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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 半途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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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清辉洒落大地。千里之外的映月谷,正值月夜最盛之时。
此地山势平缓连绵,无险峻奇峰,却独占一方月色清辉。皓月悬空,月华倾泻而下,铺满山林湖畔,使得整座山谷看起来格外通透澄澈,宛若世外秘境。
山谷中央,与山谷同名的湖泊澄澈如镜,湖面平整无波,宛若一块打磨极致的温润美玉,镶嵌在青山绿野之间。人若站在高处往下看去,月色倒映湖中,天水一色,虚实难辨。
而在湖畔四周,返仙草蓬勃生长。这种奇妙的草叶看起来很是狭长,通体呈温润金色,叶脉之间却缠绕着细密的暗红血线,月华浸润之下,金红交织,灵光流转,灵气馥郁醇厚。
不过这片奇宝之地,并非无主荒野。
湖畔四周,有数头巨型金鬃熊盘踞驻守。这群妖兽身形挺拔魁梧,立起足有两丈有余,乌黑毛发之间穿插着根根亮眼金鬃,看起来格外气势凶悍。
但夜半更深,湖面无风自动,水雾袅袅升腾。
一道白衣男子身影自湖心水雾中缓缓飘出,他踏水而来,步履轻盈,径直落至仙草丛生的湖畔。
素来凶悍护宝的金鬃熊,此刻却通体紧绷,四肢微颤,庞大的身躯隐隐后退,眼底满是畏惧,竟是无一头敢上前阻拦,所以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来。
那男子俯身抬手,指尖轻拂,随手摘下数株品相绝佳的返仙草。
一旁的金鬃熊低沉呜咽,声声悲愤,却始终不敢上前,姿态憋屈又无助。
他侧目淡淡瞥了它们一眼,一本正经开口:“放心,不白拿。”
但此刻自己两袖空空,及时补偿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回头补偿。”
对面湖畔暗处,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早已等候多时。
那白衣男子身影飘身而至,将满载的返仙草径直递出。
黑袍人接过仙草,眸中寒色闪动,低声提议:“此地仙草成片,不如今夜尽数采摘,一扫而空。顺带斩杀谷中所有生灵,杜绝后患,永绝祸根。”
此言杀伐果断,只求斩草除根,速战速决。
白衣男子却微微摇头,“斩尽杀绝可就太过便宜他们。”
***
午后风轻,山林清朗。林辞揣着霍听云给到的映月谷路线,独自动身赶路。一路翻山越岭,不急不缓,恰逢日暮时分,行至映月谷山前的贺家村。
但刚靠近村口,一片压抑死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林辞站在村口往身后看了看,觉得此地和外面明朗的暮色简直格格不入。
寻常村落黄昏时分按理应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可眼前这贺家村竟然半数屋檐下都垂着惨白丧幡。晚风一吹,白帛簌簌作响,零星的哭声更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整座村子瞧起来那叫一个死气沉沉。
林辞缓步入村,随口向路边独坐的老人问询,很快摸清了村内诡异的现状。
也就是近两个月,贺家村被一桩相当恐怖的怪事缠上。
那就是每日必死一人,不多不少,从未间断。
死的人不分老少强弱,也无关善恶对错,每日到点就准时收割人命。日复一日的死亡恐惧笼罩着所有人,村民那是日日惶恐,夜夜难眠,全村凑了钱财去请法师道士前来驱邪,但人家收了钱来这里转一圈又摇头表示并非邪物作祟,死者无一例外都是病死,指不定是此地土壤水源有毒,不如早日搬离。
这方法说得轻巧,但全村人的生计土地都在这里,又能往哪里搬?
林辞正暗自思忖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村中一户人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户农家院内,一名妇人僵卧榻上,气息微弱若缕,生机几近断绝,眼看撑不过片刻。家人围跪一地泪眼婆娑,全然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
白发苍苍的老翁望见林辞一身道衣,气质清正,连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上前,苦苦哀求他出手相救。
林辞倒也没有推脱,他思索几秒,抬手凝诀。
温润纯粹的归元咒佛光缓缓铺开,轻柔覆上病人周身。
菩提正气游走经脉,滋养气血,硬生生将那缕濒临溃散的生机牢牢拽回。片刻后,奄奄一息的妇人缓缓睁眼,咳出一口浊气,总算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
阖家悲恸瞬间转为狂喜,连连叩谢道恩。
唯有林辞心底门清,甚至忍不住默默吐槽。
归元咒的确是好用,但治标不治本……这村子明显被什么邪物锁了死亡Buff,我救一个只是临时卡Bug,病根不除,明天该死人估计还是得死人,这不是纯纯无效打工吗……
他收起术法,立在院外,看着家家户户门口堆积的纸钱灰烬,以及依旧蹲在路边默默烧纸祈福的村民,转头向老翁询问起这场诡异灾劫的源头。
老翁望着漫天纷飞的纸灰,满脸敬畏与惶恐,然后缓缓道出贺家村尘封百年的一桩旧案。
话说百年之前,贺家村有一位罗氏少年。其母是贺家本族女子,可年少遇人欺骗,未婚生子生下了他。贺家村势力最大的贺家思想迂腐狭隘,认定这是辱没门楣的丑闻,于是将这笔账算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因身世不光彩,贺家族人坚决不肯将他录入族谱,于是自孩童时期起,这罗氏少年便活在全村的冷眼与恶意里。大人鄙夷排挤、肆意苛待,同龄孩童更是肆意打骂嘲讽。
无依无靠的他终究熬不住这人间寒凉,心灰意冷之下,于是一头投入映月湖深处自尽身亡。
湖水幽深,尸骨无存,可他的怨气像是从未消散。
自他死后,贺家村便彻底走了霉运。最初是当年欺辱他最甚的几人接连遭难,随后几年后,那几人的家人也家破人亡,又过十几年,灾劫扩散,如今整座村落都被怪事不断,死伤不休。
活人作恶时肆无忌惮,等到亡魂反噬,众人终于心生畏惧。
为求自保,全村人纷纷立祠祭拜,将这位受尽世间苦楚的孤魂尊为“水神”,岁岁供奉、年年烧香,只求换得村落安稳。
林辞听完这段因果,心底只剩一阵荒谬的唏嘘。
属实是经典人性反转。活着的时候,全村/霸/凌,人人喊打,被当个蝼蚁随意践踏;死了变鬼闹祸,全村倒是会磕头烧香,奉为神明。
这早干嘛去了?欺软怕硬算是被这群人玩明白了。
但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分得清是非曲直。
当年加害那少年的旧人早已化作尘土,如今逐日死去的,大多是寻常村民的无辜后人,甚至是从未听过这段旧事的孩童。
私怨再深,牵连无辜便是错。百年旧怨,如今早已沦为无差别的肆虐杀生。
弄清前因后果,林辞不再多留。辞别村民,他径直穿过村落,前往后山的映月谷。
月色升空,清辉洒满山谷,白日看着温润清幽的映月湖,此刻透着幽幽刺骨寒意。
湖畔成片金红交织的返仙草在月光下映出格外美丽的光晕,此番美景配上皓月当空,再配上有情人,或许还能称得上是“花前月下”。
可惜湖泊对岸,水雾缭绕间两道人影隔空对峙,气氛显然紧绷到了极点。
今日交易中断,黑袍男子暴怒不已。
他依赖人命饲蛊,仙草炼药,断了货源无疑是准备断了他生路。
见白衣男子是下了决心,就是不予今日的仙草,他面色阴戾,直接抬手结出诡异印诀,厉声怒喝:“你不肯交,我便自取!”
随着轰隆一声震颤,地底浊气翻涌,竟是山石开裂!紧接着便是一尊通体灰黑的分神法相破土而出,伫立湖畔,低头俯视渺小的人影。
此方分神法相,正是实力极为强悍的渡劫期魔修,石公的分体虚影,此人修炼手段极其残忍,善用毒蛊之术折磨控制他人。眼前这黑衣男子也是他毒蛊控制下的药奴之一。
渡劫期的修士分神法相现世,乌黑瘴气瞬间污染澄澈湖水,原本澄澈纯净的湖面翻涌起腥臭黑浪,连蓬勃生长在岸边的返仙草看起来也有些许的枯萎。
“采光所有返仙草,斩杀熊兽、剥取妖丹,尽数带回!”
冰冷的命令落下,药奴面露狠色,踏步上前,便要尽数掠夺湖畔灵药,屠戮护宝妖兽。
就在此时,林辞刚好拨开面前挡路的枝叶灌木,抬步踏出落至月下湖畔边。
他看着眼前魔秽横行,蛊毒害人,外加交易人命的乱象,心底只剩下“我就知道没这么一帆风顺”的吐槽。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采个草救人,结果半路全是搞事的。
灼阳剑应声出鞘,滚滚赤色剑潮不带任何多余花哨,径直碾压而出。
石公分神法相煞气再盛,终究是魔修,最惧的就是正阳正道之力。
于是一剑落下之后,那灰黑石身瞬间被赤色剑浪焚烧消融。堂堂魔修法王分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息间溃散成灰。
那药奴吓得魂飞魄散,满脸惊恐,再无半分嚣张,转身便要遁逃保命。
林辞剑势不歇,第二道剑光紧随而至,直接一剑封喉彻底了结其性命。
药奴身死,寄宿其身的食魂蛊瞬间失控四散。漫天阴邪蛊气浮动,眨眼就要腐蚀周造一切,林辞抬手铺开归元咒,使得温润正气笼罩整片湖畔,让所有阴邪蛊毒尽数被净化消融。
当然,以上种种也不过是几个来回间的事情,原本还犹豫再三的金鬃熊群早已拔腿就溜,倒是让林辞省事不少,直接弯腰就能采到解药的第一味主药返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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