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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内部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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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内部
回到总局之后，温以宁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不是防外面的人进来，是防外面的人看到她正在做的事。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内部系统的高级权限页面，权限等级是她和傅斯年共同签批才能调用的那一档——总局所有在职人员的完整档案。
她把“盛远国际”和“何灿”两个词输入了系统关联搜索，等待了三分钟，没有结果。然后她输入了“黑鼠”，同样没有结果。这个代号显然不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她换了一个思路——调出了陈放生前最后半年的通讯记录、行程记录和所有能查到的电子痕迹。她把那些数据按照时间线排列，一帧一帧地对照，试图找到那个曾经和陈放接触过、后来又神秘消失的“线人”。
下午四点，傅斯年推门进来。他看到温以宁锁了门，没有问为什么。他走到她身后，俯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有发现吗？”
“陈放去年十月有一次没有记录在案的请假。”温以宁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灰色条目，“他的考勤系统里，这一天显示‘外出公干’，但去向不明。我查了一下同一天总局的内部监控，没有拍到他从正门出去的画面。”
“他从别的出口走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根本没有出去。”温以宁转过头看他，“如果有人替他在系统里做了手脚，那这个人一定有权限修改考勤记录。总局里能修改别人考勤记录的，只有人事部和IT部的管理员。”
傅斯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怀疑这两个部门？”
“我怀疑所有有权限的人。”温以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人事部和IT部是最优先排查的对象。尤其是这两个部门里，在过去两年内有过异常登录记录的人员。”
傅斯年看了她两秒：“你在查总局自己的人。”
“如果黑鼠在总局内部，那个人一定有系统权限。没有权限，他不可能帮陈放伪造出勤记录。”温以宁的语气平淡，“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在用数据说话。”
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让人事部和IT部的管理员名单发给你。”
“好。”
傅斯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到温以宁旁边，靠着她的办公桌边缘站着，低头看着她。
“温以宁。”
“嗯。”
“你查人的时候，表情特别冷。”
温以宁抬头看着他：“我查人的时候和平时表情有什么区别？”
“平时也冷，查人的时候更冷。像是没什么能让你动容。”
温以宁想了想：“可能是习惯了。尸体不会对我有反应，所以我对它们也不用有反应。”
“那我呢？”傅斯年问，“我对你有反应，你对我有没有反应？”
温以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站在她旁边，距离不到半臂，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像是认真在等一个答案。
“有。”她说。
“什么反应？”
“你挡着我光了。”
傅斯年微微侧开了一步：“现在呢？”
“还是挡着。”
“那我不挡了。”
傅斯年转身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办公桌看着她。温以宁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上的数据。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温以宁开口了：“人事部管理员有四个。IT部管理员有三个。其中一个人叫周世杰，三十二岁，IT部的系统维护工程师。他入职五年，每年的绩效考核都是优秀，没有任何违规记录。”
“有问题？”
“他的登录记录在陈放‘外出公干’的那天，出现了一次异常时间戳——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这个时间不是正常工作时间，系统里显示他登录了员工信息模块。但他在当天的日志里没有备注任何工作内容。”
傅斯年拿出手机，记下了这个名字：“我去查他的背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挖数据。”傅斯年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查同一个人，效率不高。你挖数据，我挖背景。”
温以宁点了点头。傅斯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晚上还吃饭吗？”
“几点？”
“七点。我来叫你。”
“好。”
他推门出去了。温以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了下去。
晚上七点，傅斯年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温以宁关掉电脑站起来，两个人在走廊里并肩走向电梯。一百零八层的走廊里没有别人，灯光明亮而安静。
“周世杰的背景查了？”温以宁问。
“查了。三十二岁，未婚，独居。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异常行为记录。但我在他的财产记录里发现了一笔异常收入——去年四月，他的个人账户里转入了一笔二十万的款项，来源不明。”
“二十万不算特别多。”
“对普通人来说是半年工资。他没有向组织申报这笔收入。”
温以宁的脚步停了一瞬：“说明他有问题。”
“或者他有不能说的理由。”傅斯年说，“但在这个案子里，我不相信巧合。”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
“你打算怎么做？”温以宁问。
“先不要惊动他。”傅斯年的声音压低了，“如果他真的是黑鼠或者黑鼠的同伙，打草惊蛇只会让线索消失。我先盯他一周，看他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你继续从数据层面找漏洞。”
“好。”
电梯到了负一层停车场。两个人走出去，走向各自的车。温以宁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吃晚饭。”
傅斯年看着她：“嗯。”
“去哪吃？”
“我家。”
“你做饭？”
“佣人做。”
“你家佣人做的菜什么水平？”
傅斯年想了想：“比你奶奶做的差一点。”
“那还行。”温以宁拉开车门，“你带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总局停车场。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北京的初冬晚上冷得刺骨。温以宁的车跟在傅斯年的车后面，看着他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尾灯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
她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查案的时候，他是她的搭档、她的指挥官、她的后盾。下班之后，他是那个约她回家吃饭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衡挺好的。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