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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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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科
理综考试,下午三点。
考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头顶的风扇发出“呼呼”的旋转声,和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谢辞觉得自己的左臂已经快要废了。
那种痛,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被千斤顶死死压住的钝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是连续高强度书写带来的后果。
上午的语文和数学,他已经是在透支体力。为了保持书写速度,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腕部来借力,导致左肩的旧伤彻底爆发。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谢辞咬了咬牙,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点四十五分。
理综卷子还有最后两道大题,化学推断和物理压轴。
如果是平时,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题。但现在,他的大脑像是缺氧的机器,运转极其缓慢,而握笔的右手更是酸软得几乎握不住。
“不能停……”
他在心里对自己吼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集中精神,看向那道化学推断题。
元素周期表在脑海里飞速旋转,沉淀、气体、颜色反应……一个个线索被串联起来。
写下来。
必须写下来。
他颤抖着手,在答题卡上写下化学式。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完整。
就在这时,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嘶——”
谢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笔差点滑落。他不得不把左手从桌下拿出来,死死按住左肩的关节,试图用外力来压制那股钻心的疼痛。
监考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
谢辞立刻挺直了背,装作是在思考题目,眼神冷冽地扫过老师,示意自己没事。
老师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点五十五分。
物理压轴题。
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谢辞感觉眼前的题目开始跳舞,那些受力分析图在他眼里扭曲成一团乱麻。
痛。
太痛了。
那种痛感像是在啃食他的意志,让他想要把笔扔了,想要趴在桌子上大睡一场,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考场。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裴渡的脸。
那是今天早上在考点门口,裴渡隔着人群对他做的口型。
他说的是——“结束”。
只要考完这一科,就结束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等待,都会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画上句号。
“裴渡还在外面等我。”
这个念头像是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扎进了谢辞的心脏。
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那股腥甜的刺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
“给我……算出来!”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右手重新握紧笔,像是握着一把剑。
受力分析,洛伦兹力,牛顿第二定律……
公式在草稿纸上飞速流淌。
一步,两步,三步。
答案出来了。
谢辞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直接将答案誊抄到答题卡上。
字迹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后的校服。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木挂在身上。
但他却在笑。
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叮铃铃——”
终场铃声,准时响起。
尖锐,刺耳,却宛如天籁。
“全体起立!停止答题!放下笔!”监考老师的声音响彻考场。
考场内一片哗然,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叹,有人还在奋笔疾书被老师制止,有人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谢辞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雨后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他慢慢地松开手,那支被捏得变形的黑色签字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这是最后一支笔。
也是最后一次为了分数而战斗。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站起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收拾文具,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张决定命运的试卷。
他只是简单地抓起桌上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塞进裤兜,然后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左肩的疼痛就加剧一分,但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稳。
走廊里挤满了交卷出来的考生,嘈杂声震耳欲聋。
谢辞逆着人流,推开拥挤的人群,推开挡在面前的障碍,像是推开了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推开考场大门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起手挡在额前。
校门口,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正焦急地向这边张望。
是裴渡。
即使隔着几百米的人海,谢辞也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谢辞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满溢出来的喜悦。
他扔掉了手里一直攥着的透明文具袋。
袋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瞬间被人潮淹没。
他不再需要它了。
谢辞迈开长腿,向着那个身影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洒在背上,暖洋洋的。
去他妈的理综,去他妈的A大,去他妈的谢振雄。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前方那个人。
“裴渡!”
他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最后一科,结束了。
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