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怕了? 女主误闯影 ...
-
那几天我一直有点蔫,还是照常抄文书,喂猫,尤其到了晚上,一想到那天凌长川最后还是走了,心里就会莫名空一下。
我开始到处乱逛,想让自己别总胡思乱想。
那天下午,我抱着猫在外面走了一圈,猫半路跑了,我只能跟着追,追着追着,就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没等我注意到周遭,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惨叫。
我一下停住,整个人有点发毛。
下一瞬,我已经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了里面。
屋子很暗,地上跪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凌长川坐在最上面,黑衣垂落,冷得没有情绪,和在我院子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下属低声汇报着:“查清了。是自己人。两年前被楚家买通。账册他抄一份留底,抄一份递出去——整整两年。”
那个人拼命求饶,声音都在发抖。
"阁主——阁主……"
"我没全交……楚家给的那些,我留了一半,真的……"
凌长川没怎么听,只是很随意地抬了下手。
下一瞬,一道寒光掠过去,匕首直接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他的头一歪,血一下喷出来。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脸"唰"地白了。那个人已经倒了下去,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凌长川坐在那里,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那个瞬间,我终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是影渡阁主。书上读过,想象过,甚至喜欢过这样的他,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手脚冰凉,屋里的血腥气慢慢飘出来,让我胃里都开始发紧。
凌长川已经慢慢抬眸,朝门口看了过来。
我呼吸彻底停住。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和我认识的那个会给我暖炉、会坐在我房间喝茶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屋子里其他人也发现了我,气氛一下变了,有人下意识按住刀,明显在等凌长川的意思。
我站在那里,脸白得厉害,甚至忘了跑。
书里的凌长川,文字里的凌长川,我喜欢的那个凌长川,从来都不是我院子里那个安静陪我喝茶的人。他是影渡的阁主,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而我居然会因为他碰我一下就高兴得睡不着。
我眼睛开始发酸。
凌长川只是看着我,神情没什么变化,半晌,淡淡开口:"谁让她过来的。"
旁边的人立刻低头。我终于回神,连忙开口:"是、是我自己乱走……"声音都有点抖。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以前不希望我乱跑。
我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的,连猫什么时候跑回来的都不知道,一路上脑子乱得厉害,脚步发虚,像踩不到地。等终于回到院子,我没力气再做别的,直接脱了鞋爬上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两只猫被我吓了一跳,围着我转了两圈,才慢慢靠过来。
屋子里明明很暖,炭火也烧着,可我还是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直反复闪过刚刚那个画面——寒光,血,还有凌长川抬眸看过来的眼神。太冷了,冷到我现在想起来,心脏都还会缩一下。
我就那样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都暗下去,才终于把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在害怕"死人"。我以前看过太多故事,也知道影渡是什么地方,真正让我难受的,是我终于亲眼看见了凌长川到底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那个会给我暖炉的人,和那个随手杀人的人,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晚上很安静,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已经缓过来不少,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门忽然被推开,凌长川走了进来,黑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我的心口瞬间紧了一下,白天那个画面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身体也绷住了。可我还是看着他,没有躲。
凌长川站在屋里,安静地看了我很久,才慢慢走过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气。
"怕了?"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抬头看着他,脸还是白的,连手指都微微蜷着,可还是嘴硬地小声说:"……没有。"
话音刚落,凌长川就很轻地笑了一下,像一眼看穿我在硬撑。
"你不是说过,你知道影渡是什么地方。"
我抱着被子,手指微微攥紧:"……我知道。"
直到今天,我才亲眼看见"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怕可以走。"
我几乎是一下抬头,脱口而出:"谁说要走了?"
声音甚至比平时大一点,像根本没经过思考。
“我找了你这么久,才不会因为这个就走掉。”
凌长川没说话,一直看着我,目光很深。我的后背开始发凉,可又舍不得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很久,我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开口:"……你不会真想杀我吧。"
凌长川的思绪好像被打断了一下:"现在才知道怕?"
我的身子缩了一下:"那……要杀的话……"
我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能不能是你。"
凌长川听完,很轻地闭了下眼,像终于有点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他淡淡开口:"睡吧。"
声音很低,比平时还轻一点。
我怔了一下,原来他今晚不是来赶我走,也不是来灭口的。
鼻尖有点酸,我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被子,小声"哦"了一声。
声音软得厉害。
我偷偷抬头看了凌长川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小声叫他:"凌长川。"
他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犹豫了半天:"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再乱跑了。"
窗外雪落得很轻。过了几息,凌长川淡淡道:"想出去让人跟着。"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抱着被子坐在那里,看着凌长川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门外,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缩回被窝里。
两只猫也钻回来,一只趴在我腿边,另一只团在枕头旁边。
我伸手摸了摸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见了那么吓人的场面,可心里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凌长川没有骗我,他从来没把影渡藏起来,也没把自己藏起来。危险是真的,杀人是真的,可他会来我房间,会坐下来陪我说话,会在我怕的时候留我。
我抱着被子,安心下来。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外面雪已经停了,院子白茫茫一片,阳光落下来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会儿呆。自己昨天真的睡得很好,甚至一夜都没做梦。我还以为会有噩梦呢。
我慢吞吞爬起来,披着衣服去开窗,冷气一下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是影渡的人。对方看见我,立刻低头:"姑娘。"
我还没完全清醒,抱着窗框呆呆"啊?"了一声。
"阁主说,您以后若想出去,让我跟着。"
凌长川说的话,是真的会安排下去。
我趴在窗边,小声问:"那是不是以后我去哪,你都得跟着我?"
"是。"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给别人添麻烦了,连忙摆手:"那没事了,我今天不出去。"
话音刚落,肚子忽然"咕"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尴尬得不行。窗外那人也明显沉默了。
还是我先撑不住,小声地解释:"……我刚醒。"
越解释越奇怪,耳朵先红了,于是立刻"啪"地把窗关上,整个人缩回屋里。两只猫被我吓了一跳,从床上蹿起来,而我已经捂着脸蹲下去了:"完了……丢死人了……"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我慢吞吞过去开门,门外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食盒放在门口,里面还冒着热气。
我蹲下来打开,里面全是热腾腾的早饭,还有一小碟我之前随口说过喜欢的甜糕。
我抱着食盒呆了半天,忍不住小声嘀咕:"影渡的人怎么都这么会照顾人……"
另一边,守在院外的人正在向凌长川汇报:"她今天没出门。还有……"那人停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复杂,"她早上把自己饿响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昨天没吃?"
"是。晚饭送进去以后,她一直没动,后来直接睡了。"
凌长川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书,淡淡开口:"以后饭没动,重新送。"
"是。"
另一边,我正坐在屋里抱着食盒吃东西。因为饿太久了,第一口热粥下去的时候,我差点感动哭,一边吃一边小声自言自语:"昨天真的吓死我了……连饭都忘了……"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脑子里又闪过昨天那个画面,手指还是会下意识发冷。可下一瞬,我又想起昨晚凌长川站在我床边,问我"怕了?"。
这个画面一点一点把那种冰冷压了下去。
我低头咬着勺子,很轻地小声说:"……但还是喜欢。"
日子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我还是每天抄账,一摞一摞地抄,只是已经彻底换成了阿拉伯数字。一开始影渡里还有不少人看不懂,随着我整理出来的账越来越清晰,人们发现这东西确实太方便了,尤其账目一多,原本要翻半天的东西,现在一眼就能看明白。
于是送来的账册越来越多,有人专门把乱账送到我这里。我也慢慢抄出了经验,哪里收入,哪里支出,哪里反复有问题,顺手分类,画线,做标记,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有一次,负责查账的人翻着我整理后的账册,沉默了很久,憋出一句:"……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我倒是完全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事,终于彻底不用被繁体数字折磨了,每天抄账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抄累了就出去走走,院子外的人依旧会远远跟着,但从不干涉我。我看花,他们跟着;我蹲着看蚂蚁搬东西,他们也安静站在远处。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回头问:"你这样不会很无聊吗?"
"职责所在。"
我一下更不好意思了,开始给他们分糕点。那些影渡的人接糕点的时候,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保护对象投喂。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雪化了,院子里的花又重新长出来。我每天还是抄账,喂猫,出去乱逛,偶尔坐在秋千上发呆,生活安静得像流水一样。
凌长川一直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