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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教师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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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老教师
刘敏的家在第二天下午被查了。
温以宁和傅斯年没有直接进去——他们申请了搜查令,理由是“涉嫌与重大经济案件有关联”。搜查令下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们带了三个人,一辆不起眼的灰色SUV,停在刘敏家楼下,等了十分钟才上去。
温以宁敲门的时候,门内安静了五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警察。例行调查。”
门开了一条缝。刘敏站在门缝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退休教师没有区别。她看着温以宁和傅斯年,表情没有任何慌乱。
“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调查一起案件,发现有人近期多次出入您的住所。”温以宁的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刘敏看了她两秒,然后把门打开了。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内容是“宁静致远”,字迹工整端正。
傅斯年走在前面,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温以宁跟在后面,注意到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空信封——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像是被人拆开后就随手扔掉了。
“刘女士,”傅斯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您认识周世杰吗?”
刘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变化:“认识。他是我的学生。”
“学生?”
“我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他是我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毕业之后,他偶尔会来看看我。”刘敏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昨天。”
温以宁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昨天。周世杰昨天下午来过这里,待了四十分钟。和刘敏说的时间吻合。
“他找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来看看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刘敏放下茶杯,看向温以宁,“警官,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查我的学生?他犯了什么事吗?”
温以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书上——书页翻到的地方,夹着一张小纸条,露出来的一角上写着几个字,字迹很小,看不清楚。
“刘女士,”她说,“您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信件?”
刘敏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很短的,不到半秒,但温以宁捕捉到了。
“没有。”她说。
傅斯年站在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刘敏的脸。他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种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解释更多。但刘敏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们问完问题,等着他们离开。
搜查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客厅、卧室、厨房——所有地方都被细致地检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没有现金,没有文件,没有电子设备。这间屋子干净得像一块被洗过很多遍的布。
温以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书法。字迹端正工整,笔力沉稳。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这是您写的吗?”
“我丈夫写的。”刘敏说,“他已经去世三年了。”
“您先生生前是做什么的?”
“在银行工作。退休后喜欢写字。”
温以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搜查结束后,温以宁和傅斯年走出那栋楼,回到车上。车门关上,傅斯年发动了车,但没有立刻开走。
“你怎么看?”他问。
“她说得滴水不漏。”温以宁靠在座椅里,“一个退休老教师,面对警察的突然搜查,全程没有任何慌乱,每一个回答都自然得像是提前演练过。”
“她太冷静了。”
“对。”温以宁偏头看向窗外,那栋楼四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冷静得不正常。”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那本书,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夹了一张纸条。我没法当着她的面翻,但内容是——‘老地方’。”
傅斯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老地方?”
“可能是一个地点,也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温以宁拿出手机,把那张纸条的位置和字迹拍了下来,“回去查一下,能不能从字迹还原出更多的信息。”
“还有别的吗?”
“那个空信封。垃圾桶里的。没有邮戳,没有署名,说明不是邮寄的——是有人亲手放进去的。”温以宁的声音低了一度,“刘敏说她没收到过特别的信。但那个信封就在她家垃圾桶里。”
傅斯年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瞬。
“她在撒谎。”他说。
“至少隐瞒了部分事实。”
傅斯年挂挡,车子驶离了那条街。温以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居民楼,四楼的灯光在镜子里缩小成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回到总局,温以宁把刘敏家搜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报告,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老地方”的纸条照片看了很久。
字迹是圆珠笔写的,墨色均匀,笔迹工整。她把这个字迹和周世杰的笔迹做了比对——不完全一致。写这张纸条的人不是周世杰。
那是谁?
刘敏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刘敏本人是老师,字迹她见过——老年女性特有的那种圆润感。这张纸条的笔迹更年轻、更有力,像是一个男性的手写体。
她把这个发现发给了傅斯年:“纸条的字迹不是刘敏的,也不是周世杰的。可能是第三个人。”
傅斯年秒回:“查这个字迹和总局所有人的笔迹数据库做比对。”
“已经在跑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明天。”
“明天我来你办公室看结果。”
温以宁看着“明天我来你办公室看结果”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的窗户还亮着灯,傅斯年的办公室门关着,窗帘开着,她能隐约看到他坐在桌前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自己的窗帘。
睡觉之前,她给傅斯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带咖啡。”
傅斯年:“冰美式?”
温以宁:“嗯。”
傅斯年:“加冰?”
温以宁:“多冰。”
傅斯年:“知道了。”
温以宁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