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爆炸 第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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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爆炸
那个吻之后的三天，温以宁和傅斯年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到无法描述的变化。
不是表白之后的那种甜蜜黏腻——他们俩谁都不是会黏人的人。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傅斯年看她的时间更长了，频率更高了；温以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两人的手臂偶尔会擦过，谁都没有躲开。
第三天下午，温以宁从片场回来，走到总局门口，看到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人。
周正平。
他站在大厅里，像是在等她。看到温以宁进来，他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温首席，我有件事想单独跟你说。”
温以宁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跨境毒品案的事。我发现了情报中的一个重大漏洞，如果现在不修正，整个行动都会失败。”
温以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漏洞？”
“这里不方便说。”周正平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警员，“去你办公室谈？”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点了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以宁按了一百零八层，电梯门关上，不锈钢壁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周正平站在她身后，姿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温以宁的直觉在告诉她什么——一种细微的、类似气压变化的感觉。
电梯到了一百零八层。温以宁率先走出电梯，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周正平跟在她身后，步伐正常。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周正平跟着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温以宁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看着他：“说吧。”
周正平站在那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表情变了——那种客气的、公事公办的表情像一层壳一样从他脸上剥落了，露出下面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他的目光从温以宁身上扫过，落在办公桌上那些资料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你的方案做得很完整，”他说，“每一环都连得上。”
“但是？”
“但是你没有算到一件事。”
周正平的手慢慢放进了口袋里。
温以宁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向桌沿移动——那里有一个警铃按钮。
“别动。”周正平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你先听我说完。”
温以宁停住了。
“你说。”
“我是‘黑蛇’的人。”周正平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信息就是经过我手出去的。情报是我提供的，方向是我引导的。你查到的那些，都是我让你们查到的。”
温以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周正平是卧底？是内鬼？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参与这个案子的？他为什么现在摊牌？
“你告诉我这些，”她说，“意味着你不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周正平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栋楼里，我布置了一些东西。”他说，“不算多，但足够让大家手忙脚乱一阵子。”
温以宁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栋楼里有一千多名警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周正平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告诉你。你有三分钟时间，把你电脑里那份行动方案的完整备份交给我。然后我可以考虑让那些东西的位置变得不那么致命。”
“如果不交呢？”
周正平没有说话。他的拇指移到了那个红色按钮的上方。
“你还有两分四十秒。”
温以宁看着他，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周正平不会真的按下去。如果他按了，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他的人还在这栋楼里，他也逃不掉。他在虚张声势。
但他手里的遥控器是真的。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在哪里。她不能赌。
“我给你。”她说。
温以宁转身面对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周正平走近了几步，站在她身后，盯着屏幕。
温以宁的指尖划过键盘，打开了行动方案的文件夹。她的另一只手在键盘边缘的位置停顿了一下——那个位置有一个快捷键，可以触发紧急内部警报，直接通向傅斯年的专属频道。
周正平看不到她的手。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温以宁按下快捷键。
她手指的动作很轻，轻到键盘发出的声音和正常的打字声几乎无法区分。
“方案在哪？”周正平问。
“在传输了，需要一点时间。”
屏幕上跳出一个小窗口，显示“文件传输中……”进度条缓慢地前进着。温以宁盯着那个进度条，余光瞟着桌上那杯冰美式——冰块正在融化，杯壁外面凝结了一层水珠。
三秒。五秒。十秒。
走廊里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傅斯年站在门口，面色冷峻如冰，目光瞬间锁定了周正平。
周正平的反应比他慢了一拍。就在那一拍的时间里，温以宁抄起桌上那杯冰美式——连杯子带冰块带咖啡——劈手朝着周正平的脸上砸了过去。
冰块和深棕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周正平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遥控器从他手里滑脱。
傅斯年已经冲了进来。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一只手抓住了周正平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将人按在了办公桌上。周正平的脸贴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哼。
“别动。”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冬天最深的夜里结的冰。
温以宁走过去，从那杯冰美式飞出去的方向找到了摔在地上的遥控器。她捡起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损坏，然后放在桌上安全的地方。
“地下室，负二层设备间，可能有□□。”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还有，查他进出总局的监控记录，看他什么时候带过可疑物品进来。”
傅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慌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跟进来的特勤队员示意：“把人带下去。温以宁，你来确认□□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
负二层设备间的角落里，特勤队员拆出了一个□□装置，体积不大，但足以炸毁整层的承重墙。拆弹组的人在处理的时候，温以宁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防爆服包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拆解引线。
傅斯年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按警报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他就在你身后。”
“我知道。”
“你不知道。”傅斯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压抑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紧绷，“如果你按慢了一秒，他没有被打中——你没有收走了遥控器——”
“但我按了。”温以宁转过头看着他，“傅斯年，我现在站在这里，完好无损。”
傅斯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负二层的走廊里，远处传来拆弹组的声音和防爆服行走时摩擦的声响。温以宁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没事。”
傅斯年的手指收紧，反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在。
他的手心是凉的。
温以宁感觉到了。
这个在枪口前不会眨眼的人，此刻手心冰凉。
她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站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手指扣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拆弹组的声音传来：“拆除完毕。没有危险。”
温以宁轻轻松开了他的手。
“去写报告。”她说。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写报告。”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前走。
温以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件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汗渍。
他在她面前从来不露任何胆怯。但他后背的汗渍出卖了他。
温以宁低下头，迈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第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