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73、73 三剑

　　谢兰舟闻言眉峰微蹙。

　　活人献祭，还让他们成了僵尸的饲料，最终养成为祸一方的毒窟，这般愚昧阴毒的行径，最是触犯修行戒律与天道正道。

　　“为何神君不出手肃清？”谢兰舟出声询问。

　　此方山神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怅然，“山神执掌一方山水，但也受地界桎梏。我一旦踏出青崖山管辖范围，便会瞬间褪去神力，沦为凡躯，所以无力跨境除邪，只能眼睁睁看着祸根在外滋生，又年年回流祸乱本山。”

　　借着问话契机，山神缓缓道出自身尘封八百余年的过往。

　　他名为韩卫疆，本是大晟王朝开国名将，沙场浴血，战功赫赫。昔日神魔大战乱世，他亲率麾下八千甲卒，镇守青崖山隘口，死守南疆防线，硬生生挡住连绵不绝的毒兽大军。

　　那一战惨烈至极，八千甲卒近乎全员殉国，尸骨埋于青山之下，英烈之气直冲云霄。韩卫疆则身中极致剧毒，周身血肉尽数溃烂，战后无血无肤，残躯屹立不倒。

　　八千英烈浩然正气，撼动天地山川，最终被青崖山脉自主接纳，册封其为此方山神，镇守地界八百余年。

　　而后八百载春秋流转，朝代更迭，世事变迁，他始终固守此山，镇压山内妖邪，护佑一方百姓，从未让青崖山爆发过大祸，算的上是功德累积深厚无比，任何修行之人看到他周身缭绕的霞云便是最好佐证。

　　林辞静静听完全部过往，心底生出几分敬重，同时运转观气诀，悄然扫过韩卫疆周身气韵。

　　那漫天厚重功德霞云看起来浩荡纯正，无可挑剔，可林辞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违和怪异感……说不清具体何处不对，只是冥冥之中的直觉，让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不过此刻这丝疑虑极淡，转瞬即逝，林辞面上也并未表露分毫。

　　“多谢神君解惑。”林辞拱手致谢。

　　“劳烦二位少侠远赴除祸，了结这百年尸孽。”韩卫疆微微颔首，虚影渐渐散去，重归神像之中。

　　二人不再耽搁，转身辞别山神庙，径直朝着三百里外韩卫疆所指的迷魂沼泽疾驰而去。

　　一路西行，地势愈发低洼潮湿，林木由苍劲青山转为阴湿瘴林，空气黏腻阴冷，死气沉沉。

　　所谓迷魂沼泽，是青崖山脉西侧延伸出的大片无人泽地，此处瘴气弥漫，迷雾常驻，又因地脉错乱，常人来到此处极易迷失。而沼泽周边密林之中散落着数个与世隔绝的偏远部族，他们世代隐居在此，言语和习俗也不通外界，所以依旧固守着古老陈旧的祭祀陋习。

　　之前所说的白鹿洞便隐匿在沼泽南岸的密林深处。

　　两人远远望去，只见白鹿洞洞口藤蔓缠绕，草木葱茏，隐隐似乎还有淡淡清润气息飘散，伪装得宛若仙家洞府，毫无凶煞之气。

　　可林辞观气诀一开，视线便瞬间穿透层层伪装。

　　那洞内分明冲天阴气！只见滚滚尸气交织缠绕，浓稠如墨，简直压抑得令人窒息，无数残碎生魂怨气沉浮其中，藏尽无边阴秽！

　　“底下……藏着不少。”林辞皱起眉。

　　谢兰舟神色一凛，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将林辞护在身后些许。

　　二人踏入洞窟。

　　和外表伪装出来的缥缈仙气截然不同，洞内幽暗深邃，漆黑不见五指，阴冷湿气扑面而来。谢兰舟率先抬手凝出一缕澄澈真气光华，来照亮前路，驱散周遭漆黑。

　　但这点光亮对比周遭的黑暗还是显得杯水车薪，于是下一瞬，林辞指尖微动，拈出归元印，口诵咒诀。

　　霎时间一轮温润耀眼的金色佛光缓缓凭空升起，悬于半空，普照整座洞窟。相比于谢兰舟的真气微光，这道佛门金光更为澄澈浩荡，简直是无死角照亮所有角落，直接驱散所有的幽暗阴冷。

　　谢兰舟微怔，随即清晰感知到周身变化。

　　沐浴在纯粹菩提佛光之下，他体内凝滞的真气竟自发流转提速，原本晦涩的经脉愈发通透，修为隐隐有凝实精进之势。

　　他心底悄然震动，抬眸望向身旁那个身影的时候只剩下满脑子的“原来林辞竟然是绝世天才中的绝世天才”。

　　等等！他不是道门中人吗！怎么连佛家绝学也会？！

　　越过狭长甬道，洞窟腹地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处巨大的中空山腹。

　　穹顶破开一线天光，淡淡月光垂落，落于正中央一具古朴厚重的漆黑棺椁之上。那棺木斑驳老旧，布满岁月裂痕，隐隐还有黑丝煞气缓缓溢出。

　　嘎吱——

　　似乎是察觉到有活人踏足此处，沉闷的棺木开合声竟骤然响起。

　　漆黑棺盖自行推移翻开，一道身披残破古旧将军甲胄的身影缓缓坐起。

　　它灵智不低，双目赤红，俯瞰着闯入洞府的二人，语调晦涩僵硬，带着愚昧的狂妄，“凡人……擅闯仙府，找死！”

　　语落，它抬手猛地拍向地面！

　　只听整片山腹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时间无数土石翻涌裂开，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地底深坑中爬出，两人一眼看去，发现不仅有浑身僵硬的跳僵，还有境界更高，行动也更迅捷的活尸。粗略看去，已经是层层叠叠，数不胜数，恐有足足千余之数，足以瞬间将整片洞窟塞满冲天的煞气！

　　千余僵尸合围的场景，可谓阴风呼啸，煞气滚滚，寻常修士见此场面，大部分恐怕早已心神俱裂，不战而逃。

　　谢兰舟努力稳住自己心神，已然凝神蓄力，将灵力汇聚长剑之中，随时准备出手御敌。

　　可下一瞬，身旁的人已然先行一步。

　　只见林辞神色平静无波，抬手握住腰间灼阳剑，缓缓出鞘。

　　嗤——！

　　只见赤红耀眼的剑光骤然爆发，宛若正阳烈焰冲天而起，紧接着便化作一道宽阔无边的赤色剑潮，席卷整座山腹洞窟！

　　灼阳剑本就是至阳至刚的道门至宝，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尸煞。此刻剑光所过之处，境界稍低的僵尸瞬间消融气化，连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给予。

　　此刻威势恐怖的赤色剑浪无情碾压而过，不管是千余僵尸、残存活尸、地底尸群，还是中央那具千年僵尸将军的躯体与老旧漆黑棺椁，尽数都被正阳烈焰吞噬，再焚烧，最后碾灭。

　　熊熊火光之后偌大的白鹿洞山腹竟然被烧得干干净净！

　　千余尸群，一朝尽灭。

　　后背满是冷汗的谢兰舟后知后觉才发现一场本该凶险的战斗，竟然就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此刻洞内阴气已经尽数驱散，阴冷煞气荡然无存，可林辞望着空荡荡的洞窟深处，眼底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他沉默片刻，再度重复了之前曾说过的那句话：“恐怕还没结束。”

　　火光清空了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直至现在才暴露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洞窟最深处，一种远比刚刚更恐怖百倍的煞气终于泄露些微蛛丝马迹。

　　“底下还有东西。”

　　林辞话音刚落，整片山腹地面忽而轰然炸裂！

　　一时间碎石翻飞，地裂山摇，无尽的血红浓稠雾气自地底喷涌而出，瞬间铺满整座洞窟。此刻原本干燥的石地转瞬化作一片滚烫黏腻的血色沼泽！

　　藏身洞窟最深处的本是冥府第九殿主座下得力干将，算起来当年自打遇上那晦气的家伙，冥府就频遭各种大乱，什么殿主更迭、黄泉动荡，简直是混乱不已，那个时候它干脆趁乱叛逃冥府，流落人间，最终选中此处洞窟作为蛰伏巢穴。

　　这些年来，它暗中操控洞内僵尸作为台前傀儡，借着周边蛮族部落愚昧的活人祭祀，日日吞噬生人精血来滋养自身，从而缓慢恢复到巅峰实力。

　　算起来它其实深谙藏拙之道，多年以来刻意以海量尸气覆盖自身浓郁血气，经过层层伪装，步步隐忍，完美骗过历代修士探查、瞒过凌霄阁巡守，安稳蛰伏数年……但此刻巢穴被破，尸群尽灭，它再也无需隐忍蛰伏，彻底现世！

　　“区区两个人类修士，也敢闯我地盘？！”

　　赤煞鬼王声尖啸轰鸣，抬手一挥，整片血色沼泽骤然翻涌，无尽血浪冲天而起，化作滔天血潮，裹挟着万千阴煞鬼气，狠狠朝着二人碾压吞噬而来。

　　血浪遮天盖地，堪称无路可避，阴毒煞气更是能够腐蚀修士灵脉，重创神魂，若是实力不够，寻常修士那是沾之即伤，触之即殒。

　　谢兰舟全身紧绷，袖中已经捏紧了师门当初给自己留下的求救法器。

　　可他脚步刚动，身前那人已然先出。

　　林辞冷笑一声，抬手握住灼阳剑。

　　即便是滔天血海，但只要迎面撞上正阳剑辉的刹那，那也如同沸油浇雪，朝阳破夜！

　　“怎么可能？！”赤煞鬼王目眦欲裂，但眼看整片血色浪潮瞬间停滞、溃散、蒸腾，猩红雾气寸寸消融，偌大的血海，竟然真的在他眼前被一剑彻底扫平。

　　但来不及容他仔细思索眼前这个年轻的小道士到底有多强，第二剑已然破空而出。

　　赤煞鬼王只顾回防，但依旧本体受创，两剑足够令他深知眼前对手实力深不可测，根本无力抗衡，于是当即化作一滩猩红血沫，顺着岩层缝隙疯狂渗透逃窜，只求遁入地底，逃出生天。

　　可林辞的剑，从来不出空招。

　　第三道赤红光华顺势坠入地底，这次更是直接将所有逃窜的血沫与残余的煞气全数蒸腾殆尽。

　　如此三剑，将数百年盘踞白鹿洞，祸乱一方的赤煞鬼王彻底消亡！

　　但眼下洞内煞气虽灭，整片洞窟土地早因为常年被血海浸泡，阴煞浸透，残留的阴冷余毒依旧会滋生邪祟，从而污染地脉。

　　林辞想了想归元咒的效果，于是抬手再起归元印，使得融融荡荡的金光再度洒满整片洞窟。

　　温润纯粹的正气缓缓渗入岩土深处，接着再一寸寸净化污浊，拔除阴毒，安稳地脉。被血色浸染数百年的土地，此刻终于在正气的滋养下，渐渐褪去那种古怪的阴冷，重归久违的清朗。

　　而就在正法渡世，佛光净化的一瞬，天南佛门异象再度出现。

　　各大古刹高僧其实早已被前两次的异象引得尽数出定，心神震动，此刻第三次见到如此情形，就差互相拎着其他寺庙方丈的衣领问，你到底还偷偷背着我们藏了什么天生佛根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