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两家人的目光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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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两家人的目光
总局大厅的“牵手事件”在半小时内传遍了整栋楼。
温以宁回到一百零八层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不下二十次。她低头一看——有妈妈的未接来电三条，奶奶的微信五条，还有一条来自温老爷子，只有四个字：“好好好，好。”
她划掉消息，没有急着回复。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门——傅斯年也正好走到门口。两个人隔着走廊对了一眼，傅斯年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意思是“你家里也找你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
傅斯年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进了办公室。温以宁也推门进去，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给奶奶回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以宁！”温奶奶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欢快，“你爷爷刚刚说你在总局和斯年牵手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你们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爷爷高兴得把药都忘了吃——”
“奶奶，您先让爷爷把药吃了。”
“吃过了吃过了！你快跟奶奶说说，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上次生日宴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果然——”
“奶奶，”温以宁打断了她，“您能不能先不要到处说？”
“说什么？你傅爷爷已经知道了。你爷爷给他打的电话。现在傅家那边全都知道了。”
温以宁闭了闭眼。
“所以我现在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们自己做的事，你们当然第一个知道。我们是第二梯队。”温奶奶的笑声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通透，“总之，奶奶高兴。你爷爷也高兴。你们好好处，别吵架。”
“我们本来也不吵架。”
“你们以前不吵架？你们以前见面三句话就能把桌子掀了。”
“……那是以前。”
温奶奶笑了几声：“好了好了，不打搅你了。晚上回来吃饭吗？奶奶做你爱吃的。”
温以宁看了一眼电脑上排满的工作安排：“今晚不行。明天吧。”
“明天也行。”温奶奶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把斯年也带来。”
温以宁顿了一下：“……我看他有没有空。”
电话挂了。
温以宁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的吊灯。三秒钟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温奶奶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温以宁打字：“我奶奶也是。”
傅斯年：“同一件事。”
温以宁：“一样。”
然后又一条：“你妈说什么了？”
傅斯年：“她说‘终于’。”
温以宁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晚上七点，温以宁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对面的门也开了，傅斯年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一起走？”他问。
“嗯。”
电梯里没有别人。门关上之后，傅斯年偏头看着她：“你奶奶说什么了？”
“让我把你带回家吃饭。”
“什么时候？”
“明天。”
“好。”
温以宁看着他：“你回得这么干脆？”
“不然呢？我要说‘不去’？”
“你不会说。”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说了要去。”
傅斯年看着她，电梯的灯光将她的侧脸照得清晰分明。她今天没穿红色，但大衣领口边缘露出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肤色很白。
“温以宁。”
“嗯。”
“明天去你家吃饭，算不算见家长？”
温以宁想了想：“你从小到大见过我家家长八百次了。”
“那是以前。”傅斯年的声音低了一度，“以前是世交。明天是男朋友。”
温以宁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明天穿正式一点。”
“我哪次不正式？”
“也是。”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大厅里依然有人偷偷看他们，但比下午刚公开的时候已经少了很多——新鲜感过去了，大家接受了“死对头在一起了”这个事实。
温以宁走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她裹紧了大衣。傅斯年走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拉了一下大衣领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下巴。
“你的车还是我的车？”他问。
“各开各的。”
“那我跟着你。”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总局的地下停车场。温以宁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在前面，傅斯年的黑色劳斯莱斯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车距。到了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温以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色的车，他的车灯在夜色中亮着，像是两只安静的眼睛。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的晚饭。
温以宁和傅斯年走进温家老宅的时候，客厅里的人比预想中多了一倍。
温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精神比上次住院的时候好多了，脸色红润，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唐装。温奶奶坐在旁边，满脸笑容。温以宁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傅斯年的父母也在——两家老人齐全，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
温以宁看了一眼傅斯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注意到他进门的时候悄悄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来了来了！”温奶奶站起来迎过去，“快进来坐。外面冷不冷？”
“不冷，奶奶。”温以宁弯腰抱了抱奶奶，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温老爷子，“爷爷，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那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温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来来来，坐，都坐。”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温以宁坐在奶奶旁边，傅斯年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缩短了——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温母端了茶过来，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只不过那时候是吵架，现在是——”
“现在也是。”温以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刚才进来之前还说我今天的包和鞋子不搭。”
“那确实不搭。”傅斯年说。
“你闭嘴。”
“我不闭。”
温老爷子笑得拍大腿：“好！还是那个味儿！没变！”
笑声在客厅里响起来。傅斯年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温以宁低头喝茶，但她的左手从茶杯下面伸过去，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傅斯年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两家的长辈都看到了这个动作，但谁都没有说破。温奶奶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花，温妈妈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傅妈妈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只有温老爷子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温老爷子站起来，拿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宁，斯年，爷爷敬你们两个一杯。不管以前怎么吵，以后好好处。两家人心里都踏实了。”
温以宁和傅斯年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温以宁看了傅斯年一眼，他的侧脸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谢谢爷爷。”他说。
温以宁也说：“谢谢爷爷。”
茶杯碰到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拢在了一起。
晚饭后，温以宁和傅斯年走到院子里透风。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金色的叶子还挂在枝头，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你家的猫，”傅斯年忽然开口，“真的叫大橘？”
“真的。另一只叫黑白。”
“那只狗呢？”
“狗叫大毛。”
傅斯年沉默了一瞬：“你起名字真的很有天赋。”
“你管我。”
温以宁站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傅斯年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院子暖黄色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
“傅斯年。”
“嗯。”
“你家的猫叫什么？”
傅斯年偏头看着她。夜风将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了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皙清冷的脸。
“还没起名。”
“你上次说要叫——”
“温以宁。”他替她说完了。
温以宁看着他：“你真的要叫？”
“真的。”
“那你叫吧。”
“温以宁。”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温以宁顿了一下：“……我让你给猫起名，没让你叫我。”
“两个都叫。”
“傅斯年。”
“嗯。”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大衣领口，把他拉下来了一点。两个人的呼吸在夜风中交缠在一起，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你再叫一次试试。”
“温以宁。”
她亲了他。
院子里的灯光暖黄如旧，落了一地的银杏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屋里传来温奶奶的笑声和温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说话声，隔着窗户玻璃隐隐约约地飘出来。
温以宁松开他的领口，退后一步。
“走，回去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那扇亮着灯的门，然后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两家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