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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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
喧闹的校园彻底安静下来，整座城市被秋日温柔的阳光裹住，街边行人三两成群，嬉笑打闹的声音顺着风飘得很远，到处都是松弛鲜活的烟火气。
俞厌揣着兜，慢悠悠晃在街头，心里却闷得发空。
他本想着周末出来晃荡找点乐子，平日里扎堆玩的兄弟要么出去聚餐，要么被家长关在家里补课。他翻遍通讯录，指尖划了一遍又一遍，竟找不到一个能随时喊出来闲逛的人。
少年一身张扬松散的戾气没处撒，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石子。热闹是别人的，他从头到尾，只剩孤身一人。
空寂漫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突兀蹦出来一个人——陆知语。
俞厌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明明最看不惯陆知语。
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男生，脊背永远绷得僵直，眉眼低垂，沉默寡言，浑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不闹、不笑、不争不抢，像一潭死水，麻木又压抑。
之前他次次怼他、试探他、故意找他不痛快，看不惯他这副死气沉沉、对什么都漠然置之的模样，全是真心实意的厌烦。
可此刻无人相伴的无聊里，他偏偏想起了陆知语。
想起走廊里自己咄咄逼人时，少年只会攥紧袖口，眼底泛红、隐忍沉默的样子，软得让人莫名心躁。
鬼使神差的，俞厌凭着偶然瞥见的地址，拐路走向了陆知语居住的小区。
小区规整肃穆，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带着拘束的冷意。俞厌走上单元楼，抬手轻叩房门。
下一秒，屋内尖锐强势的女声猛地撞了出来，清晰地透过门板传出来。
“醒了就立刻背书！周末不是让你偷懒的！我和你爸拼死拼活为了你，你就成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俞厌敲门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眉峰狠狠一蹙，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屋内的训斥。
姜怨的声音凌厉强势，带着极致的掌控欲，字字句句都是窒息的压迫，没有半分家人的温情。
“我已经给你排好了全天计划表，早上两套数学卷，下午英语刷题、背诵，晚上整理错题。手机我已经收了，不准发呆、不准走神、更不准胡思乱想。”
“我告诉你陆知语，你没有资格放松！你的每一步都必须按照我们规划的来，你只能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不许想、不许碰！”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
没有反驳，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
不用看，俞厌都能想象出来陆知语的样子。
一定是垂着眸，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全盘承受着这些密不透风的控制与指责，习惯了顺从，习惯了隐忍，把所有情绪全部憋在心里，烂在心底。
他从前一直以为，陆知语的沉闷、麻木、死气沉沉，是性格使然。
他以为这少年天生就无趣、天生就冷漠、天生就对生活没有半分热忱。
所以他反感、不耐、一次次戳他，恨铁不成钢似的想看他鲜活一点，想看他哪怕反抗一次、任性一次。
可这一刻，站在紧闭的门外，听着里面令人窒息的管束，俞厌心底那点嚣张的厌烦，轰然碎裂。
原来不是他天性麻木。
是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格，没有松弛的机会。
是这密不透风、极致控制欲的原生家庭，一点点困住了他，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与鲜活，把一个本该鲜活明媚的少年，逼成了这副沉默压抑、畏缩麻木的模样。
他之前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不耐烦、所有的试探，都显得无比荒唐、无比可笑。
屋内的训斥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句严苛的规矩、每一次强制的捆绑，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俞厌心上。
从前的反感、不耐、偏见，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沉沉闷闷的酸涩。
俞厌垂下手，收回了敲门的指尖。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肩头，却暖不透他骤然沉下来的心境。
这一刻，他对陆知语所有的态度，彻底翻盘。
他终于看懂了那层死气沉沉的外壳之下，是长年累月被束缚、被掌控、不被理解、不被允许喘息的无助与煎熬。
原来那个永远沉默隐忍的少年，早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独自熬过了无数个窒息难熬的日夜。
俞厌心底复杂走出了这栋单元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