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沐知春

17、第 17 章 ###

　　### 《出逃计划》
　　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市郊的旧校舍早已废弃，断壁残垣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这里曾经是谢辞逃避那个冰冷豪宅的秘密基地，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谢辞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顾不上这些，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然后迅速转身看向身后的裴渡。
　　“让我看看。”谢辞的声音在发抖。
　　裴渡靠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谢振雄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记。
　　“我没事……”裴渡虚弱地笑了笑，想伸手去碰谢辞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别动。”谢辞粗暴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那是他为了应对这种“家庭战争”常备的。
　　他蹲下身，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光亮，小心翼翼地查看裴渡的嘴角。
　　伤口有些深，还在渗血。
　　谢辞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拿出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谢辞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嘶——”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裴渡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谢辞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眶通红：“很疼吗？”
　　“不疼。”裴渡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辞，看着你为我跟我爸吵架，被你爸骂……这里才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谢辞手中的棉签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裴渡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住了那处伤口。
　　碘伏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混合着血腥味，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裴渡，我们走吧。”谢辞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裴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在谢辞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记着一条通往邻省的路线，旁边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去大理，看苍山洱海。*
　　“我早就准备好了。”裴渡轻声说，“从你第一次在晚自习牵我的手开始，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世界容不下我们，我们就私奔。”
　　谢辞震惊地看着他，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住裴渡，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你疯了，裴渡。你是年级第一，你有大好前程……”
　　“没有你的前程，我不稀罕。”裴渡回抱住他，声音坚定，“谢辞，我早就爱上你了。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窗外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少年赤诚的心跳声。
　　谢辞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链子上挂着一把钥匙。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钱，买的一辆二手摩托车，藏在城郊的车库里。”谢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油加满了，随时能走。”
　　“现在就走？”裴渡问。
　　“现在就走。”谢辞握住他的手，“等雨停了，我们就走。去大理，去拉萨，去天涯海角。只要是你，去哪都行。”
　　裴渡看着他，眼中满是星光。
　　“好，私奔。”
　　两人在废弃的教室里生了一堆火。
　　火焰跳动着，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庞。
　　谢辞脱下湿透的外套，裹在裴渡身上，将他圈在怀里取暖。
　　“裴渡。”
　　“嗯？”
　　“到了大理，我想开个民宿。你负责算账，我负责……”谢辞顿了顿，坏笑道，“负责给你做饭，还有暖床。”
　　裴渡脸一红，锤了他一下：“谁要你暖床。”
　　“你要。”谢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早就把我睡了，得负责。”
　　裴渡无奈地笑了，靠在他怀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
　　“谢辞。”
　　“嗯？”
　　“谢谢你，带我逃离那个牢笼。”
　　“不，是你救赎了我。”谢辞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裴渡，这辈子，我非你不可。”
　　雨停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谢辞背起简单的行囊，牵着裴渡的手，走出了旧校舍。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远处，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静静停在路边，像一匹等待出征的战马。
　　谢辞跨上车，递给裴渡一个头盔。
　　“坐稳了，裴渡。”
　　裴渡戴上头盔，紧紧抱住谢辞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走。”
　　引擎轰鸣，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束缚与偏见都抛在脑后。
　　他们向着朝阳，向着自由，向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一路狂奔。
　　这一场名为青春的私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