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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妇 ...

  •   妇人的目光从上往下来回扫视了几趟,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似放下了什么重物一般,轻笑起来:“好,好,长高了不少,出落的极其标致,是个美人胚子啊。”

      又夸了几句,方才把人放走。

      晚宴的气氛并不轻松。太子表面温顺,与皇后对话时却总是明里暗里压着皇后一筹,不是亲生到底是不亲厚的。

      姜芙蔓则心思较重,眸光时不时想要去看南宫月书的衣衫。

      偶尔两人目光相触,看对方略显忧虑的神色,南宫月书以为是安鸢想让她缓和一下皇后与太子的氛围。奈何他做不到,只能朝对方吐吐舌头意思自己也无能为力。

      饭后并未久坐,两人各怀心事回了太子府。

      屏风外的素秋早已进入梦乡,姜芙蔓却久久未眠。

      自从那次发现窗户边有人影,不管是她晃眼看错,还是真有人偷窥,她都决定要提防着点,便让素秋与她一同睡了。

      想要立马将南宫月书约出来且是在太子不知道的情况下约人。关于衣服,关于南宫家,姜芙蔓不希望父亲再去细究她遇难的事,全当是死于土匪之手也罢。

      然她自己辗转反侧,却是按捺不住想要去抽丝剥茧。

      原是想在府里歇上两日在去。奈何做什么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南宫月书的身影,他在她脑海里抬手的动作已经完成千次。在这样下去怕是离疯不久矣。

      这般闹心,索性让月牙找人去捎了口信。

      水绿色薄绸长裙,腰间藕色宫绦,外罩乳白薄纱绣蔓草纹。头上白玉素簪加上两三朵绒花,手持团扇,后跟一丫鬟。今日是普通人家的小姐打扮。

      当南宫月书从窗户跃进雅阁时,以为自己来错地儿了。

      堂堂郡主穿这么素雅。按早期的衣着风格劲装偏多,做了郡主以后便似金丝雀一般尽穿些雍容华贵的衣裳。今儿个是第三种风格。

      南宫月书围着姜芙蔓走了一圈,上下打量。须臾,玩笑道:“小家碧玉也不是不行。”

      姜芙蔓见来人穿着一身青灰色斜襟素衣,腰间宫绦歪斜,衣袖还有一只半挽着,从窗户口翻驣进来。他散乱的碎发满额细密的汗珠可以看出此次出行不易,想必定是逃出来的。

      姜芙蔓躬身:“南宫小少爷,幸苦了。”

      这种方式出场多少有些不体面,南宫月书掸平衣袖,正了正腰带,轻咳一声,以缓解尴尬:“走的急,来不及更衣。”

      旋即拿起桌上梅子肉脯朝空中抛去,不急不慢地抬头张嘴接住,咬着肉脯,腾出来的手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水,“郡主,不怕太子哥知道了生气吗?”

      “我真有那么怕他?”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芙蔓自己也有了答案,也许并不是怕,而是在乎对方的感受。抑或是皇后说的那般,主仆关系时间太久,服从已经从血液渗透进骨子里了。

      “外人看来是的。”南宫月书一面吃着肉脯,一面诚恳地点头回答,“不过,你也可以做自己,譬如收我做徒弟。”

      “我?”姜芙蔓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张嘴做了个口型。

      简直不可意思。

      少年点头:“对,教我秘术。”

      安鸢会秘术?

      我不知道啊!

      管她真有假有,先把眼前人给收了,以便后面好套话。

      “想拜师?”
      想拜师你小子还这么嚣张敢调戏师傅。

      当姜芙蔓反问南宫月书时,对方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吐她满脸。

      少年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水,像似吞了一定难以消化的银两进肚子。
      他这几年的死缠烂打算是白废了。

      “郡主,装聋作哑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少年眉间拧起个疙瘩,瘪着嘴角,“你再不想搭理我也不能无视我做的一切,我可是追了你五年。”

      “自从那次见到你将石柱压在……”似乎说到不该说的,少年回忆的思路戛然而止,忙捂住嘴巴,神情惊异地望着姜芙蔓。

      从对方眼睛里闪现的惊异,想必被压的这人并非普通人。安鸢既然曾经是太子的贴身护卫,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也并不稀奇。关键是被人看到了,那这人没有被灭口的原因,是对方并未发现有人知道这事。

      “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姜芙蔓缓缓开口,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一般。

      南宫月书将两只手都压在自己嘴上,拼命摇头,后背像是有冰锥在一寸寸地往身体里扎。眼前的姑娘越冷静,他越感觉森森然。

      姜芙蔓没想到她只是故意用了一种她认为当事者该有的质问口气,便把对方吓成这样。正当她想缓解一下气氛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便是花瓶砸地,桌椅开裂的声音。

      还未等两人回过神,雅座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向内冲击,两人应声而起,快速后退数步。

      “欠钱不还,还躲躲藏藏!”

      门外汉子洪亮的声音响起。再看屋内,地上裂开的雕花门上蜷缩着一个微胖偏矮的男子。

      “哎呦呦,疼死人,终是会还的嘛。”

      “起来!”汉子站在门口喝道。

      微胖男子也不理会,揉着脑门,半天不起来,反倒躺在木门上抬眼望屋内站着的两人。好似本来就晓得屋内有两人在。

      “哎呦,这不是南宫小少爷嘛。幸会,幸会!”

      南宫月书瞅着眼前矮胖子,两只手抓住头发狂躁地揉搓。眼前这死胖子跟他一起玩过几局,他手气不好有人嘲笑他“月输”这名字要改,南宫月书一气之下便不玩了,死胖子在他手中赢过一些银两,三天两头还是会去寻机会找他。

      南宫家有一条规定,只要有人在南宫小少爷偷跑出去的时候通风报信便有高额报酬。死胖子就干过这档子事好几回。

      南宫月书偷偷望了一眼身边少女,眼神充满哀怨与无奈,转身朝来时的窗户翻身而出。

      门外汉子见胖子不起,上前将人一把从地上拽起:“跟我走!”

      待几人离开,月牙从走廊冲进来,惊慌地上下打量姜芙蔓:“郡主没事吧,可有受伤?”

      “无事,伤不到我。”
      姜芙蔓心中郁郁,正事还没开场就被搅黄了。她随意开口回的月牙,而这句话是惯性使然,似乎说过上百遍不止。

      这一日南宫婉玉没有去书房监督弟弟,而是一直泡在药浴里,泡了良久,手指尖的皮肤都生了皱,她也未曾起来。

      皇姑母传话过来,安鸢的脚并未有异常,走路也无碍,没有她口中所描述的那般严重,是不是她自己估算失误。

      是谁替她治好的。
      南宫婉玉愈发疑惑,只怪自己现在身子未完全养好,否则她定要去看个明白。

      她离开泽京城,在白族潜伏两年,好不容易骗取白四夕偷了秘本出来,约好在驿站会和,岂料被人捷足先登,不仅抢走秘本还将人给杀了。

      白家人最后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幸亏她乔装打扮大抵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南宫府的人。

      房内光线昏暗,她废了好大劲才用她的异瞳在白四夕的眼里看到蒙着面纱的脸,确实与她印象中的安鸢有些相似。可万万没想到现实中两年未见的安鸢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连躲避她的暗算都办不到。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那个杀害白四夕的面纱人到底是不是安鸢那丫头。曾经身手如此了得之人如今算是被太子给养废了。

      “郡主,哼!有何用?”
      少女鼻尖带着轻哼声,似有些不屑,缓缓将身体又没入汤药几分,闭目养神。

      一次未成,姜芙蔓决定换一个地儿再约南宫月书。

      南宫月书第二日再次收到传话,心中反倒忐忑起来。

      他昨日说了不该说的,万一过去被灭口了怎么办。这件事虽时隔多年,却是能让安鸢雕脑袋的。

      倘若把这事忘了一直躲在南宫府里大抵不会出差错。可细细想来,他南宫月书总不能这辈子都待在府里不出去。
      还是去见一面表面心意,自己绝对能守口如瓶,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和任何人提起,以后便也不会提及此事。

      下定决心后,南宫月书开始计划哪天可以有机会溜出去见安鸢。

      后天是初一,南宫月书得进宫向皇后问安。两人约好在南宫月书回家得路上溜出来见面。

      天色阴郁,灰蒙蒙的白,两人在护城河旁的柳树下再次见面。

      南宫月书无比诚恳地表明衷心,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安鸢一句废话没有,便同意收他为徒。

      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他开始问安鸢什么时候可以授课。

      “不急。”姜芙蔓浅笑,“上次在皇后那吃饭,你穿的那身衣服满不错。”

      “啪啪,咚咚咚。”
      “呜,嘟嘟”

      远处呜哩哇啦的唢呐声忽高忽低,夹杂着长音刺破空气,高亢,尖利直入两人耳朵。一直披麻戴孝的队伍缓缓从他们身后前行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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