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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0 真正的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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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湖畔,月色微凉,重新恢复澄澈的湖水旁两个人影相对站立。
这一次林辞从当事人口中又听了一遍百年前的过往。
身世不堪,宗族排挤,全村冷眼,年少孤苦,最终投湖自尽,化怨为灵。
这些过往,此刻听他亲自道来,少了几分未知的诧异,多了几分真切的唏嘘。百年积怨压身,无人能在这般绝境里干干净净脱身,可复仇的尺度,也从来不该由私怨定义。
待他话音落尽,林辞字字清正分明,没有偏袒同情,也没有严苛苛责,只论是非对错。
“当年亲手加害你的族人,你已亲手报仇,现在那些人早已尽数化作尘土。百年轮回,恩怨早该了结。如今贺家村的村民,大多是无辜后人,从未参与过往旧事。”
“但你纵容药奴饲蛊杀人,牵连无辜,已是乱造杀业的程度。我非断案如神的判官,所以我也不会私了恩怨,就地斩灭你这一缕残魂,但我会将你交由阴差押送地府审判,不管功过对错,恩怨奖惩,都交由法度定夺。”
林辞默默心想,当然如果对方不同意,那他手里的剑还能教会对方一个道理,那就是——
不要不识好歹。
所幸对方很有自知之明地点头同意,那么这场湖畔风波也算彻底落定。
林辞不再耽搁,转身走向湖畔药田,从容采摘品相上佳的返仙草,一株株收入药囊,不多时便采足解药所需的全部份量。
躲在一旁俯首帖耳的金鬃熊王,眼睁睁看着整片金灿灿的返仙草被一扫而空,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庞大的体型一弯,此刻只有绝望。
守护多年的家底一夜清零,属于熊群的好东西彻底变得空空如也。
林辞余光瞥见它憋屈落寞的模样,想起之前霍听云对这种草药的介绍,于是安慰道:“仙草虽尽,但此地灵脉未绝。凌霄阁有催生灵药的正统法门,日后若依规报备,悉心养护,好像还能催生返仙果,胜过寻常仙草百倍。”
闻言,原本死气沉沉的金鬃熊王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重燃光亮,简直是当场从破产绝望切换到未来可期,还相当乖巧俯首蹭了蹭地面,就差再拱手拜拜林辞。
***
相较于山谷这边的轻松,千里之外,镇南王府密堂。
幽深肃穆的厅堂之内,灯火昏沉,气氛凝滞压抑。
黑袍人影躬身立在阶下,向祝燎原传回消息,只听他语气低沉谨慎地说道:“映月谷事败,那药奴已死……石公法王特意留话,说那清虚观的小道士,心性果决,手段凶悍,必要多加提防。”
祝燎原闻言,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与烦闷,“短短时日,七煞折损、药奴毙命,接连折损两枚得力人手。一介山野道观的年轻道士,竟成了我们的阻碍?!”
魔门死士,王府暗棋接连败北陨落,布局屡屡被破,打乱了他不少暗处谋划。
“但……无妨,些许波折罢了。距离小王爷的全盘大计,本就还差一半火候,暂且不急。”祝燎原压下心头烦躁,起身整理衣袍,“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随我面见王爷,如实禀报近况。”
***
次日天明,王府禁阁。
经侍从通传,祝燎原与魁梧如山的大黑天并肩入内,拜见镇南王祁骁。
阁中清池潺潺,池水澄澈,满池锦鲤沉于水底深处一动不动。祁骁立于灵气萦绕的池边,双目微阖,正凝神吸纳池中锦鲤的纯净福泽气运。
眼下,在他头顶半空,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气运蛟龙虚影盘旋游走。
但相较于真龙天子,这条蛟龙还显得鳞爪模糊,气韵缥缈。
祝燎原垂首躬身,据实禀报,“王爷,映月谷返仙草彻底断供,那药奴已然身死,目前无人再能暗中采草炼药……眼下化生丹炼制的药源缺失,丹炉恐怕只能暂时停火。”
祁骁缓缓睁眼,语气还显得很是从容淡然:“无妨。气运蛟龙尚未圆满,尚且需要数月温养沉淀。丹药停炉些许时日,不足为惧,静待时机便可。”
眼下他还显得很是胸有成竹,全然不将药源中断的小波折放在心上,眼底藏着满是运筹帷幄的深沉野心。
与此同时,青溪镇清虚观。
林辞已然返程,顺带将映月谷一行的所有遭遇,尽数告知纪闻野。
纪闻野闻言,神色微敛,“嘶”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说的那石公乃是渡劫期的老魔头了。他专修邪异炼丹之术,常以丹药祸乱人间,滋养魔功,实力方面绝非寻常魔修可比,不可小觑。”
林辞听了还有些诧异,“我感觉那分身法相还挺弱。”
二人正闲谈复盘观中风波,净尘恰好受无相寺差遣途经此地,特意顺道探望。
“许久未见,小道长别来无恙?”净尘笑着踏入观中,随口闲聊,“洒家近来听说,你把佛门《归元咒》用出了新花样。又是救人愈伤,还能除秽清土?你这快把一门静心渡厄咒,用成万能兜底术了。”
林辞坦然解释:“毕竟法门无正邪,术法无定用。归元咒本身就能正本清源,净化阴邪,至于救人、除秽、安土之类的,那都是顺势而为罢了。”
净尘闻言爽朗一笑,连连点头:“有理有理。佛门典籍死板教条,倒是没想到这门功法到了你手中,用途比经书上记载的还要宽泛实用,也算物尽其用。”
几人闲聊片刻,气氛松弛恬淡,净尘随口又提了一句过往异象:“说起来,此前天地法钟连鸣的异动,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林辞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正统佛门的古钟还能自己响起,不由也好奇,“是啊,到底什么原因?”
纪闻野侧目看看自家徒弟是真的一脸好奇茫然的样子,于是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那边的净尘则想起此前林辞给自己的《铁骨衣》,他语气好奇地说道:“说起来洒家回去扎扎实实练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摸出点门道……但这功法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属实平平无奇,甚至算得上……嗯,是毫无作用。”
说着他侧头看向林辞,像是在好奇研究他这人到底是如何天纵奇才,才能将这样一本烂大街的功法修炼出如此功效。
“后来我算是想明白了,恐怕不是功法厉害,而是是林辞你体质特殊。”他想了想,如此总结,“纯粹灵力,通常能碾压寻常武者修士的真气,所以才能把这门普通硬功硬生生开出奇效。”
林辞之前倒是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但这一说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本还以为是功法奇效,没想到是他自己自带一些修炼buff,那此前就是让净尘白费一月苦功,空耗心神了。于是林辞主动抬手,取出数株品相极佳的返仙草递了过去。
“这些返仙草你带回无相寺,或许能辅助宗门修行。此前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白忙活一场。”
净尘见状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坦然接过返仙草,收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全无虚伪推脱:“洒家可半点不觉得白费!好歹证实了你的强悍不是靠什么秘籍,也省得我总是思索这天下是否真有秘籍捷径可供修炼。”
一桩小事坦然揭过,两人之间的交情反倒愈发松弛真切,无需客套遮掩。
说笑过后,净尘收敛闲谈神色,缓缓道明此番专程来访的真正来意。
“说来我会经过此处,是因为青蒲镇郊外出事了。”净尘说道,“那镇外榆树林近期频频有人失踪,官府深挖树下泥土,一下竟挖出了好几具干尸。死者皆是过往路人,但周身皮肉枯瘪,阳气散尽,一看便知是被邪物活生生抽干一身生气而亡。”
当地官府束手无策,于是专程登门请无相寺出手镇压邪祟。净尘前几日就已经去探查,为了确保消息不错,他甚至在柳林深处的废弃的寺庙里专程住了三晚,但却一无所获。
“虽是守在寺中三日,但估计我有正气护体,佛气缠身,那林中夭童阴魂感知到我的气机,于是不曾露头。”净尘无奈,“我自信能够镇邪,但钓不出邪祟……属实束手无策。”
因此,他想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但你这修行方式相当特殊,既不靠寻常修士的真气,也不带武夫煞气,寻常邪物根本感知不到威胁。”净尘目光诚恳,“我想请你帮个忙,扮作走街串巷的路过货郎,独自入寒江寺过夜。说不定你那人畜无害的模样,恰好能引那藏在暗处的东西现身。”
林辞闻言,心底默默吐槽。
合着我这特殊体质,平时是打怪开挂,现在还能作为伪装卧底专用buff?
不过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林辞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允:“可以。”
净尘像是早有准备,闻言当即取出一套朴素接地气的货郎行头。从扁担货箱,到常见的清脆拨浪鼓,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糖人、小泥偶、孩童零嘴小玩意儿,简直是一应俱全,满满当当。
“小孩子心性的邪祟,最吃这一套。”净尘笑得狡黠。
***
日暮时分,青蒲镇郊外,榆林深处。成片老榆树枝桠遮天蔽日地交错在一起,暮色笼罩下,林间光线昏暗,阴风习习,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阴森沉寂。
在这片密林腹地,有一座废弃古寺静静伫立,正是净尘口中所说的寒江寺。
这寺庙早已荒废多年,院墙看起来斑驳脱皮,寺门陈旧朽坏,看起来相当破败荒凉,却无杂草丛生,污秽狼藉之态,反倒透着一种诡异的整洁,像是常年有人暗中打理清扫。
而寺中佛台端正,台上还立着一尊通体漆黑的木制佛像。
那佛像木纹暗沉,面目历经岁月侵蚀,早已看不出原本宝相庄严的模样,只剩一片沉沉死寂的模糊。但佛像双眼的幽暗深处,却隐隐浮动着细碎的异样光泽,似有微光流转,暗藏窥探之态。
临近傍晚落日西斜时分,整座古寺寂静无声,唯独晚风穿窗,掠过梁柱,发出细碎的呜呜轻响。
林辞挑着货担走入寺中,先是像寻常行脚商一样松了口气,将扁担轻轻放下,安稳静置货箱,再装作有些好奇的样子打量四周。今日他一身朴素布衣,搭配满担零嘴玩意儿,不见平日修道之人的清冷出尘,反而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奔波营生的年轻货郎模样。
大概看了看这寺庙的构造,他随意找了一处干净角落静坐,像是寻常人一样开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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