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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我就看 凌长川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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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慢慢暗了。
脑子乱得很。
我居然真的见到了凌长川。活的,会说话,会看着我,最后还亲手把我留下来了。
耳朵一下发热。
然后很快又开始怕。这里是影渡,他现在不杀我,不代表以后不杀。更何况我还对他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想着想着,我的手指无意识抓着衣袖。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凌长川低头看着我,扶住我手腕,还有那句"带去房间"。
我又开始高兴了。
整个人像坏掉了一样。最后实在忍不住,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耳朵红得厉害。
他真的和故事里一模一样。甚至比我想象里还要好看。
我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三天。没人理我,像被整个影渡遗忘了。每天只有人送一点吃的进来,放下就走,一句话没有。
衣服湿着贴在身上,被我的体温烘干了,皱巴巴的,很不舒服。我坐在床边看了半天,最后叹口气:算了,这里是影渡,没把我直接处理掉已经很好了。
第三天,饿和冷都撑过去了,最难受的是无聊。
我趴在窗边发呆,看外面的树,看屋檐,猜凌长川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后悔把我留下。
门口好像没人守着。
可我根本没想过离开。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凌长川,还被他亲自留下来了。
于是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胡思乱想。有时候想到他扶我那一下,忍不住偷偷高兴;有时候又开始担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下一秒就会被处理掉。
书房里,下属来报:“查无此人。”
凌长川放下文书,想起我说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身体慢慢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不像在说谎。但是又不可能不是在说谎。
第四天一早,门开了。
我一下抬头,眼睛都亮了。
结果不是凌长川。
我眼神一下暗了,头低下去。那人看见了,神情变得有点古怪——大概没见过有人在影渡等阁主等成这样的。
他把东西放下。一套衣服,还有热水。
那人放完就准备走。我没忍住,小声问:"……凌长川呢。"
他脚步一下停住了,表情更古怪了,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半晌,硬邦邦地说:"阁主很忙。"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重新关上。我抱着那套衣服坐了一会儿,笑了。
这肯定是凌长川让人送来的。影渡的人才不会管我冷不冷,更不会给我准备衣服和热水。
我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然后开始高兴。一种很小很小的高兴,像在黑暗里终于摸到一点回应。
我抱着衣服,小声嘀咕:"他居然还记得我衣服湿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正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有点懵。床太软,被子暖,和前几天窝在这儿发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躺着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影渡。
我一下坐起来,起太猛,头有点晕。
窗外天还早,院子里很安静。我慢吞吞下床,换好衣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一点。
然后又开始无聊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书架上有书。我眼睛一下亮了,跑过去翻开第一页——
沉默了。
全是这个世界的字。勉强能认一点,但看得特别慢。趴在桌边艰难地看了半天,最后成功把自己看困了。
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开了。
我抬头,瞬间高兴起来。
这次真的是凌长川。
他刚从外面回来,黑衣上还带着寒气,整个人还是那种淡淡的压迫感。可我已经不像第一次见他时那么怕了。
凌长川站在门口,看着我一下就亮起来的眼睛,安静了一瞬。
这种反应太直接了,直接到根本不像演的。
我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把桌上的书碰掉。
凌长川看了一眼那本书,淡淡道:"看得懂?"
我有点尴尬,老实摇头:"认得慢。"
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我开始紧张,可视线还是忍不住跟着他。他自然察觉到了——我根本不会藏,那点高兴几乎全写在脸上。
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本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书上,忽然问:"这几天为什么不走。"
我怔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走。"
"没人拦你。"
"可你不是把我留下了吗。"
这句话出口,屋子里静了一瞬。
他看着我,发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默认了一件事——只要他没赶她走,她就会一直待在这里。
这个认知很奇怪,他却不排斥。
"你不怕我后悔。"
我小声说:"怕。但我还是想待在你旁边。"
凌长川看着我,没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他黑衣吹动一点。
我偷偷看他。看他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看他的喉结,看他的看他的肩背。越看越觉得不真实——我居然真的能这样看着凌长川,就在我面前,太不可思议了。
凌长川忽然抬眼。
我被抓了个正着,耳朵瞬间热了。但我没躲,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看着他。
他眸子微微动了一下。正常人被他发现这样盯着,大多会慌,会避开。可她不会,甚至像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很好看?"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还是老实点头:"嗯。特别好看。"
说完忍不住补了一句:"比我想象里还好看。"
凌长川看着我,嘴角非常轻地弯了一下。像风吹过去。那种冷得吓人的压迫感一下淡了很多。
我眼睛都看直了。
凌长川看着我这个反应,心口又出现了那种陌生的滞感。
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终于找到我了。"
声音很低:"什么意思。你找了我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久",根本不是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是很多很多个夜晚,很多次一个人对着故事发呆,明明知道他不存在,却还是会难过,会心疼,会舍不得。
这些东西解释不清。
我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嗯。很久。"
凌长川看着我,像在判断这句话里的重量。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说:"久到我后来都觉得,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
屋子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凌长川眸子微微停了一下。
我还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一直一个人,就很难过。"
"所以越来越想见你。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着,是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
我停了一下,眼睛有点酸。
"有人能抱着你。"
凌长川淡淡道:"我为什么会需要这些东西。"
我一下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些话,可能太冒犯了。
我连忙摇头,声音都急了:"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你需要。我知道你很厉害,也知道你不靠别人。我就是……"
后面的话卡住了。
我发现自己解释不清。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觉得我在可怜他,不想让他觉得我把他当弱者。
我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小声说:"我从来没觉得你弱。真的。我只是……舍不得。"
凌长川垂眸看着我。
她最先害怕的,不是自己说错话会不会死,而是他会不会不高兴。
我还在解释:"我知道你不需要这些。是我自己总会乱想。就是会想——你那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后来又一直撑着,会不会太累。"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头补了一句:"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别人这么想你。"
凌长川没接话。
她说对了。他确实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厌恶——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把自己放在弱的位置上。这样想他的人,他已经把他们都踩在了脚下。
可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高高在上的心疼。只有一种很笨拙、很认真、有点小心翼翼的在意。
屋子里静下来,我才意识到刚刚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越解释越多,越说越乱。
我一下尴尬起来,连忙闭嘴。
"……算了。"我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凌长川还是没说话。那种安静让我更不安,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于是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不用理我。我有时候会自己乱说话。你别烦。"
最后三个字很轻。渐渐低下头。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凌长川垂眸看着我,目光很深,看不出情绪,可也没有移开。
安静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结果正好撞上凌长川的视线。他的目光很安静,却压着我。
我一下僵住,连呼吸都轻了。
我努力装镇定,后来越来越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实在受不了,只能把视线移开。
结果一下落在他的手上。
修长,干净,骨节很明显。明明是会杀人的手,偏偏长得特别好看。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思绪慢慢飘远。忍不住想他以前是不是总握刀,会不会受过很多伤,小时候那双手是不是比现在还瘦。
又想到这双手扶过我。
耳朵一下发热,赶紧移开视线。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
凌长川一直看着我。
她特别容易走神,走神的时候情绪全写在脸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莫名耳朵红,根本藏不住,偏偏她自己还没发现。
凌长川站了起来。
我一下回神,抬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推开门。
阳光在长廊上晃了一下,落进屋里,他的黑衣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眼尾向下压着:
“话这么多。”
他淡淡丢下四个字,“歇够了,就把屋子里的书看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几秒。
他说要我看书。
那我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