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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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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誓言》
雨势骤急。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阴雨,转眼间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医院门前的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谢辞!你疯了吗?!”
裴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掌再次狠狠落下。这一次,谢辞没有躲,也没有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裴渡惊恐地尖叫一声,扑上去想要推开父亲:“爸!你别打他!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你闭嘴!”裴父一把推开裴渡,指着谢辞的鼻子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我家小渡是被你带坏的!你把他带跑了一个月,现在还想让他跟你一起考大学?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配吗?!”
谢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流进脖子里,冷得刺骨,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要在雨夜里燃烧起来。
“我不配?”谢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裴父,“叔,以前我也觉得我不配。我觉得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但是裴渡不这么想。在他眼里,我不是谢家大少爷,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我只是谢辞。”
他转过头,看向被雨水淋得湿透、瑟瑟发抖的裴渡,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只要他信我,我就配。”
“你……”裴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一直沉默的谢振雄突然开口。
他扔掉手里那把昂贵的黑伞,任由大雨瞬间浇透他那一身考究的高定西装。他走到谢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儿子。
“谢辞,你以为演一出苦肉计,就能让我心软?”谢振雄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说你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学。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谢辞猛地抬头。
“但是,”谢振雄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你知道A大的分数线是多少吗?以你现在的成绩,连个二本都悬。你想考A大?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可以。”谢辞斩钉截铁地说。
“口说无凭。”谢振雄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在谢辞面前晃了晃,“这是五百万。足够支付裴渡母亲所有的医疗费,还能让他们家在市中心买套大房子。”
裴父的眼睛直了。
裴渡却死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条件很简单。”谢振雄无视了裴渡的反应,盯着谢辞,“这次模考,你必须在年级排名前五十。高考,你必须考上A大。如果做不到……”
谢振雄将支票撕成两半,随手扔进泥水里。
“你就给我滚去当兵,去边疆,去最苦的地方,这辈子别想再见裴渡一面。而且,我会让裴渡的父亲知道,是他儿子为了钱,把你卖了。”
这一招,太毒了。
不仅断了谢辞的后路,还利用了裴渡的自尊心,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裴渡脸色惨白,抓着谢辞的袖子:“谢辞,我不考A大,我们去个普通大学就好……”
“不。”谢辞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着谢振雄,又看了看裴父,突然从地上捡起半块尖锐的碎砖头。
“谢辞!你要干什么!”裴渡惊呼。
谢辞没有理会,他直接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水里,触目惊心。
“你疯了!”谢振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谢辞举起流血的手掌,对着两位父亲,也对着漫天风雨,大声吼道:
“我谢辞,今天在这里立誓!”
“高三最后一次模考,我必进年级前五十!高考,我必上A大!如果做不到,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出现在裴渡面前!”
雨水冲刷着他掌心的伤口,血水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半截袖子。
他转过身,一把将吓傻了的裴渡拉进怀里,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扣住裴渡的后脑勺,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
“听到了吗?裴渡。”谢辞在他耳边低吼,声音颤抖却坚定,“把你的命交给我。这一次,我拿命去拼一个未来给你。”
裴渡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紧紧抱住谢辞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这个人的骨血里。
“我信你……谢辞,我信你……”
裴父看着这一幕,举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眼神却比狼还狠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这个叫谢辞的孩子,比他想象的要狠,也比他想象的要真。
谢振雄站在雨中,看着儿子那只流血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扔在谢辞脚边。
“别死在学校里,晦气。”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启动,溅起一片水花,消失在雨幕中。
裴父叹了口气,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伞,撑在裴渡头顶,然后转身走进了医院大楼。
“记得……给你妈交费。”
雨还在下。
但裴渡却觉得,这雨似乎没那么冷了。
谢辞松开他,低头看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挂着笑。
“疼吗?”裴渡哭着去抓他的手。
“疼。”谢辞吸了口凉气,“裴学霸,快,给我吹吹。”
裴渡破涕为笑,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走,去包扎。”谢辞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血粘在裴渡的手上,像是一个洗不掉的烙印,“从今天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了。裴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两人牵着手,在暴雨中向着医院大厅跑去。
身后,是泥泞不堪的过去。
前方,是光芒万丈的未来。
……
当晚,裴渡母亲的急诊手术费凑齐了。
谢辞并没有食言,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虽然只有几千块,但他把那块昂贵的限量版手表押给了医院门口的一家典当行。
“那是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吧?”裴渡看着那张当票,有些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谢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老子考上A大,让他给我买块更好的。”
夜深了。
裴渡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谢辞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被撕了一半又粘好的笔记本。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他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距离高考还有86天。目标:A大。】
【备注:为了裴渡,为了自由,为了……去他妈的命运。】
他合上本子,侧头看着裴渡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