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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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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行走很慢,男人们放声大哭,女人们用衣角擦拭眼泪,哭声也是响彻河边。敲锣,吹唢呐的也十分卖力,整支送丧的队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悲怆,响彻半个河堤。
姜芙蔓只觉两耳嗡嗡作响。
唢呐声不绝于耳,痛哭声连绵起伏。
两人捂住耳朵,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想尽快远离嘈杂声,岂料奔丧的队伍却也在缓缓朝他们的方向前行。
南宫月书想要上前吼人,可各个都在哭喊,没人理会。
姜芙蔓大抵察觉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难道是太子派来的人?
若是他,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出来阻止便可。
正与此时人群钻出来一个小孩,拉着姜芙蔓的手哭哭啼啼:“小姐,公子,我娘晕倒了,请你们救救她。”
随着孩子拨开人群,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倒在地上,麻衣裹在她身上空空荡荡,而她身旁的人像是没看到有人晕倒,兀自哭喊着,像在完成任务。
姜芙蔓无奈摇头,今日怕是又要黄了。
她让南宫月书将人背去医馆。
少年蹲下身来,视线在地上之人暴露出来的破旧衣衫和脏兮兮的脸之间上下迂回。姜芙蔓见到了他少年清朗眉宇间的犹疑,想来南宫府上那么多家卫仆人,他南宫少爷哪能干过这种事呢。
姜芙蔓拉住消瘦妇人的胳膊,使劲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此时一旁的小孩也用力抱住母亲的另一边胳膊,他没有力气拽,肚子饿的已经前贴后。只能勉强用身体最后的力气托住母亲的身体不让她再次倒下。
南宫月书本想将地上之人拉起,奈何他望着地上灰尘扑扑,衣衫褴褛没有一处干净的妇人,一时间有些犯难该如何落手。
现下见安鸢将人扶起来似要往自己身上背,他心急之下一把拽过妇人的胳膊,屈背,将人甩到自己背上。
“最近的医馆在哪?”少年口气有些急躁不耐。
“前面右拐,过两个街道有家医馆。”姜芙蔓伸手示意。
“姐姐,去静斋郎中那里可好?”小孩一边跟着两人,一边踌躇地呐呐,“我没钱。”
两人并不理会,只管加快步伐,小孩跟的有点吃力,想继续说,嘴里却是上气不接下气,只得顾着大口喘气,发不出声来。
医馆的费用是姜芙蔓给的。南宫月书身上可是身无分文,他脱了外衣扔给小孩:“你母亲是饿晕的,呶,这衣服给你,去典当。小爷的衣服可以换好几个银两。”
说罢,便把衣服扔给还在啃包子的小孩。
小男孩将包子放在桌上,动作快捷地抱住扔过来的衣衫。油光滑亮,颜色在阳光下都能亮瞎眼睛,他知道这位少爷是嫌弃背过他母亲的衣服脏了。一路过来他都看在眼里,这位小少爷在忍耐,谁都知道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极度的煎熬,奈何他自己瘦骨嶙峋没有气力扛住娘亲。
小男孩抱紧衣裳,一股松香味沁入心脾,这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没有哪位贵人会为了他们这些乞儿而屈膝救助。哪怕是那位答应包他们三天食宿的好心哥哥,也是要求他们哭完才能给。
“穿着这身中衣你敢出去?”少女打量着眼前挺拔略显瘦削的青涩少年,“我说你上回穿的那身衣裳不错。”
“还是我的小师傅眼光好,那身衣袍是我在织染局托人给做的。南宫老爷给自己家的护卫队整了全泽京城都找不到的好料子做护卫队服。我瞅着不错就捞了一点过来。”南宫月书有些得意地在少女跟前转了一圈,“穿中衣出去又怎样,谁敢说小爷我。大不了把小爷送回南宫府咯。”
还没正儿八经的答应做他师傅,南宫月书这声“小师傅”便已然挂在嘴上,姜芙蔓笑着摇摇头,不作应答。
南宫家卫独有。
南宫家卫去扫荡寺庙作甚?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南宫家卫扫除被驱赶的僧人大抵不会有人责备,愈发谈不上受罚这种荒唐事,而她遇到的黑衣蒙面人或许真的只是劫匪。
“恐怕是被南宫家卫逮回去的吧!”
姜芙蔓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淡然地补了一句。
一旁抱着衣服的小男孩咯咯发出窃笑声。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像以前的安鸢了,月书以为安鸢已经对他好了几分,岂料……
罢了,至少称呼已经是师父,也算有进展。
“这群家伙就知道听我爹的,等我长大自立府邸决不会要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哼,一个个武夫有什么用,唯一有点盼头的还跟人偷情。”南宫月书想到家卫中那个孤僻的家伙,既然有一次让他碰到跟织染局的人幽会。
听姐姐无意中说漏嘴提及此人是白族弟子,白族特意派过来守护南宫府的。白族算是皇家御用唯一的修士族,他远在天泽国的最北边,无御召不得入京。
南宫月书当然不知道他爹是动用了哪种关系让白氏一族的弟子潜伏在南宫府。无数次他想暗示对方传授点什么于他,月夕一脸茫然装傻装到底。
南宫月书有时真的怀疑白族是不是把最傻的一个弟子给了南宫府。前一阵子为了搞那套新衣裳他去了织染局,无意中发现他跟织染局的应姑姑关系甚好,好到俯首帖耳。众所周知应姑姑早些年可是刘公公的想好,想到此南宫月书打了个寒战。
“哦,南宫家卫只听从南宫老爷,连咱们的小少爷都使唤不动。南宫大小姐是否比小少爷更甚一筹?”
姜芙蔓乘胜追击。
“开玩笑,爷不行她当然也不行。那帮蠢驴连皇姑母他们都不认。”说这话时,南宫月书走近了几分,放低了声量,一手掩在嘴边,“有一次皇姑母来府上,不知道为了什么动了怒气要罚我爹,结果那帮家伙各各跪在前头挡着。”
“如此衷心,你到还嫌弃上了,呵。”姜芙蔓不甚在意的瞅了眼抱着衣服的小孩,目光划过之时她忽而脑中一闪。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生疑之事。
“小孩,给你一条生财之道,要不要?”姜芙蔓走过去,俯下身,保持与对方一样的高度,“不过,你的告诉我一件事”
小男孩重重点头,奶声奶气而又坚定:“只要能让我和娘吃饱饭,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告诉姐姐。”
姜芙蔓摸了摸男孩的头,柔声道:“是谁让你们去河边敲锣打鼓,嚎啕大哭的?”
“啊?”南宫月书两手抱胸,露出吃惊神情。
“这个嘛。”小男孩露出犹豫神情,支支吾吾。姜芙蔓伸手去夺他怀里抱着的南宫月书的外裳。
“别,别,姐姐别拿走,我说,我说。”小男孩抱紧怀里的衣服,神情紧张地朝四周望了一圈,“是一个大哥哥,高高瘦瘦,脸洗的很干净。”
听到后面一句两人脑中闪现统一画面:小白脸。
随即,小男孩踮起脚尖,把手伸的老高来比划对方的身高,忽而盯着南宫月书:‘比南宫少爷高这么多,这么多。”
南宫月书虽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长成七尺男儿的身形体魄。
“生脸,熟脸?穿的什么衣服?”
“不曾见过,我娘很恭敬的叫他世子。”男孩眨巴眼睛。
南宫月书和姜芙蔓两人皆是一愣,相视而望,心里同时唤出了世子的名字:安怀笙。
南宫月书一头雾水,不知世子于意何为。
他对世子的印象止步于儿时。他与他哥是神童般的存在,三岁咏诗,六岁做文章,曾经还是前太子伴读。不过五年前王爷突生顽疾,一夜成了痴傻,世子被连夜驱往边疆。
这里面的种种旁人并不知晓缘由,只那王府从此成了瘟神,众人避而远之。与他有来往干系的一概停职的停职,减俸禄的减俸禄。衰败犹如秋风过境,遍地残叶。有未被牵连者纷纷撇清关系,欲有攀附者,撤回礼单关紧门户。
方才小男孩说的脸洗的很干净他现在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眉眼清晰俊秀。
世子连夜去边疆那会儿的南宫月书才八九岁,平日交集不多,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平日无冤无仇,回泽京了为何要干扰
他和师父约会,南宫月书将目光移向少女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对方:不会是师父得罪了安怀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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