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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踪   第七章 ...

  •   第七章失踪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混乱,温以宁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傅斯年骤变的脸色中,她读出了最坏的消息。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傅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控制某种情绪,“她去了哪里?有没有人跟着?”

      温以宁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颚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跳动着。她认识他二十多年,见过他在枪口下面不改色,见过他在千亿合同的谈判桌上不动如山,但此刻,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表情——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比恐惧更强烈的东西。

      失控感。

      傅斯年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

      “林婉儿今天上午十点离开了住所。”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她甩开了沈知意,自己开车走了。沈知意追了三条街,在四环上跟丢了。”

      温以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知意呢?”她问。

      “在调监控,找她的车。”傅斯年已经大步往门口走了,“我们回总局。”

      温以宁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摘下沾了灰尘的手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林婉儿为什么要甩开保护?她去了哪里?是主动离开还是被胁迫?

      如果她是主动离开,那她一定有某种不想让警方知道的行程。

      如果她是被胁迫——

      温以宁的脑海中浮现出宋明远那张空洞的脸,以及他卧室墙上那张唯一没有被画叉的林婉儿的照片。

      她的后背又凉了一次。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回了总局。一路上,傅斯年没有说话,但他不停地看手机,每隔三十秒就刷新一次监控调取的进度。温以宁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但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在调取林婉儿最近三天的所有通讯记录。

      沈知意在总局门口等着他们。她的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更多的是愤怒。

      “以宁,对不起,我真的——”她开口就想道歉。

      温以宁抬手打断了她:“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林婉儿的车最后出现在西四环的一个岔路口,往南走了。那个方向的监控正在调取,但需要时间。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那个岔路口附近。”

      温以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婉儿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陌生号码联系过她。”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傅斯年,“这个号码是新的,没有实名认证,通话时长都很短,最长不超过两分钟。昨天到今天,一共七次通话。”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查这个号码的基站定位。”

      “已经在查了。”温以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覆盖范围是西四环到南三环之间,和林婉儿的车消失的方向一致。”

      傅斯年转身走向电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启动紧急响应。所有人,五分钟内在一楼作战室集合。温以宁,你来。”

      温以宁合上电脑,跟上了他的步伐。

      沈知意愣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动。那种默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就像是两根琴弦,虽然各自振动,但频率完全一致。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作战室在九十层,是整个总局最大的会议室,足以容纳一百人同时开会。通常情况下,只有重大案件的指挥部会议才会在这里召开。

      此刻,作战室的巨型LED屏幕上,已经投出了林婉儿失踪案的初步信息。三十多名警官已经就位,每个人面前的电脑都在实时更新着不同的数据。

      傅斯年站在最前面,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林婉儿,二十四岁,公众人物,昨天刚刚被确认为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疑似目标。今天上午十点,她甩开了警方的保护,独自驾车离开。十点四十七分,她的车辆最后一次出现在西四环的监控中,之后消失。她的手机在十点五十二分关机。目前失联时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失踪案。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林婉儿已经被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宋明远控制或绑架。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我需要每一分每一秒的进展。”

      会议室里响起了齐声的回应。

      傅斯年偏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温以宁:“温以宁,侧写更新。”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她没有用PPT,而是直接调出了宋明远的资料和案件信息。

      “宋明远,三十五岁,殡仪馆入殓师。”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档案,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过去五年,他一直在殡仪馆工作,每天接触尸体。他对死亡没有恐惧,反而有某种程度的迷恋。他的作案手法具有强烈的仪式化特征——胸口的纵向切口、耳后的W形烙印、胸腔内壁的文字留言,这些都是他的签名。他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杀人犯,而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多年的连环杀手。”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片,是宋明远卧室里那面照片墙。

      “这面墙上,有超过四十张年轻女性的照片。其中三十九张被画了红叉。唯一没有被画叉的,是林婉儿的照片。”温以宁的声音低了一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已经完成了三十九次作案?不。我们目前确认的只有六起,但根据他的作案频率和加速期来看,他的实际作案数量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那些被画了红叉的照片,每一张都可能对应着一条我们还没有发现的生命。”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而林婉儿,”温以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甜美的笑脸上,“是他的终极目标。”

      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根据我在他住所收集到的证据,宋明远对林婉儿的迷恋已经持续了至少两年。林婉儿的所有公开行程、社交媒体动态、甚至她日常的穿搭品牌,宋明远都做了详细的记录。他了解她的程度,可能比她最亲近的朋友还要深。”

      沈知意在后面举起了手:“但林婉儿为什么要甩开保护?如果她是他的目标,她应该最清楚自己有多危险。”

      温以宁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她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林婉儿并不信任我们的保护,她觉得自己躲起来更安全。第二种——”

      她停顿了一秒。

      “她离开的原因,和我们以为的原因不一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傅斯年站在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温以宁身上。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补充任何内容。在专业领域,他从不质疑温以宁的判断。

      一个警员从后面跑上来,把一个平板递给傅斯年:“傅队,查到了。林婉儿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话,打给了她的经纪人。经纪人说,林婉儿告诉她,她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傅斯年问。

      “经纪人不知道。林婉儿只说,这个人能帮她解决所有问题,让她不用再害怕。”

      温以宁和傅斯年同时看向对方。

      一个人,能帮她解决所有问题,让她不用再害怕。

      这个人,会是宋明远吗?

      一个连环杀手,能让她不再害怕?

      逻辑上说不通。除非——

      除非林婉儿根本不知道她要见的人是宋明远。除非有人用另一个身份约了她。

      温以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那个联系林婉儿七次的陌生号码。她把号码输入了一个更深层的数据库,启动了反向追踪。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这个号码曾经在两个月前,给林婉儿的私人邮箱发过一封邮件。”温以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邮件内容已经删除了,但邮件标题还在。”

      她抬起头,看着傅斯年。

      “标题是——‘我知道连环杀手是谁,我可以帮你活下来。’”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是陷阱。”傅斯年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嘈杂,“有人用这个消息把林婉儿约了出去。不管这个人是谁,他和宋明远一定有联系。或者——”

      他顿了一下,眼神更深了。

      “这个人就是宋明远本人。”

      温以宁已经在一秒内想到了更深的层面。她打开宋明远的社交媒体账号,开始逐条检查他的关注列表、点赞记录、以及所有公开互动。宋明远关注了三百多个账号,大部分是殡葬行业的同行和新闻媒体,但也有几个是林婉儿的大粉账号。

      等等。

      温以宁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账号上。

      这个账号的名字叫“守护婉儿”,头像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它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林婉儿。它的粉丝数是零。它没有发过任何帖子,没有任何个人介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它关注了宋明远。

      宋明远也关注了它。

      双向关注。

      温以宁点进“守护婉儿”的账号,用技术手段查到了这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注册手机号——

      和联系林婉儿七次的那个陌生号码,是同一个。

      温以宁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我找到了。”她说,声音低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傅斯年能听到,“宋明远有一个小号,专门用来关注林婉儿。他用这个小号给她发了那封邮件。”

      傅斯年俯下身,凑近她的屏幕。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距离的亲密程度。

      “能查到他的实时位置吗?”

      “他在用这个号码的时候,基站定位在南四环附近。”温以宁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但他的手机可能已经关机了。”

      “林婉儿的车,最后出现在西四环向南。”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南四环的地图上,“西四环到南四环,车程二十分钟。如果宋明远在南四环附近,林婉儿也在那个区域——”

      温以宁点了点头。

      “范围在缩小。”她说。

      傅斯年直起身,声音重新恢复了指挥官的分量:“所有人,把搜索范围锁定在西四环到南四环之间的区域。调取这个区域内所有监控,重点查找林婉儿的白色奔驰和宋明远的白色五菱宏光。联系通讯公司,对林婉儿的手机进行最后一次基站定位的精确分析。”

      “是!”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键盘声、电话声、打印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紧张的交响乐。

      温以宁没有离开她的座位。她还在盯着那个叫“守护婉儿”的账号,大脑在飞速运转。宋明远用这个账号关注了林婉儿两年,说明他对她的兴趣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他的作案目标一直都是年轻女性,为什么林婉儿直到现在才成为他的“终极目标”?

      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她打开了宋明远和林婉儿的时间线,开始对比两人的活动轨迹。

      林婉儿两年前出道,凭借一部偶像剧迅速走红。宋明远也是在两年前注册了这个账号。时间线完全吻合。

      但林婉儿在两年前出道的那个夏天,有一件事和宋明远产生了交集——

      温以宁的手指顿住了。

      她翻到了两年前的一条本地新闻:西城区殡仪馆发生了一起火灾,造成一人轻伤。新闻报道中有一张现场照片,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两年前还没有出道的林婉儿。

      她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殡仪馆?

      温以宁调出了那条新闻的详细报道。火灾起因是电器短路,伤者是一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宋明远。他在火灾中左脚受伤,在医院住了两周。

      三年前,宋明远因车祸导致左腿骨折。两年后,他又在火灾中伤了左脚。他的跛行,不是因为车祸,而是因为这次火灾加重了旧伤。

      而林婉儿,出现在火灾现场。

      温以宁把这条信息投射到屏幕上。

      “大家看这个。”她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屏幕。

      “两年前,林婉儿出现在宋明远工作的殡仪馆火灾现场。宋明远在那次火灾中左脚受伤,加重了之前的旧伤,导致永久性跛行。”温以宁的声音越来越快,“我不知道林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宋明远一定记住了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他人生中最痛苦的那个时刻——一个心理扭曲的连环杀手,会怎么理解这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

      “他会觉得,这是命运。”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傅斯年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火灾现场的照片。林婉儿站在人群后面,表情模糊不清,但她的身形和姿态,确实和现在相差无几。

      “查林婉儿两年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殡仪馆。”傅斯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查清楚。”

      一个警员立刻开始调取资料。两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林婉儿两年前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内容是‘体验不同职业的一天’。她抽到的职业是殡仪馆入殓师,当天的拍摄地点就是西城区殡仪馆。火灾发生时,她正在现场录制节目,节目组后来取消了那期内容,没有播出。”

      温以宁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连上了。

      宋明远在那天记住了林婉儿。两年间,他用小号关注她,了解她的一切,从默默无闻的小艺人追到如今的当红小花。他的其他受害者,那些被他画了红叉的女孩——她们或许只是他的练习,是他用来磨炼手法的工具。

      而林婉儿,是他最终的、精心策划的、等待了两年的大作。

      她睁开眼睛,浅淡的瞳色里映着屏幕上那张火灾现场的照片。

      “他是一个猎人。”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等了两年,就是为了今天。”

      傅斯年的手放在她的椅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会杀了她。”他说。

      温以宁抬起头看向他。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低沉而笃定:“他等了两年,不会让她死得和其他人一样。他要的不是她的死亡——他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仪式、献祭、或者某种他认为的和她之间的‘结合’。”

      温以宁没有说话。她知道傅斯年是对的。一个连环杀手等了两年的目标,不会轻易杀掉。宋明远会对林婉儿做更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某种他认为的“永恒”。

      这比死亡更可怕。

      “我们必须在她死之前找到她。”傅斯年转身面对所有人,“不——是比死更惨之前。”

      没有人纠正他的用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温以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发送号码和之前联系林婉儿的那个一模一样。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婉儿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照片的背景是一面灰白色的墙壁,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室或者仓库。墙角有一个生锈的水管,地面上有积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潮湿的霉味。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字:

      “她不是她。你才是。”

      温以宁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她不是她。你才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远说的不是林婉儿?说的是她?

      傅斯年已经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他的反应比温以宁快得多——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仔细看了两遍那张照片和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温以宁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有某种被压制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保护欲。

      “温以宁。”他的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窒息的氛围,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你管不着”。

      她想说“我是你的队员不是你的附属品”。

      她想说“傅斯年你是不是有病”。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傅斯年——不是那个冷脸飒的指挥官,不是那个千亿帝国的掌舵人,不是那个和她针锋相对二十年的死对头。

      而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一个害怕失去她的人。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温以宁从傅斯年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动作很慢。

      “他在玩心理战。”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专业语调,“他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同时 targeting 两个目标,让我们不知道该先救谁,不知道该把资源放在哪里。这是高智商连环杀手的典型策略——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完成他的仪式。”

      她抬起头,看着傅斯年。

      “但我们不会让他得逞。”她说,“林婉儿在他手上,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们。我不会因为一句挑衅就退缩。”

      傅斯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是同意的意思,也不是认可的意思。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说的话依然算数”的意思。

      “所有人。”傅斯年的声音重新盖过了整个会议室,“从照片背景入手,排查西四环到南四环之间所有有地下室、灰白色墙壁、生锈水管和老式建筑的废弃工厂、仓库、地下室。两个小时内,我要找到这个地点。”

      他偏头看向温以宁。

      “你,跟我去指挥车。”

      温以宁站起来,拿起电脑,跟着他走出了作战室。

      走廊里没有别人。傅斯年走在前面,步伐快得像在行军。温以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傅斯年。”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没停。

      “傅斯年!”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终于停下来,转过身。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正中间,相隔三步的距离。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不会因为一条短信就躲在办公室里。”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最高级别的警务人员,我是这个案子的首席法医和侧写师。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一句威胁就退到安全区,那你根本不了解我。”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我了解你。”他说,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正因为了解你,我才知道——你不会退。但我也知道,如果宋明远的目标真的是你,他不会给你任何退的机会。”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温以宁,你在停尸房工作了那么多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伤口,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愈合。”

      温以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傅斯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讽刺,不是那种惯常的冷嘲热讽。

      而是请求。

      一个从不求人的人,在用请求的语气说话。

      温以宁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单独行动。”

      傅斯年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三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步伐慢了一些。

      慢到她刚好能跟上。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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