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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新案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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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新案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周,温以宁和傅斯年的生活几乎没有变化。
早上各自到总局,各自进一百零八层的两侧办公室,开会的时候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晚上如果都忙完了就一起走。总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偷偷围观变成了习以为常——无非就是两个最高级别警官在一起了,日子还是要照样过,案子还是要照样破。
但沈知意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温以宁桌上那个从来不放杂物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和温以宁那杯冰美式并排放着,一个装热的,一个装冷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平衡。
“这保温杯是傅队送的?”沈知意问。
“不是。”温以宁头也没抬,“他自己用过的,放在我这。”
“他用过的为什么放在你这?”
“因为他把热巧克力倒在里面给我喝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么甜的事情。”
温以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热巧克力是苦的。”
“重点不是甜不甜!重点是——”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新的案子是在一个周二凌晨出现的。
温以宁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总局值班室。她接起来,对面声音急促:“温首席,西城区发现了一具尸体,作案手法比较特殊,傅队让你直接过去。”
温以宁坐起来:“地址发我。我二十分钟到。”
她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看到隔壁那栋别墅的车库灯也亮了。两辆车几乎同时开出院子,一白一黑,在凌晨两点半的马路上并排驶向同一个方向。
案发现场在西城区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顶层。
温以宁到的时候,楼下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她从车里出来,傅斯年的车也同时停稳,两人几乎同步走向公寓楼入口。
“什么情况?”温以宁问。
“死者男性,三十五岁,独居,金融行业从业者。”傅斯年边走边说,“报案人是死者邻居,闻到异味后报警。死亡时间估计在两天前。”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一开,温以宁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化学制品的气味。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尸体呈坐姿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个正在等待什么的人。他的穿着完整——深灰色的家居服,脚上穿着拖鞋——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任何外伤。如果不是面色发青和那股气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坐着睡着的人。
但温以宁注意到了别的。
死者的脖子侧面,有一个极细的针孔。非常细,比普通注射器细得多,如果不是她做过多年的法医,几乎不可能在第一次观察时注意到。
她蹲下来,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查。
傅斯年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的动作。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表面没有外伤。”温以宁检查完尸体外露的部位,直起身,“但脖子侧面有一个针孔,可能是注射致死。死因需要尸检确认。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入侵痕迹,财物没有损失。”
“和连环案不同。”傅斯年说。
“完全不同。”温以宁看着他,“连环案是仪式化的、冲动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这个案子的现场太整洁了,整洁得像是刻意布置过的。像是……”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有人想让他‘好看’地走。”
傅斯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温以宁继续检查房间的其他部分。客厅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但她在茶几下面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片干燥的、灰白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捻了一点——成分不明,需要送实验室检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她在沙发对面的墙上看到了一个东西——一幅画。画框很普通,里面是一幅静物油画,桌上放着花瓶和水果。这幅画挂得有点歪,像是被碰过,又像是挂上去的时候就没挂正。
温以宁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画框。
画框松动了。她把它取下来,发现画框后面有一个小隔层。隔层里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U盘。
温以宁没有立刻用手碰,而是先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了证物袋里。
“傅斯年,来看这个。”
傅斯年走过来,看着那个证物袋里的U盘。
“藏在画后面。”温以宁说,“要么是死者自己藏的,要么是凶手留下的。”
“带回去查。”傅斯年说,“你继续。”
温以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死者。他的面部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安详。一个被杀死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她走到死者旁边,仔细观察他的面部。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微笑。
温以宁的脊椎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不是被杀的时候没有挣扎。他是在被杀的时候,在笑。
这个案子不对劲。
凌晨四点半,温以宁在总局负二层的解剖室里完成了初步尸检。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了一种罕见的药物成分,是一种高效的中枢神经抑制剂,通常在大型手术中使用。这种药物不会致死,但会导致肌肉完全松弛、意识暂时丧失。但他还检测出了另一种东西——微量的、足以致死的心肌麻痹剂。
两种药物混合注射,先麻痹肌肉再停止心跳。过程很快,最多三十秒。而那三十秒里,死者的意识可能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停止,但无法动弹,无法呼救。
温以宁放下解剖刀,站在无影灯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嘴角带着微笑。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这微笑不是死者的,而是凶手留下的呢?如果凶手在死者死后,刻意摆出了这个表情?
她脱下解剖服,走出解剖室。走廊里,傅斯年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一杯温的——不是冰的——水。
“查出来了?”他问。
温以宁接过水喝了一口:“药物注射致死。手法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凶手有医学背景,可能是医护人员或相关从业者。”
她顿了一下。
“而且,凶手在死者死后,摆正了他的姿势,整理了他的衣服,还给他摆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谋杀。他像是在……送行。”
傅斯年看着她,眼神深了一些。
“送行?”
“嗯。”温以宁握着那杯温水,“像是在送一个他认识、他尊重的人上路。”
走廊里的灯光很白,白到有些刺眼。温以宁和傅斯年并肩站着,看着解剖室门上那个“使用中”的指示灯慢慢熄灭。
新的案子来了。
但这一次,温以宁的直觉告诉她——这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案子。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