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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日礼物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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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生日礼物
客厅里,两家人围坐在茶几旁,吃着温奶奶切好的水果。温以宁在傅斯年旁边坐下——不是刻意选的,只是因为剩下的空位只有那一个。
傅老爷子正在和温老爷子讨论棋谱,两位老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中气十足。温以宁的母亲和傅斯年的母亲坐在一起,聊着最近新开的一家美容院,说到兴起处还要约着一起去。
温以宁低头吃着一块西瓜,没参与任何话题。傅斯年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手拿起茶杯喝一口茶。
温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过来,放在茶几中间,然后坐在了温以宁的另一侧。她看了看孙子辈的两个人,忽然开口了:“以宁啊,你爷爷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温以宁放下手里的西瓜皮:“准备了。”
“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玄关处,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她走回来,把盒子递给温老爷子:“爷爷,生日快乐。”
温老爷子放下棋谱,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烟灰色的翡翠扳指,质地温润通透,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油光。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乐呵呵地笑了:“这料子是老坑的,不错不错,以宁眼光好。”
温奶奶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赞:“你这丫头,一个月上百万的收入都花在这上面了?这枚扳指得几十万吧?”
“奶奶,您别问了。”
温老爷子把扳指戴在大拇指上,转了转,大小刚好合适,更开心了。
温以宁退回座位坐下,低头继续吃西瓜。傅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到:“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上周你在查连环案。”
“查案和买东西不冲突。”
傅斯年没有继续追问,但温以宁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温奶奶转向傅斯年:“斯年呢?你温爷爷生日,你准备了什么?”
傅斯年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递到温老爷子面前:“温爷爷,一点心意,祝您福寿安康。”
温老爷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砚是端砚,纸是宣纸。每一样都装在独立的丝绒小袋里,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名家手作。
温老爷子拿起那支湖笔端详了一下,然后笑了:“斯年有心了。这笔,是我前年跟你说过的那种?”
“是,我让人去湖州定做的,笔杆是百年老竹,笔毫是狼毫加羊毫,您上次说想试试这种笔写草书的感觉。”
温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记性比我儿子还好。”
温母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们家以宁记性就不好,小时候背课文背三遍还记不住。”
温以宁面无表情地抬头:“妈,那是小学二年级的事。”
“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你放哪了?”
“……在抽屉里。”
“哪个抽屉?”
温以宁沉默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温以宁面不改色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到。傅斯年坐回她旁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温以宁没有转头确认。
夜色渐深,温奶奶开始催促大家回去了:“都九点了,老爷子该休息了。以宁,你们路上开车小心。”
温以宁站起来,和父母一起往外走。傅家那边也站了起来,两家人一起穿过院子往门口走去。
院子里冷风扑面,温以宁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她穿的那条红裙好看是好看,但不保暖。她正要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车,忽然觉得肩上一沉——一件外套罩在了她肩上。
她偏头一看,傅斯年的蓝色西装外套搭在她肩膀上,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她张了张嘴。
“穿上。”傅斯年已经走到了前面,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在十月的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步伐不变,像是不觉得冷。
她攥了攥肩上的西装外套,布料光滑而温暖。
她没有说谢谢。
但她也没有把外套还回去。
两家人在门口道别,各自上了车。温以宁的车是那辆白色保时捷,傅斯年是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温家老宅的院子,在城西的夜色中并排行驶了一小段路,然后在一个路口分开了。
温以宁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她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副驾驶座上,那件蓝色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座椅上。
她伸手摸了摸衣料,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回到家后,佣人已经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而昏黄。温以宁换了拖鞋,把那件西装外套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然后上楼洗了澡。
躺在床上,她看了一眼手机。傅斯年没有发消息来。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是被猫踩醒的。那只橘猫蹲在她胸口上,用一种“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踩你脸了”的表情看着她。
温以宁伸手把猫拨到一边,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今天上午没有通告,下午才去总局。
她洗漱完下楼,佣人已经做好了早餐。她吃完之后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然后回到客厅拿起那件西装外套,想了想,决定今天直接带去总局还给他。
她把外套折好放进一个纸袋里,换了衣服出门。
下午一点半,温以宁到了总局。她拎着纸袋走进电梯,按了一百零八层。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沈知意冲了进来,看到她手里的纸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礼物?”
“还东西。”
“还什么?”
“衣服。”
沈知意眨了眨眼,目光在温以宁和纸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别乱想。”温以宁面无表情。
“我没想什么呀。”沈知意的语气无辜极了,“我只是觉得那个纸袋挺好看的。”
温以宁不理她了。
电梯在一百零八层停下,温以宁走出电梯,朝傅斯年的办公室走去。她走到那扇需要双指纹验证的安全门前,犹豫了一瞬——她可以刷自己的指纹打开半扇门,走到他的地盘,然后敲他的门。
但她没有刷指纹。
她拿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你的外套在我这,出来拿。”
三秒钟后,对面办公室的门开了。
傅斯年走出来,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他走过来,看到温以宁手里的纸袋,伸手接了过去。
“洗过了吗?”他问。
“没有。你拿回去自己洗。”
傅斯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外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上面有你的香水味。”
温以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喷香水。”
“那是什么味道?”
“洗衣液。”
“什么牌子的?”
温以宁看着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傅斯年,你是来拿外套的还是来查洗衣液品牌的?”
傅斯年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快到温以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把纸袋夹在手臂下,转身往回走。
“下午两点,九十七层开会。”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关于宋明远的结案报告,有补充说明。”
“知道了。”
温以宁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对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两边的门同时关上,发出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
下午两点,九十七层会议室。
圆桌旁坐了不到十个人——都是核心办案人员。傅斯年站在前面,投影屏幕上放着宋明远案的最后一份补充材料。
“检察院那边要求我们提供更多关于宋明远作案动机的心理评估细节。”傅斯年的声音沉稳如常,“温以宁,你负责整理这部分。另外,关于那三十七个尚未确认的‘练习目标’,各地警方已经开始排查。如果有新的结果,会同步到我们的系统里。”
温以宁点头:“下周之前,心理评估报告我会交。”
会议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主要是梳理剩余的文书工作和确认案件移交后续。散会的时候,沈知意凑到温以宁旁边,压低声音说:“林婉儿昨天出院了。她经纪人给她安排了心理疏导,但听说她情绪还是不太好。”
“她应该接受心理治疗。”温以宁说,“经历这种事,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
“她还问起你了。”沈知意顿了一下,“她说想再见你一面,当面道谢。”
温以宁沉默了一秒。
“让她好好养身体。道谢不急。”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温以宁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心理评估报告。她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她才停下来,靠在椅背里揉了揉眼睛。
办公桌上,那杯冰美式已经喝完了,只剩下半杯化了的冰。她拿起杯子准备扔掉,站起身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对面的窗户。
傅斯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也没有走。
温以宁收回目光,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了电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坐下来了。报告已经写完了大部分,明天也可以继续。但她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窗口,开始看那些关于宋明远案的补充信息。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动,但注意力有一小部分飘到了对面的窗户上。
那盏灯亮着。
她这边的灯也亮着。
两个人隔着一整条走廊,隔着两扇窗户和一道需要双指纹验证的安全门,在各自的空间里做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半,对面那盏灯灭了。
温以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透过玻璃隔断看到傅斯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纸袋——她今天还他的那件外套,还装在纸袋里,没有拿出来。
他走到安全门前,刷了指纹,半扇门打开了。但他没有直接走过,而是站在门口,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以宁的窗帘是开着的。
两人的视线隔着那扇半开的门、隔着走廊的灯光、隔着夜晚的寂静,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傅斯年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秒,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写报告写累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