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监视 第二十 ...
-
第二十四章监视
那天晚上，温以宁在傅斯年家吃了饭。佣人做了四菜一汤，味道确实比温奶奶做的差一点，但也没差太多。
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傅斯年的猫从楼梯上走下来，绕到温以宁脚边，蹭了一下她的裤腿，然后跳上了沙发，稳稳地坐在了她和傅斯年中间。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只猫——灰白色的长毛，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比她家三只猫都淡定。
“它叫什么？”她问。
“还没起名。”傅斯年看着那只猫，“你要不要给它起一个？”
温以宁看着猫，猫看着她。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叫小傅。”
“……为什么？”
“因为你家猫跟你长得有点像。”
傅斯年沉默了一瞬：“它哪里像我？”
“眼神。”温以宁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你平时看人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冷冷地坐着，什么都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你在想事。”
傅斯年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只猫。猫“喵”了一声，然后在温以宁膝盖上盘成一个圈，闭上了眼睛。
“它好像更愿意跟你待着。”傅斯年说。
“说明猫的品味比你好。”
傅斯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温以宁低头揉猫脑袋的样子。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开始盯周世杰。”
“我跟你一起。”
“你白天有通告。”
“上午拍完了，下午可以。”
“那下午两点，我在总局门口等你。”
接下来的五天，温以宁和傅斯年轮流盯着周世杰的行动轨迹。
周世杰的生活单调得像一张白纸——早上八点十分到总局，下午六点整离开，回家的路线固定，周末两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去楼下的超市买菜。他没有社交活动，没有朋友聚会，没有任何可疑的行程。
第五天下午，温以宁坐在傅斯年的车里，隔着一条街看着周世杰住的那栋楼，手里的望远镜一刻不停地锁定着七楼那扇窗户。
“他还是没有异常。”她说。
“没有异常本身就是异常。”傅斯年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一个正常人，三十出头，未婚，独居。周末两天都在家里不出门，没有社交。这是社恐还是刻意避免被人注意到？”
“都有可能。”温以宁放下望远镜，“但如果是后者，他比你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她喝了一口放在杯架上的冰美式，傅斯年看了一眼那杯冒着冷气的饮料，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温以宁感受到了温度的升高，但没有看他。
五点四十五分，周世杰从楼里走出来了。
“他下来了。”温以宁举起望远镜，“穿着运动服，戴着帽子，像是要去跑步。”
“他从来不跑步。”
“所以不是去跑步。”
周世杰沿着街道往南走了大约五百米，拐进了一条小巷。傅斯年发动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巷太窄，车进不去，他停在了巷口，温以宁推开车门跟了过去。
“你留在这里。”她说，“他认识你的车。”
温以宁快步走进了那条小巷。巷子不深，尽头连着一个老旧小区的侧门。周世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跟上去，侧身闪进小区里，看到周世杰走进了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她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外面，数着四楼的窗户亮了灯。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傅斯年：“他进了一栋居民楼，四楼亮灯了。地址发你。”
傅斯年回：“我查一下这个地址的业主信息。”
三分钟后，傅斯年又发了一条：“周世杰名下的房产只有一处，就是他自己住的那栋楼。这栋楼的业主登记名字叫‘刘敏’，没有关联记录。”
“查刘敏的背景。”
“已经在查了。”
温以宁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能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声音——像是电视机的声响，又像是两个人在说话，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模糊不清。
她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直到六点半，周世杰才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他的表情和进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副平淡而安静的样子。他沿着原路返回，没有回头。
温以宁让开了几步，把自己隐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周世杰从她面前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走过，没有注意到她。
她等他走远了，才从垃圾桶后面出来，看了一眼四楼那扇已经关掉的灯，然后转身走出小区。
回到车上，傅斯年正在等她。
“周世杰没有回自己家，直接来了这里。待了四十分钟，然后走了。四楼的灯在他离开后关掉了。”
“刘敏的背景查到了。”傅斯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五十二岁，退休教师，独居。这套房子是她丈夫留下的遗产，她丈夫三年前去世了。邻居反映她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和人来往。”
“一个退休独居老教师，和一个IT系统的管理员——他们之间怎么认识的？”
“暂时不知道。”傅斯年发动了车，“但我知道周世杰今天的行为不正常。他每个周末都在家不出门，今天破例出门，进了刘敏的家。这说明，要么他们之间有某种长期的联系，要么——”
“他今天有东西要交给刘敏。”
傅斯年点头。
温以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她脑子里在快速运转——刘敏，五十二岁，退休教师，丈夫去世。如果周世杰是“黑鼠”的联络人，那刘敏在他的网络里扮演什么角色？存钱点？联络站？还是另一个隐藏得更深的人？
“明天查刘敏。”傅斯年说。
“我跟你一起。”
“你明天上午不是有通告吗？”
“推了。”
傅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街灯中忽明忽暗，表情平静而专注。
“你最近推了好几个通告。”他说。
“案子优先。”
“经纪人没意见？”
“经纪人不敢有意见。”
傅斯年没有继续问。他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在夜色中驶过长安街，华央特勤总局的楼顶在远处隐约可见，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光，在夜空中沉默地矗立着。
温以宁看着那栋楼，忽然说了一句话。
“傅斯年。”
“嗯。”
“如果黑鼠真的是总局内部的人，你会怎么办？”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
“依法处理。”他说，“不管是谁。”
温以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的轮廓。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证据，因为她不确定。她只是把那个名字放在了脑海里最深的抽屉里，锁好，等钥匙找到的时候再打开。
（第二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