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沐知春

16、第 16 章 ###

　　### 《家长会风波》
　　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
　　教室里的桌椅被挪开，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家校携手，共创辉煌”八个大字，显得格外讽刺。
　　裴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他的父亲在外地打工，赶不回来，母亲身体不好，也不便奔波。往常这种场合，他都是一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
　　教室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谢辞的父亲，谢振雄。
　　他身后跟着垂着头的谢辞。
　　谢振雄径直走到谢辞的座位旁，目光扫过旁边的裴渡，眼神冷淡如冰，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坐。”谢振雄言简意赅。
　　谢辞坐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班主任“老灭绝”走上讲台，开始念成绩单。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成绩有所下滑。特别是某些同学，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
　　老灭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谢辞和裴渡。
　　“谢辞，这次数学虽然及格了，但物理又是不及格。裴渡，你是班长，也是年级第一，你要多帮助同学，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被……无关的事情影响。”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同学们面面相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谢振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谢辞，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谢辞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陆续离开。谢振雄却没有走，他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老灭绝。
　　“老师，关于我儿子的情况，我想单独了解一下。”
　　老灭绝看了一眼裴渡，意有所指地说：“谢先生，谢辞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最近有些心思不正。他和裴渡同学走得太近了，这对学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走得太近？”谢振雄挑眉。
　　“是啊，听同学们反映，他们经常……形影不离。甚至有人说……”老灭绝欲言又止，但眼里的鄙夷却毫不掩饰，“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会毁了孩子的。”
　　“不正常？”
　　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谢辞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谢辞！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谢振雄怒喝。
　　“怎么没我说话的份？”谢辞大步走过来，挡在裴渡面前，目光直视着老灭绝，“老师，你说我和裴渡的关系不正常？那什么叫正常？像您一样，为了升学率，逼着学生吃药提神，这叫正常？”
　　“你……”老灭绝气结。
　　“谢辞！”谢振雄一把抓住谢辞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跟我回家！”
　　“我不回！”谢辞甩开他的手，转身看向裴渡，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裴渡，我们走。”
　　裴渡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上前一步，拉了拉谢辞的袖子：“谢辞，别这样，那是你爸。”
　　“他不是我爸。”谢辞冷冷地说，“他只是一个把我当成光宗耀祖工具的机器。”
　　“混账！”谢振雄气得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啪！”
　　一声脆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谢辞脸上。
　　裴渡挡在了谢辞面前，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裴渡！”谢辞目眦欲裂，一把推开谢振雄，颤抖着手扶住裴渡，“你怎么样？疼不疼？”
　　裴渡摇摇头，看着谢振雄，眼神平静却坚定：“叔叔，您打我吧。但是请您不要怪谢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缠着他的。”
　　“你……”谢振雄看着裴渡嘴角的血，手僵在半空，神色有些复杂。
　　“老东西，你敢动他？”
　　谢辞彻底爆发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把揪住谢振雄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
　　“我告诉你，谢振雄。裴渡是我的人，是我谢辞认定的伴侣。以后，你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逆子！你这是大逆不道！恶心！”谢振雄气得浑身发抖。
　　“恶心？”谢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裴渡，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宣誓主权的吻，带着血腥味，带着决绝，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裴渡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回应着他。
　　周围一片哗然。
　　良久，谢辞才松开裴渡。他看着脸色惨白的谢振雄，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说完，他拉起裴渡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寒风呼啸。
　　裴渡停下脚步，看着谢辞红肿的手背（刚才推谢振雄时撞到了桌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疼吗？”他捧着谢辞的手，声音哽咽。
　　谢辞看着他嘴角的伤痕，心疼得像是被刀割。
　　“不疼。”他伸手擦去裴渡的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只要你在，什么都不疼。”
　　“可是……你和你爸……”
　　“没关系。”谢辞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有你就够了。裴渡，我们回家。”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风雨欲来，但只要手牵着手，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