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78、78 转机

　　至于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害者的杨柳，自身并无过错，目前可以自由往来行动。

　　林辞得了消息，便折返清虚观，将处置结果如实告知杨柳。

　　不过这几日的折腾实在让杨柳厌倦临安城中的风波喧嚣与人情冷暖。听闻现在自己已是自由身，她眼底闪过一丝恳切，轻声询问，能否暂住清虚观，也算远离尘嚣风波，静心休养。

　　林辞回头看看那片废墟断墙，心想自己这儿哪儿还有钱再……

　　当下一秒，当杨柳不卑不亢地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黄金，递至林辞面前，当作常住住宿费的时候，林辞的脸上立刻刮上真心的微笑。

　　“正好院墙损毁，索性大兴土木，一并修缮，到时候单独为你加盖一间静室，安心暂住便可！”林辞态度诚恳地说道。

　　自身去处落定，杨柳想起绮云阁诸事。她犹豫片刻，但看见自己至今还没有恢复的双腿，也知道即便凌霄阁表示自己无辜，但这副模样到底敏/感/，根本不宜回城露面，所以恳请林辞代为前往绮云阁，向当家转达自身近况与暂居道观的缘由，免去旧主牵挂。

　　刚收钱的林辞自然毫不犹豫应下嘱托，即刻动身前往绮云阁。

　　绮云阁中戏子云集，但此地风雅清幽，不同于市井喧嚣戏台，哪怕是穿着朴素，但进门来任何小厮都很是恭敬得体。林辞左右看看，发现院内花木错落，显得很是雅致静谧，报上姓名后，听闻他要找当家的，小厮没有丝毫疑惑或是惊讶，反而像早有预料一样，领着他去最深处的正堂。

　　林辞原本还有疑惑为何如此顺利，但见到端坐堂中的人时，他微微一怔，瞬间认出其人身份。

　　说起来此前他还在每晚努力练级的时候，也被周德茂委托来城里查案，当时他曾短暂寄居过一家姓聂的人家小院。毕竟对方听闻他是道士来斩妖除魔，根本没收他住宿费，还提供了一日三餐，他也非常自觉地顺手帮对方化解一桩细碎麻烦。

　　当时他和那小院的主人仅有一面之缘，未曾深交，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他。

　　眼前的聂章，年纪轻轻，面容白净温润，身形却很是单薄孱弱，眉宇间也常年萦绕病气，时不时低声咳嗽。林辞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看着他就觉得对方非常符合一副体弱多病，避世隐居的文人模样，倒是丝毫不像人脉广博，家产雄厚的绮云阁当家。

　　不过再见故人，林辞还是很有礼貌地先问候一番。

　　聂章见状，带上微笑，温和起身待客。

　　闲谈之间，林辞想起对方常年隐居偏僻小院，不居繁华阁楼的模样，随口问道：“你身为绮云阁当家，执掌偌大产业，却常年独居小院？这般避世，倒是少见。”

　　聂章轻咳两声，语气淡然随性，“钱财俗物，累赘而已，其实我本就对赚钱牟利毫无兴趣。”

　　林辞：“……”

　　等他很有钱的时候，一定也要试一下这么风轻云淡说自己不喜欢挣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聂章见状，也不辩解，只是莞尔一笑，转而说起正事：“我知晓杨柳蒙冤一事，心中也是一直牵挂。近日我恰好约了杏林山庄那位神医杏翁的高徒霍听云前来为我诊病，此人年纪轻轻，却是杏林顶尖妙手，医术通神。”

　　他顺势提议，“待霍听云前来，我便请他移步清虚观，顺便为杨柳诊脉看症？我猜化生丹虽歹毒诡异，寻常医者无从医治，但或许杏林妙手，能寻得转机。”

　　林辞没想到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当即点头应，：“如此甚好，劳烦你代为转达，届时我们在观中等候。”

　　交谈落幕，林辞起身告辞。聂章温和抬手，客气邀约：“过往多谢小道长相助，日后无事，可常来小院坐坐。”

　　“下次一定。”林辞礼貌回礼。

　　绮云阁的闲谈温柔闲适，而临安另一端的定远大将军府，却是全然紧绷凝重的氛围。

　　府中老夫人的卧房里一位年少医者正端坐榻前，凝神诊脉。

　　此人正是神医杏翁高徒霍听云，只见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岁，眉目清隽雅致，面如冠玉，看起来男生女相，自带几分雌雄莫辨的温润俊秀。此刻他敛尽心神，神情极致专注，指尖轻搭老者腕脉，屏息凝神，细细探查周身气血肌理与脏腑寿元。

　　满屋其他大夫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喧哗的同时又互相之间挤眉弄眼，像是在互相嘀咕将军之母已是油尽灯枯，不知还有什么药石能够救命？难不成这杏林山庄真有什么秘法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但片刻后，只见霍听云收回手指，缓缓起身，脸上褪去凝重，露出一抹清淡平和的笑意。

　　“没事的。”

　　这话一出，众大夫脸上都露出惊讶至极的神色，但下一秒就听霍听云从容补全后半句。

　　少年语气坦荡坦诚，无半分遮掩虚言。

　　“老人家并无病症，只是寿元自然而尽，今日西行，乃是无病无痛，安然落幕的喜丧。”

　　嗯……？这么直白吗？！

　　年轻医者的声音清宁，双眼更是澄澈，看起来丝毫不像满堂其他医者那样顾忌定远大将军的脸色。

　　“医术只能救活人，不能渡死人。毕竟天地轮回，生死有命，此道是不可逆，也不可破的。若强行以秘术吊命，那也无非是窃取天地寿数，与魔修掠夺他人性命滋养自身别无二致。将军通透事理，当懂此理，我并非敷衍推脱。”

　　这番话听得其他大夫也是哑口无言，但不得不在心中默默承认这番道理的确正确。

　　随后霍听云淡然辞别将军府，依约前往绮云阁，为聂章复诊疗疾。

　　雅致堂中，药香袅袅。霍听云凝神搭脉，细细探查聂章周身气血肌理，片刻后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聂章素来通透，见状也知霍听云已经了然自己的情况，于是他不再遮掩自身隐秘，轻声道出底细，“我本出身望月谷，当初也是私自偷溜出山，入世后常年依靠蜃气伪装身形，维系人身……其实这般沉疴缠身，体弱气虚，估计皆是根基虚浮，本源不稳所致。”

　　霍听云闻言颔首，“既然聂公子已然知晓其中关键，但你应当也知道这非常规汤药可愈。”

　　他神色认真，想了想后稳妥告知，“但这倒也并非不治之症，只是解法繁复，需回杏林山庄，与家师杏翁一同推演商议，方能拟定根治之法。”

　　作为当世神医的杏翁性情古怪，除了自己这从小在医术上天赋卓绝的徒弟青眼有加之外，对其他求医者向来有些爱答不理，但这次霍听云主动去问他师傅，估计杏翁再怎么不耐烦，也会或多或少出手帮忙。

　　聂章闻言心下稍安，颔首道谢，静待后续音讯。

　　问诊完毕，霍听云当然不负邀约，继续动身前往青溪镇清虚观。

　　一日之间跑了三个地方，但霍听云也不觉劳累心烦，相反，在途中若是自己还有兴致，也不介意为寻常百姓的顽疾杂症出手诊治。

　　一路或走或停，等暮色挂上天边的时候，霍听云恰好到访。

　　清虚观庭院清净，霍听云站在那尚未修缮的断墙旁往里看，心想这地儿还真是奇妙，墙在这儿破着居然也不补，倒是不怕有歹人晚上过来行窃？

　　听闻他就是聂章说的那位小神医，林辞礼貌问候过，领着他往里走。

　　杨柳静坐廊下，虽然目前尚无病痛，但气息孱弱，周身残存的妖异阴气迟迟不散，霍听云上前落座，指尖轻搭腕脉，双目微阖，凝神探查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沉吟片刻说道：“旁人说那丹药无解，乃是眼界局限。此丹并非不可逆转，只是炼制手法诡秘，药力也相当霸道，寻常医者无从溯源。”

　　“欲解此毒，无需强行逼毒，只需逆推丹方，重炼本源。以全新的本源丹药，覆盖替换，再冲刷掉你体内畸变的药力，便可层层剥离妖化根基，重新恢复人身。”

　　听到这话，一旁攥着手紧张不已的叶幸先欢呼了一声，然后杨柳沉寂多日的眼底，也亮起一抹微光。

　　接着，霍听云娓娓道出解药所需两味核心主药。

　　“要想逆炼解药，有两味药材绝对缺一不可。其一为一株返仙草，其二为一颗纯净妖丹。”

　　霍听云说道：“返仙草独生于映月谷映月湖畔，吸纳月魄精华而生，是逆转畸变肉身，修复本源肌理的奇珍。湖畔周边常年有数头修为境界不低的金鬃熊镇守，那些妖兽灵智颇高，护宝执念极强，寻常修士难以靠近。”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之际，霍听云目光微抬，缓缓扫过观中众人，然后挑了挑眉。

　　说起来他医术通天，所以观气辨体，窥破本源的本事远超寻常修士，一眼便看穿了这座小小道观里藏着的种种异象与不凡。

　　他先看向林辞，眼底满是赞叹：“道长身负无漏仙体，周身灵气纯净无瑕，竟然无一丝杂质，这般先天道体，万邪不侵，真当是世间罕见，得天独厚。”

　　随即他的目光落至霜翎身上，一语点破其修行隐患，“你灵根纯粹，修行根基扎实，唯独雷劫不全，要是道途留有缺憾，日后渡劫必然受阻，需提前弥补短板。”

　　最后当他望向清漪，眸中闪过惊讶。

　　“竟是罕见的七彩锦鲤真身……命格清贵，福泽深厚，不用多年，想必这儿就会成为一块风水宝地。”

　　一眼识体，一眼窥命，字字准确，句句属实。

　　霍听云扫完整座清虚观，忍不住轻声感慨：“小小山野道观，看似清静寻常，竟藏龙卧虎，身怀如此多绝世根骨与不凡机缘，当真令人惊叹！”

　　摸清所有底细与救治方向，霍听云也不打算再多做停留，于是拱手辞别众人。

　　“我将即刻返回杏林山庄，与家师推演丹方，拟定炼药之法，静待二位寻回药引，便可着手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