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毯之后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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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红毯之后
温以宁接到林婉儿的电话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下午，她正在片场拍一个广告。镁光灯打到第八轮的时候，经纪人把手机递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婉儿的电话，接不接？”
温以宁接过手机走到休息区：“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婉儿的声音传来，比上次在休息室里听起来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张：“以宁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谢谢你。”
“不用谢，那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那是你的工作。”林婉儿顿了一下，“但我想见你。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温以宁沉默了一瞬：“明天下午，总局旁边的咖啡厅，三点。”
“好。谢谢你。”
电话挂断后，温以宁把手机还给经纪人，重新走回镁光灯下。摄影师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来：“温老师，准备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
灯光再次亮起，温以宁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标准的、精确到每一寸肌肉都不出差错的笑容。没有人看得出她刚才在想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点，总局旁边那家日料店隔壁的咖啡厅。
温以宁到的时候，林婉儿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素颜，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个月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看到温以宁进来，她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温以宁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林婉儿看着那杯冰美式端上来，低声说：“你还喝这个啊。这么冷的天。”
“习惯了。”
林婉儿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面前的马克杯杯壁：“我就是想说……对不起。”
温以宁看着她。
“我不应该瞒着你们自己跑出去。如果不是你们找到我，我已经死在那个地下室了。”林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还说了那些话，说你不会管我，说你……”
“都过去了。”温以宁打断了她。
林婉儿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你原谅我了？”
“我说的‘过去了’，意思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我不需要原谅你，因为你做错的事你自己承担了后果。”温以宁的语气平静，“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原谅你。”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想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收到了。”
林婉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犹豫了几秒，她终于开口了：“以宁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和傅斯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以宁端着冰美式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林婉儿低下头，“你们之间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看我的时候，就只是……普通的那种。但他看你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思维清醒了一些。
“我们两家是世交。”她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只是世交吗？”
温以宁看着林婉儿：“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林婉儿的嘴角扯了一下，是那种苦笑：“因为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事，没有故意去接近他，没有在你们之间制造那些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温以宁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和我的关系，和你接近傅斯年没有关系。我们之间的问题是行业竞争、资源争夺、你背后给我使过的那些绊子。那些事，和傅斯年无关。”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知道那些事？”
“我是心理学家。”温以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我很清楚。但我没有计较过，因为那是娱乐圈的游戏规则。你想要资源，想要热度，想要比过我——那很正常。我不喜欢你的方式，但我没有追究。”
林婉儿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你是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温以宁说，“在我这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需要保护的证人。其他的事，等案子彻底结束后再说。”
林婉儿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以宁姐，你真的很厉害。”
温以宁没有回应。
她们又坐了十分钟，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林婉儿先起身离开了。临走前她看了温以宁一眼，说了最后一句：“我不会再靠近他了。”
温以宁坐在那里，看着林婉儿走出咖啡厅的背影，安静地喝完了那杯冰美式。
下午四点半，她回到总局。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傅斯年正站在走廊里和人说话。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他结束了对谈，转过身来。
“去哪了？”他问。
“咖啡厅。林婉儿约我。”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来道谢。”温以宁补充了一句。
“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温以宁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她说她不会再靠近你了。”
傅斯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他说。
温以宁盯着他：“你‘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听到了。”
“你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不想问。”傅斯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温以宁读不懂的情绪，“她靠近不靠近我，跟我没关系。”
温以宁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警员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那我呢？”温以宁忽然问。
傅斯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什么？”
“你刚才说，她靠近不靠近你，跟你没关系。”温以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别人呢？别人靠近你，跟你有关系吗？”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朝她走近了一步，近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温以宁，你在问什么？”
温以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心跳在加速，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那张冷脸——包括现在。
“我在问，”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只关心我靠近你，不关心别人。”
傅斯年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然后傅斯年开口了。
“对。”
一个字。
简单得像是在回答一个作业题。
温以宁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知道了。”她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如常。没有人能从她的背影里看出任何异常。
傅斯年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走进一百零八层的东侧，门在她身后关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但文件上的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像是被人直接放在了桌上。
他走过去，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温以宁穿着那条红裙，站在温家老宅的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了她满肩，她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清冷。
照片是偷拍的。
但从角度和构图来看，拍这张照片的人，站得离她很近。
傅斯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他认得——他自己写的。
那是他那天晚上在院子里，替她摘掉肩上的落叶后，顺手放进西装口袋里的便签条上写的一行备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也不知道被谁捡起来贴在了照片背后。
那行字是：“她穿红色很好看。”
傅斯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进抽屉里，锁上。
（第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毯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