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u盘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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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U盘
U盘的检测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出来了。
温以宁坐在电脑前，看着技术组发来的分析报告。U盘没有加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十几份PDF文档和几张照片。她点开第一份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拿起座机，拨了傅斯年的内线：“你来一下。U盘里的东西需要你看看。”
三十秒后，傅斯年推门进来。他走到温以宁身后，俯身看着屏幕。这个姿势让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的发顶。
温以宁没有躲开，只是指了指屏幕：“死者叫陈放，三十五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级分析师。U盘里的文件显示，他生前在调查一家叫‘盛远国际’的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但陈放搜集到的证据表明——他们可能在洗钱。”
傅斯年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件：“金额有多大？”
“涉及的资金流向超过二十亿。”温以宁滑动鼠标，“而且不止一家公司，是一个完整的网络。陈放调查了将近两年，整理了这些证据。他还没来得及把证据交出去，就死了。”
“他的死和这些证据有关？”
“大概率。”
傅斯年站直了身体，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将她半包围在座位和桌子之间。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温以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到什么了？”
“陈放被杀的方式——注射致死，姿态端正，表情被调整成微笑。”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这不像灭口。灭口会做得更干净、更快，不会留这么多时间把尸体摆成一个‘安详’的姿势。杀他的人，和他有某种个人层面的关系。”
温以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U盘里的文件是他自己整理的，说明他早就准备好有一天要把证据交出去。他没有交，要么是被抢先了，要么是——他要见的人，就是他信任的人。”
“你怀疑凶手是他约见的人？”
“我在排除可能性。”
傅斯年看着她。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浅淡的眉色，浅淡的瞳色，唇色极淡，像一幅用水墨画出来的工笔仕女。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
“温以宁。”
“嗯。”
“你耳朵后面有颗痣。”
温以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开会的时候在看什么？”
“看你。”
“傅斯年，我们在说案子。”
“我知道。”傅斯年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陈放的人际关系排查，我去安排。你继续分析U盘里的文件，看看有没有更直接的线索。”
他说完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温以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耳朵后面那颗痣。
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自己那里有颗痣。
看了两年的人，果然和她看人的方式不一样。
下午，温以宁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过了一遍。除了洗钱的证据之外，她注意到了一份特别的文档——陈放的日记。不是纸质日记，是一份打字的日志，记录了他调查盛远国际的整个过程。最后一篇日志的日期，是他死亡的前一天。
最后一句话是：“我约了他明天见面。他会帮我。”
“他”是谁？
温以宁把这句话圈了出来，截图发给傅斯年：“陈放死前一天，约了一个人见面。他写‘他会帮我’。这个人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另一个知情人。查陈放手机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和行程安排。”
傅斯年秒回：“已经在查了。”
温以宁看着“已经在查了”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她刚发现线索，他已经开始行动。
她继续翻看陈放的日志。前面大部分内容都是调查记录——他跟踪了哪些人、查到了哪些账户、发现了哪些关联公司。字里行间能看出这个人很谨慎，从不直接写出名字，而是用代号代替。比如“目标A”“目标B”“中间人C”。
温以宁花了三个小时，把所有的代号和对应的人物关系做了详细的标注。最后她发现了一条反复出现的线索——一个代号叫“黑鼠”的人。陈放在日志里多次提到这个人，说“黑鼠是关键”“只要找到黑鼠，就能把所有链条串起来”。
但陈放没有写黑鼠是谁。
她把这部分内容重点标记，然后拨了傅斯年的电话。
“陈放的日志里反复提到一个代号叫‘黑鼠’的人。这个人可能是盛远国际洗钱网络的核心人物，也可能是知情人。陈放说‘只要找到黑鼠’——他还没找到，但已经接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黑鼠。”
“你听过？”
“周正平的口供里提到过这个名字。”傅斯年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说‘黑蛇’的上游有一个负责资金管理的人，代号‘黑鼠’，但周正平没见过真人，只知道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
温以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黑蛇”是跨境毒品案的主犯代号。“黑鼠”是负责管理资金的人。而陈放调查的盛远国际洗钱网络，涉及金额超过二十亿。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这两个案子可能连在一起？”
“有可能。”傅斯年说，“周正平被捕后，‘黑蛇’的网络已经瘫痪了大半。但资金链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如果盛远国际就是‘黑蛇’的资金清洗渠道，那陈放的死——不只是因为他查了盛远国际。”
“还因为他查到了‘黑鼠’。”温以宁接上了他的话。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傅斯年说：“我申请并案。”
“我同意。”
“晚上一起吃？”
“嗯。”
温以宁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份日记的最后一页。陈放写“我约了他明天见面。他会帮我”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死。
她关上电脑，靠进椅背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能看到傅斯年的轮廓在窗户后面移动——他在打电话，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温以宁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打开了电脑上陈放的档案。
她从头开始，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