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逃特级不知道我喜欢她》到处之间

26、2006年冬 克制 夏油杰：我

　　蝉鸣声随着酷暑消逝，又是一年秋天。

　　今年咒术相关的理论课程已经教无可教，只有一些普通高中的课程还要学。虽然学生很少，但学校还是会定期安排测验，因为夜蛾校长的说法是：就算不做咒术师，也不能当文盲。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考过第一名，偶尔硝子也会拿到最高分，他们的文化课成绩都不错。

　　真宵的偏科很严重，数学与理科成绩一直好，国语和政经一直烂，在咒术高专里并不算优等生。

　　起初，夏油杰以为是她的派遣任务过多，没有时间学习背诵长难句。

　　但是最近她被圈定在高专范围内，每天就是上上课，和前后辈一起训练，最新一次的测验成绩还是勉强敷衍及格。

　　他们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挨训，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因为打架，硝子是因为在医务室抽烟被抓到，真宵是因为考试态度不端正。

　　挨完骂一起悻悻的退出来，又徘徊在这条熟悉的走廊上。
　　“为什么啊？你最近还是没空背书吗？”夏油杰不禁发问，最近明明是他和五条悟忙飞了，怎么真宵还能稳定保持第四名。

　　真宵还捧着夜蛾硬布置给她的几本拓展读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偏科。”

　　硝子推开了门，迎面吹来早秋凉爽的风，额前的头发也被吹的翘起来，“你们在校外忙，她在校内忙，忙着练刀，忙着练枪，忙着轰炸训练场，哪有时间背书。”

　　教师楼附近有很多老银杏树，树干粗壮的四五个人才能合包过来，树冠撑得遮天蔽日。现在绿叶尚存，只有边缘有一点淡淡的金黄色，就快要到观赏期了。

　　五条悟走路不看路，只是抬头仰望那堆还没到赏味期的银杏叶子，“你还需要借助咒具吗？”

　　“我在尝试防御那个阵法。”真宵掏出兜里的笔来演示，笔尖戳向自己又停留在皮肤附近。
　　“它能无视咒力强化，除非我随时都穿一身够硬的咒具盔甲，或者我也会无下限术式。”

　　“那都不可能。”夏油杰听完就下了判断。
　　“所以我在尝试另外一种方法。”
　　“什么？”他追问。

　　真宵收回了那根自动铅笔，视线追随着一片飘下来的树叶，和朋友吐露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我的术式不适合防御近身袭击，但如果不断重复敛虚的展开和闭合，将术式完全作用于我的本体不再展延，那我可能就是透明的。”

　　硝子依旧面无表情，但眉间却似乎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断重复术式展开和闭合，按理论来说是可以降低咒力消耗。只是一直维持这种高精度的咒力操作，会让大脑负荷过载。

　　夏油杰走在后面几步之外，眉头不自觉拧紧了一些，踹在兜里的手指蜷了蜷，声音沉了下去，“但搞不好会暴毙的吧。”
　　太极端了，她为了钻研术式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只有五条悟依旧散漫，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接住一片旋转坠落的树叶，他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兴致勃勃的探讨意味。
　　“也可以通过反转术式不停修复大脑啊，我就在尝试了。”

　　“我的反转功率太低了，做不到。”
　　真宵直接为自己否认了这种可能，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认知，“只是为极端情况作出的预设吧。”

　　硝子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在大脑过载之前，还是先把老师给你留的书看完吧。”

　　相对清闲的秋季过得比漫长的夏天快得多，等到咒术高专的银杏叶子全都变黄，又纷纷落下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先后被认定为特级咒术师。

　　真宵那天在和冥冥练习用咒具战斗，她用的是长刀，冥冥的武器是一把等人高的长柄大斧。

　　“别打啦，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五条悟很长一条人晃了进来，也没管俩人根本没停手，径自开始说，“我和杰被认定为特级了，晚上我来请客。”

　　真宵听到时正在防守，刀尖顺着冥冥的斧柄滑入，最后用刀背弹开了裹挟着咒力的一击，双方这才罢手。

　　她要到十一月底才能恢复自由活动，这段时间被困在学校，除了钻研术式和训练什么都做不了。

　　“恭喜啊，特级咒术师。”真宵冲着五条悟真心祝贺，以他们的实力这是早晚的事。
　　“是大帅哥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啦。”五条悟纠正道。

　　九十九由基向她打听过五条家的六眼到底有多强，她也讲不清楚。
　　实在没有对照组，只能说让她自己回来看，被九十九说她敷衍，明明是同期应该很了解的吧。

　　真宵现在是真摸不透同期们到底什么水准了，上次五条悟提出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就吓了她一跳。

　　他们在任务中已经分开太久了，虽然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同伴，但已经在无意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近期她将中院家的罪证完整梳理了一遍，有一些年头太久过了追诉期，有一些被用钱解决，还有一些是像那个怨灵一样被灭口的，恶心得她难以入睡。

　　为了照顾她不能离开高专，五条悟他们特意叫了餐厅外送，高专仅有的八名学生难得的都聚齐了。

　　上次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还是七海建人入学后不久，那时他们都还算开朗，如今各自心事重重。

　　冥冥问出了最感兴趣的事，“五条，特级津贴很多吧？”

　　这个问题最不该问的就是五条悟，五条家的大少爷自幼养尊处优，对金钱毫无敏感度，当咒术师纯因为天赋和爱好，没有被薪资诱惑到一点。
　　“应该……算多吧？”

　　真宵歪着头看过去，正在笑学姐问错人了，夏油杰拿公筷夹了块牛肉放在她面前碟子里，用眼神无声的在催她。

　　夏油杰近期发现了，通过观察真宵吃饭的状态，就能大致看出她的心情，而她最近时好时坏的。

　　他是很想控制自己的行为，告诫自己不要越界，不要暴露自己的好感，不要给她再添麻烦。

　　在被五条悟点明后，他更加小心了，但依然控制不住用朋友的身份去关注她。

　　他坐在真宵左侧，能看到她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皮肤上已经没有任何疤痕了。
　　今天戴了那只他送出的手表，衬得手腕更加漂亮，如他当初挑礼物时想的，这颜色很配得上她。

　　“哈。”冥冥似乎埋怨自己问错人似的，又看向夏油杰，“我好像多余问他，夏油，你说实话，多吗？”

　　“学姐，你还真是只关注这个。”夏油杰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到冥冥那边，“挺多的呢，值得你再努力一把。”
　　吓得冥冥喝了口啤酒压惊，连忙拒绝，“我只对钱感兴趣，不想担责任。”

　　既然罕见地提起了薪资的话题，灰原雄好奇的探出了头问夏油杰，“学长，那一级咒术师的津贴是多少啊？”

　　“很有干劲嘛灰原。”夏油杰笑了，“比你现在翻一倍吧，想升一级吗？”
　　“当然想，这样工资高还能补贴家里呢。”

　　灰原倒是一个很实际又坦诚的孩子，他还在入学不满一年的热忱阶段，没有二三年级身上那股疲惫的社畜味，哪怕被五条悟指使跑腿轻松的任务也很开心。

　　五条悟玩心起来了，他抱着双臂向后靠去，“那你多帮我干点活，明年我和你夏油学长一起推荐你，还有这个没干劲的七海海。”
　　“好！”

　　歌姬没眼看这个无良学长剥削后辈，拉过灰原的袖子劝慰，“不要被他们俩使唤了，你找夜蛾校长和真宵推荐你更省事吧！”

　　“可以啊。”真宵一口答应下来，面前却伸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餐碟旁边点点，夏油杰又瞥了过来。

　　五条悟不满的又坐直了，“我可是在给你善后，别拆台呀。”

　　真宵笑着低头去夹那块肉，嚼了两口就被加多了的芥末呛到，一股辣意通过鼻腔直冲大脑，忍不住咳嗽起来，还要抬头去抽纸巾擦。

　　“我山葵夹多了吗？”夏油杰暗道不好，只能伸出手一下一下地帮她顺着后背。

　　硝子放下杯子，拍开他的手，接替了这项工作，“你呀，想捉弄人也不用这么认真，那是芥末吧。”

　　辛辣还余留在鼻腔里，真宵眯着一只眼，睫毛都被辣出的眼泪打湿了，口中还说着，“没事。”

　　五条悟隔着两个人看向夏油杰，他刻意说，“真宵，别太好脾气了，你骂他两句吧，他就喜欢被骂。”

　　然后他立刻收获了挚友威胁的眼神，‘啧’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薯条。他是不明白，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油杰藏来藏去的，看得他都跟着累，夏油杰对谁都好，就是对他自己差劲。
　　这个年纪还玩暗恋，不直进简直在浪费青春。

　　“是该骂他几句。”冥冥接过话来，她想到至今仍在和她偶尔提起夏油杰的高桥。
　　“夏油，你怎么又会照顾人又不解风情的？高桥现在还跟我提你呢，说你连续两年都在伤她的心。”

　　“学姐，那你让我怎么办？”
　　夏油杰无奈，那双狭长上挑的俊秀眼睛弯成了一条线，似笑非笑的，“我都没说什么，还不是你去年准备的问题指向性太强了。”

　　冥冥来兴趣了，直接问他，“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在觥筹交错的聚会上，这个问题除了问答的两人没人在认真听，只有五条悟灵敏的竖起了耳朵。

　　“……”夏油杰对上了冥冥探究的眼神，缓缓开口，“我喜欢有魅力的。”
　　如此空洞笼统的答案，毫无指向性。

　　“哈？”冥冥终于信了高桥和她诉苦的话，此男的确防御性太强，才十七岁就这么狡猾，以后不得了。

　　“冥冥学姐，你怎么不问我，我喜欢饭量大的女孩！”

　　不明真相的灰原雄同学开朗举手，他喜欢这种破冰的聊天内容，会让大家变得更亲近，也擅于营造氛围。

　　冥冥看着纯良的后辈笑了，“这么特别？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应该都喜欢漂亮可爱的吗？”

　　“因为我饭量也大，而且吃饭香的女孩子看起来很有福气。”

　　“七海，你呢？”灰原轻轻推了一下一直沉默的七海，想让这个有点闷的同期多融入集体。

　　七海建人端着杯子正要喝，突然被问到，参考了夏油杰的回答，“我也喜欢有魅力的。”
　　五条悟跟着凑热闹，“那我也喜欢有魅力的。”

　　硝子往真宵的杯子里又填了烧酒，低低地笑， “幼稚鬼们。”

　　今年发生了太多事，硝子独自留守在高专，看他们一个接一个受伤回来，死了又活，她的心已经被刺的麻木了。

　　哪怕是这样的日子，有还能过多久呢？明年她们就三年级了，离毕业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