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峙之后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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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对峙之后
周正平的供述花了六个小时。
他被押在审讯室里，面对傅斯年和另一个审讯官，从头到尾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黑蛇"组织渗透的——两年前，他在一次境外行动中被俘虏，对方没有杀他，而是用一笔巨款和他家人的安全做交换，将他发展成了内线。他提供了三次情报，导致两次行动失败，六名警员殉职。
温以宁没有参加审讯。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审讯室的监控画面，手里的冰美式换了一杯新的。
周正平说出"六名警员殉职"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六个人。她认识其中三个。三年前的缉毒行动，其中一名殉职的警员是她警校的同学，毕业后分到了缉毒一线，第一次出外勤就再也没回来。
温以宁关掉了监控画面，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一点时间。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进来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把一个保温杯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温以宁睁开眼，看到傅斯年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另一个保温杯。他像是刚从审讯室出来，衬衫袖子还卷到小臂上，头发比早上更乱了一些。
"这是什么？"温以宁问。
"热巧克力。"
"我不喝甜的东西。"
"不是那种甜的。"傅斯年说，"无糖，加了牛奶。比冰美式对胃好。"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微苦，带着巧克力的醇香和牛奶的温润，确实不太甜。入口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她喝了两口，然后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谢了。"
傅斯年看着她，没说话。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周正平全交代了？"温以宁问。
"嗯。"
"六个人……"
"我知道。"
温以宁低头看着桌上的保温杯，杯壁上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在她的指尖下留下一道湿痕。
"傅斯年。"
"嗯。"
"你之前说，你管我。"
傅斯年看着她，没有打断。
"那你管不管我生气的时候不说话？"
傅斯年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管。"
"那你现在能不能别站在我面前不说话？"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绕过办公桌，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两个人并肩坐在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你想说什么？"他问。
温以宁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在想，那六个人值不值得。"她说，"如果当年的情报及时处理，如果周正平的渗透被更早发现……他们不会死。"
"你在后悔当年没发现他的问题？"
"我在想这个系统有多少漏洞。"
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系统永远有漏洞。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温以宁偏头看他。他坐在那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你说得对。"她说。
傅斯年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碰在了一起。她能数清他眼睫毛的数量——如果她愿意的话。
"温以宁。"
"嗯。"
"你今天下午请假。"
"为什么？"
"因为我下午也请假。"
温以宁看着他："你想去哪？"
"回家。"
"回你家还是我家？"
傅斯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抹极淡极淡的笑："你家。"
"为什么不是你家？"
"你家的院子大，有猫。"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傅斯年，你想看猫？"
"我想看你家的猫。"
"你知道我家有三只猫，一只狗，还有两只鹦鹉吗？"
"现在知道了。"
温以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走吧。"
"去哪？"
"回家。"她说，"猫等着你去看呢。"
下午三点，温以宁的别墅。
三只猫在客厅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傅斯年坐在沙发上，一只橘猫趴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温以宁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抱着另一只黑白猫，看着傅斯年挠猫的样子。
"它喜欢你。"她说。
"它叫什么？"
"大橘。"
"……你起名字真随便。"
"你管我。"
傅斯年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手指从猫的下巴慢慢滑到耳后，动作很轻。温以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傅斯年。"
"嗯。"
"你之前说，管我。"
傅斯年抬起头看她。
"那你以后，还管不管？"
傅斯年看了她三秒，然后把膝盖上的猫轻轻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坐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将她圈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管。"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从现在开始，管一辈子。"
温以宁仰头看着他，怀里那只黑白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跑了。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衬衫领口——就像那天在走廊里一样。
"你说的。"
"我说的。"
她把他拉下来了一点。
这个吻比走廊里那个更长，比空病房里那个更轻。他在她唇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舍不得离开，又像是确认她会让他停留。
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傅斯年。"
"嗯。"
"你家里那只猫叫什么？"
"还没起名。"
"那你打算叫什么？"
傅斯年的呼吸落在她唇边，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叫温以宁。"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第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峙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