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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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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父亲的礼物
七月的蝉鸣在午后变得有些慵懒,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老旧的水泥地上。
自从高考成绩公布后,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似乎都变得宽敞亮堂了几分。
谢辞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拿着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大校园地图,正兴致勃勃地在上面圈画着。
“老裴,你看,”谢辞把地图摊在裴渡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是A大的食堂,听说有三个,咱们以后可以轮流吃。这个是图书馆,据说座位得靠抢,以后我负责占座,你负责带早餐,怎么样?”
裴渡正坐在床边叠衣服,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谢大少爷,你还没入学呢,就开始规划怎么偷懒了?”
“这叫合理分配资源。”谢辞理直气壮地挑眉,顺手把地图一扔,凑过去从背后抱住裴渡,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再说了,我考七百多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以后能理直气壮地吃软饭吗?”
裴渡被他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没个正形。衣服叠好了,去把地扫一下。”
“得令。”谢辞在裴渡颈侧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猫,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拿扫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邮递员粗犷的喊声:“谢辞!有快递!EMS特快专递!”
谢辞动作一顿,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裴渡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亮了起来:“是不是录取通知书到了?这么快?”
按理说,录取通知书应该还要几天才能寄到,但谢辞考的是A大,又是全省前几名,说不定学校有什么特殊通道。
“我去拿!”谢辞把扫帚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裴渡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倒了两杯凉白开。
几秒钟后,谢辞回来了。
但他脸上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僵硬。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一角印着A大校徽的烫金标志,确实像是录取通知书的包装。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被随意地塞在信封里,随着谢辞的动作晃荡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怎么了?”裴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水杯走过去。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信封,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只有收件人“谢辞”两个字,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那是谢振雄的字。
裴渡也认出来了,脸色微微一白。
“拆开看看。”谢辞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撕开了信封的封条。
并没有什么神圣的仪式感,随着纸张撕裂的声音,两份文件滑落出来。
一份,确实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另一份,是一张支票。
裴渡的目光落在支票那一串长长的零上,呼吸微微一滞。
五百万。
对于两个还没上大学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呵。”谢辞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拿起那个黑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看标志,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出手真大方啊。”谢辞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嘲讽,“这是觉得我不够格坐他谢家的车,先给我配个玩具?”
裴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压在支票下面的那一页信纸上。
那是一封手写的信,只有寥寥数行字。
裴渡伸手拿起来,指尖有些发凉。
“别看了。”谢辞伸手想拦,但裴渡已经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辞:
卡里是五百万,车钥匙在盒子里。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也是你通往自由的入场券。
去北京,去上A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条件只有一个:和裴渡断绝一切关系。
我不希望我的继承人,在人生最关键的第一步,就沾染上洗不掉的污点。
只要你答应,这笔钱归你,车归你,我也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事。
如果不答应,你知道后果。
父子缘尽,分文没有。
——父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蝉鸣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了,只剩下那台老旧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像是在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裴渡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污点……”裴渡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
谢辞一把夺过信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去他妈的污点!”
谢辞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拿几百万就能买断我的人生?”谢辞指着桌上的支票和钥匙,语气森寒,“裴渡,在他眼里,我就值这个价?还是说,我就这么廉价,可以随意被摆布?”
裴渡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暴怒的谢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谢辞。
“谢辞,别生气。”裴渡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们。”
谢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软化下来。他转过身,反手紧紧抱住裴渡,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消失。
“裴渡,”谢辞把脸埋在裴渡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稀罕他的钱,也不稀罕他的车。我只要A大,只要你。”
“我知道。”裴渡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我们都不稀罕。”
“但是……”谢辞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桌上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如果没有这张纸,我没法去北京,没法给你一个未来。”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谢振雄把诱饵和毒药绑在了一起。
想要录取通知书,就得接受他的“礼物”。一旦接受了,就像是吞下了鱼钩,这辈子都别想挣脱他的掌控。
裴渡松开谢辞,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大字。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谢辞。”裴渡转过身,看着他。
“嗯?”
“这钱,我们不要。”
裴渡说着,当着谢辞的面,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裴渡毫不犹豫地将支票的一角凑近火焰。
纸张卷曲,焦黑,红色的数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裴渡!”谢辞惊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五百万,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
裴渡看着那张支票变成一堆灰烬,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那把车钥匙,走到窗边,手一松。
“啪。”
钥匙掉进了楼下的草丛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做完这一切,裴渡拍了拍手,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现在,干净了。”
谢辞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只剩下那张录取通知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他突然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
他走过去,一把将裴渡抱起来,转了个圈。
“老裴,你太帅了。”谢辞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五百万啊,你就这么烧了?你不心疼?”
“心疼。”裴渡笑着推他,“那可是五百万,能买多少红烧肉啊。”
“没事,以后我赚给你。”谢辞把裴渡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不靠谢振雄,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就是钱吗?我谢辞还能饿死不成?”
他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像是举起一面胜利的旗帜。
“这东西,是他不得不给的。这是老子凭本事考来的,不是他施舍的。”
谢辞的眼神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成熟与锋利。
“他以为用钱就能羞辱我,就能离间我们。他错了。”
“他越是用这种手段,我就越要站在最高处,让他看看,没有他谢振雄,我谢辞依然是谢辞。”
“而且……”谢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他送了‘礼物’,我们要是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貌?”
裴渡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谢辞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谢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东西我收到了。车钥匙我扔了,支票我烧了。至于录取通知书……我收下了,谢谢谢总。”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谢辞冷笑一声。
“告诉老头子,这五百万,算我借他的。连本带利,我会还给他。至于断绝关系……”
谢辞看了一眼身边的裴渡,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变得坚定无比。
“让他做梦去吧。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嘟——”
谢辞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
“搞定了。”他耸耸肩,“虽然背了一身债,但好歹是自由身。”
裴渡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谢辞这是在向谢振雄宣战。
用一种最决绝,也最惨烈的方式。
拒绝了五百万,就意味着他们去北京的生活费、学费,都要靠自己解决。
A大的学费不便宜,北京的生活费更是高昂。
“谢辞……”裴渡欲言又止。
“别担心。”谢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忘了,你男人是全省状元。暑假这么长,我去打个工,或者找几个家教,养咱们俩绰绰有余。”
“再说了,”谢辞凑到裴渡耳边,压低声音,“你不是答应过我,考上A大就答应我任何要求吗?”
裴渡脸一红:“那是在你考上的前提下……”
“我现在考上了。”谢辞坏笑,“我的要求是,我们要一起去北京。哪怕住地下室,吃泡面,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裴渡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谢辞的手。
“好。”
“一起去北京。”
“住地下室也去。”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
但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少年的心却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那张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桌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未来的大门,也开启了他们与那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之间的博弈。
谢辞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他知道,谢振雄不会善罢甘休。
这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裴渡。
只要有裴渡在,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老裴。”
“嗯?”
“收拾行李吧。”
“去哪?”
“去买两张去北京的火车票。”谢辞笑得灿烂,“硬座就行,省下来的钱,给你买红烧肉。”
裴渡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好,听你的。”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