又完全被他拢住,躲不开。
太近了。
属于男生的温热体温与酒气冗杂在一起,还有他洗发水的清爽味道。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一切感官元素全都糅杂在一起,在她耳膜和鼻息间作乱,攻击着她懵懂的念头。
想求助朋友拖走这个醉鬼,可是硝子走出去给家里人打拜年电话,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在室内了。
电视里已经在播放搞笑节目,罐头笑声一阵阵的传来。
他难道不知道不要随便靠这么近吗?她就算再缺失正常人际交往,也是一个拥有正常审美的十七岁女孩,就不怕被她误会吗?
但是又想到夏油杰是喝醉了,他酒醒后一定又要道歉。
算了,不和没意识的人计较。
真宵想了想,回答了他那个问题,“算有了吧。”
夏油杰还是没动,反而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头又在她肩窝处蹭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可又没下文,然后又叫了她一声。
“真宵…”
“我听得到,你想说什么?”
真宵还在应着他,向内缩着肩膀和手臂,极力在给两人之间留出一些缝隙。
她问他,“你还清醒吗?”
他又不回答。
她看不到夏油杰的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靠着睡着了。
最后听到了一声梦呓一样的叹息,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她的。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