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在梦里见过他》裴霜半山闲

13、今晚不走 我坦白自己

　　过了很久，我感觉床边微微陷下去一点，我慢慢抬头。凌长川坐下来了，离我很近，近到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很低："跟着我，以后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想清楚。"
　　他说这些的时候，感觉比杀人的时候还认真。不是在哄我，也不是一时兴起，好像是真的在考虑把我留在身边，所以才会把危险一件一件摆给我看。
　　我慢慢抱紧毯子：
　　"其实我很怕。"
　　声音很轻，甚至还有点发闷。"第一次看见你杀人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晚上睡觉脑子里都是血。"
　　我的手指蜷了蜷：
　　"但是，我更怕以后看不见你。"
　　我很慢很慢地说：
　　"我想过了，我还是想跟着你。"
　　凌长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坐在那里，我能听见他很轻的呼吸声。
　　烛火烧着，夜越来越深，两只猫早就睡熟了。
　　凌长川就那样坐着，偶尔垂眸看一眼桌上的账册，偶尔又看着烛火，什么都不说。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安静却让人很安心。
　　我的紧绷感一点一点散掉了，脑子渐渐发沉，眼皮开始往下掉，可又舍不得睡。只能努力撑着，时不时偷偷掐一下自己。
　　有一次，我刚掐完，凌长川淡淡开口："你在撑什么。"
　　我立刻嘴硬，像偷懒被抓包："哪有。"
　　话刚说完，我就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凌长川的嘴角弯起来，特别好看。
　　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努力抬头看他。
　　"我怕睡着了，你又走很久。"
　　声音很轻，还带着困倦的软。我低头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凌长川看着我："这么离不开我？"
　　我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
　　凌长川看着那团快缩进毯子里的脑袋，和遮不住的红耳朵，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然后慢慢靠坐在那里，闭上了眼。
　　“睡吧，今晚不走。”
　　我抬起头，看见凌长川已经靠坐在床边不远处，烛火把他的轮廓衬着，柔柔和和的。
　　心口一下软得厉害。我慢慢躺回床上，眼睛却还舍不得闭，就那么抱着被子，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我迷迷糊糊小声问："你冷不冷啊……"
　　凌长川睁开眼，看向我。
　　我往里面挪了一点，声音困困的："你可以躺一下……"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停住——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了。可睫毛却紧张得一直在轻轻发抖，连呼吸都乱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然后床边陷下去了一点。
　　我闭着眼，根本不敢动，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温度，还有很淡很淡的呼吸声。距离近得可怕，心跳一下又开始失控，重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只能拼命装睡，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他真的躺下来了，他那么累，应该很快就睡着了吧，可是我睡不着，又不敢看他，这可怎么办……越想越乱，越乱越睡不着。
　　我就那么僵着躺了很久，久到半边身体都快麻了。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微微侧过头，偷偷地睁开一点眼睛。
　　正好撞上凌长川的视线。他根本没睡。
　　我眼睛都忘了闭。凌长川正侧躺在那里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暗烛火里很深，明显已经看了我很久。
　　我立刻又想把眼睛闭回去，刚一动，凌长川开口："装够了？"
　　我瞬间不敢动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特别小声地嘴硬："……我没有。"
　　凌长川笑了一声，几乎贴着耳边落下来，我心跳一下更乱，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他躺上来。可偏偏，现在又舍不得他走。
　　我只能抱着被子，小声问："你怎么也没睡……"
　　凌长川垂眸看着我，安静了几息，才淡淡道："你心跳太吵。"
　　我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胸口，像这样就能把心跳藏住。我小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凌长川抬手，很轻地握住了我按在胸口的手腕。
　　低低地说：
　　"你自己听。"
　　我的喉咙很干。我用力吞咽着口水，憋出一句："……那你别靠这么近。"
　　"那我走？"
　　我一下抬头："不要。"
　　声音出来得太快，连犹豫都没有。我整个人都快缩到床角了，可凌长川还在看着我。
　　我被看得越来越慌，只能特别小声地补一句："……都躺下了，还走什么。"
　　凌长川看着我，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腕。

　　凌长川忽然翻身压了上来。
　　床铺整个陷下去，距离一下近到可怕，我能看清他垂落下来的睫毛，还有那双眼睛里很深很沉的情绪。
　　我一瞬间呼吸停了。再接上来的时候，空气一下就不够了。但我没有躲，只是任由呼吸乱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就在这里，离我这么近，我连一秒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烛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光。凌长川撑在我上方，垂眸看着我。
　　"现在不怕了？"
　　声音很低，贴着耳边落下来。
　　我心口猛地缩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第一次见他杀人时那种冰冷，也闪过后来他坐在我房间里，陪我说话，看着我，护着我。那些画面渐渐重叠在一起。
　　我原本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一点一点抬起来，轻轻抱住了他。
　　凌长川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凌长川没有再动，就那样撑在我上方，垂眸看着我，目光很深，深到我甚至有点不敢细想里面是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久到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能一直这样看下去。久到我那种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一点。我抬起的手渐渐开始发麻。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你这么撑着不累吗？"
　　说完，我的耳朵又红起来。我眨了眨眼，特别小声补了一句："要不你躺下来一点……"
　　声音越说越轻，后半句几乎快没了。
　　凌长川的气息落在我脸旁，下一瞬，他真的慢慢地把重量压下来了。
　　不重。
　　我被他的气息包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还抱着他，没有松开。
　　他的额发垂下来一点，扫过我脸侧，痒得我耳朵都开始发麻。他胸口很稳的起伏着，和我完全不一样。
　　心跳又开始快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很陌生的悸动，像整个人都慢慢陷下去。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我衣襟上，动作很缓，缓得几乎像在等我后悔。
　　衣料被一点一点解开。我的身体紧绷，还是没有松手，只是小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怕你哭。"
　　我的心口忽然软得厉害。眼睛有点湿。
　　我轻轻摇头，慢慢往前靠近了一点，额头轻轻碰到他下巴，像一种笨拙的安抚。
　　凌长川呼吸明显沉了一点，他很慢地低头，吻住了我。
　　吻得很慢。我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和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侵略，也没有急切。像在一点一点确认我的存在。
　　我抱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回应，动作生涩得厉害，却认真得不像话。
　　他碰到我的时候，我缩了一下，很轻，几乎只是本能。凌长川立刻停住了，那双眼睛低低看着我，呼吸还压着。
　　我抬头看着他，挽住他脖子的手，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凌长川呼吸终于彻底沉了，抵着我的额头，闭了闭眼。
　　他动作很慢，一寸一寸地靠近，好像只要我有一丁点不确定，他就会停。直到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空隙。可偏偏，这种慢更让人受不了。
　　我抱着他，呼吸一点一点乱掉。
　　凌长川低头看着我，那双一直压着情绪的眼睛越来越深。
　　“舒服？”
　　声音沉得厉害。
　　我偏开一点，轻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后来，我忍不住更抱紧了一点。
　　我从来没想过，和喜欢的人真正靠近会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单纯的身体接触，而像心口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我抱着他，呼吸越来越乱，连眼尾都开始泛红，整个人几乎完全沉进去。
　　"长川……"
　　他低头看着我，动作终于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克制，呼吸也越来越沉。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会在我轻轻发颤的时候停一下，低声问："难受么。"
　　我红着眼睛摇头，抱紧他，小声说："……特别喜欢。"
　　他动作一直很稳，不像掠夺，更像一种沉而克制的掌控。可偏偏越是这样，那种一点一点堆叠起来的感觉就越让人受不了。我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身体微微往前弓着，手指抓紧他肩侧的衣料。
　　他低头看着我每一点反应，像早就知道我会是这样，于是一下一下，耐心地，把我往更深的地方带。
　　我终于彻底撑不住了，喘息声压不住地往外漏。眼前一阵发白，呼吸断掉一瞬，再接回来的时候，骨头都散掉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崩不住的酥麻，从脊背一直蔓延到指尖。
　　凌长川立刻低头，很稳地把我抱住，手轻轻护在我后背，声音低低落下来："慢点喘。"
　　我眼尾都红了，脑子空白得什么都想不了，只能靠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平复呼吸，可身体还是止不住轻轻发颤。
　　他仍旧很稳地抱着我，只是动作慢了下来。
　　于是那阵余韵被拖得很长，长到我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闭着眼，眼尾湿湿的，额头抵在他肩侧，心里却涌上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和喜欢的人靠近，被喜欢的人抱着，在他的怀里彻底失控——原来会是这样的感觉。
　　更让我恍惚的是，这个人居然真的是凌长川。是我曾经觉得永远不可能真正碰到的人，是我找了很久、喜欢了很久、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人。现在，他正抱着我，低头看着我，呼吸也乱了。
　　我用全力抱紧他，指尖都开始发白。声音还带着发颤的软："……我是不是在做梦。"
　　凌长川垂眸看着我，低低开口："不是。"
　　然后低头，很轻地吻了吻我的眼睛。
　　过了很久，凌长川才慢慢停下来，呼吸还沉着，可眼里的情绪却一点一点压回去了。
　　他缓缓退开。我还陷在那阵漫长的余韵里，呼吸乱着，眼尾还是红的，整个人软得几乎没什么力气。
　　凌长川已经坐起身，黑衣拢回去，动作不急不缓。
　　我慢慢撑起一点身体："……你为什么停了。"
　　凌长川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拢了一下我耳边的散发。
　　我的心口轻轻缩了一下，他其实一直都在忍，哪怕到了刚刚那种时候，也还是把最后一点控制留住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慢慢躺回去，被子软软地裹住身体，整个人暖洋洋的，像漂浮在水里，心跳也终于一点一点慢下来。
　　我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凌长川。灯火昏黄，他安静坐在那里，侧脸轮廓落在夜色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困意终于彻底漫上来，我在水里慢慢飘着，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