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72、72 山神

　　毕竟这件事对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这些常年冲在最前面，几乎是用命守着镇子的捕快却是实打实的保命裨益。

　　如此一来，在常人感觉不到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纯净菩提道韵与佛门正气，正以横塘镇为中心，悄然弥散，远播千里。

　　这下，天南各大古刹禅寺，异象再起！

　　此前三声钟鸣已是千年罕有，但如今云浮寺法钟再度轰鸣，竟是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古刹殿宇似乎都在震颤不停。

　　居不疑身着月白僧衣，立在钟楼下，心神震动。

　　“持续不绝的法韵……此番竟然已经不是证果，而是传法度人了吗？”他抬手合十，语气笃定，心生敬畏，“恐怕此乃真菩萨转世，下界施法渡人，净化阴邪。”

　　另一边，上京承恩寺内，钟鸣同样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一众僧人听得神情发蒙，纷纷抬头望着镇寺法钟，满脸惊疑。

　　更远处，各大州府古寺、隐禅宗门，无数高僧长老齐齐出定，感知天地间浩荡纯粹的菩提正气，人人困惑议论，佛门千年未有之大变，似乎已然悄然降临世间。

　　就在整片佛门地界为之震动之时，横塘镇县衙门口，一道身姿卓绝的年轻身影踏阶而入。

　　来人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一身束腰锦袍裁得利落挺括，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尾端系着一抹艳红绫带，清冷中添了几分亮色，腰间凌霄制式令牌悬垂摆动，一举一动皆是严谨利落，周身气场冷肃疏离。

　　他径直走入大堂，抬手亮出凌霄阁令牌。

　　“凌霄阁巡事谢兰舟，奉命前来处置横塘镇尸乱。”

　　听到熟人的声音，林辞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谢兰舟眼睛一亮，方才对外的冷硬刻板瞬间消融大半，清冷眉眼间掠过柔和，随即露出些许笑意，“这次横塘尸乱似乎比以往几次报案更加严重，加上我刚晋升玄衣卫，便自请前来查看情况。”

　　他又问：“林道长怎么也在这里？”

　　“受人之托，也是前来帮忙。”林辞指了指谢玉成，“说起来这位谢捕头还与你同姓。”

　　谢玉成有些紧张地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谢兰舟“哦”了一声，本想表现得自己浑不在意，但又忍不住频频暗中观察此人到底和林辞的关系如何，不过见林辞的语气也不是非常熟稔，也许只是萍水相逢？指不定是因为这个姓氏才决定出手帮忙的？那岂不是说明林辞心底……咳……

　　谢兰舟止住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然后对林辞招招手。

　　他压低嗓音，只对林辞一人低声道出内情，语气还是专属的轻声细诉。

　　“其实你这边还只是小动静……近期临安府地界异动频发，似乎是有祖妖级别的大妖即将现世，所以阁内大半高手尽数被召回镇守防线，各地人手空前吃紧。”

　　他抬眼瞥了眼外头沉沉夜色，目光落回林辞身上，继续轻声补充。

　　“钱老太爷尸变，只是寻常跳僵层次，威胁有限，算起来我只是顺路过来处置。”

　　简单两句，已经足够林辞摸清局势。

　　如今大动乱将至，各方力量被牵制，诸多地方邪祟暗流，已然开始无人看管，肆意滋生，难怪这一两年连清溪镇附近都频出动乱，那也不知这大晟王朝营造出的太平盛世究竟还能维系到几时。

　　***

　　夜色渐深，阴风渐起,众人来到钱家大宅。

　　钱家是本地百年望族，世代对抗山阴尸煞，论起来这宅院布局完全是几代人用血的经验堆出来的。

　　放眼望去，此处整体是老式筒子楼合围结构，楼前正门自带瓮城缓冲空间，前后设两道巨型千斤石门，堪称厚重坚固。这套双重闸门，瓮城困邪的布局，可以专门用来困住尸类邪物，算是横塘镇内普通人数百年抗尸的保命手段。

　　为了保证安全，据说府内还专门供养了一位镇宅供奉，专为坐镇宅院、镇压阴邪。

　　但此刻夜半时分，阴风骤啸。

　　一道僵硬漆黑的身影，陡然从院外高墙跃入。仔细一看，其四肢僵直扭曲，再定睛一认，果然是尸变的钱老太爷。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僵直的身影落入两道石门之间的瓮城死角时——

　　“落闸！”镇宅供奉毫不犹豫，立刻厉声大喝。

　　轰隆两声巨响，两道千斤石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前后退路，将僵尸死死困在瓮城之中！紧接着，下人尽数泼出备好的猛火油，使得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整片瓮城！

　　按照往常经验，熊熊烈火足以灼烧僵尸肉身，炼化尸气，可今夜，常理反而失效！

　　只见烈火焚身之下，僵尸不仅没有溃散消亡，反而周身黑气暴涨，尸煞疯狂凝聚，在那滚烫火光之中，僵硬身躯陡然舒展，骨节爆响连连，背后竟生出淡淡尸翼，使得腐风席卷四野，压过灼灼火焰！

　　跳僵……借火晋升，成了飞僵！

　　轰隆！

　　本来坚固无比的千斤石门在此刻被硬生生撞碎，碎石飞溅，火光崩散之间，境界陡升成功的飞僵凶性暴涨，此刻直接无视烈火余温，直奔前方镇宅供奉扑杀而去。

　　如今这飞僵速度快如黑影闪掠，供奉脸色骤变，瞬间凛然惊惧，根本来不及防御，耳旁其他凡人的尖叫哭喊更是已经乱作一团。

　　眼看那飞僵利爪即将锁喉的刹那，一道赤红色剑光骤然自侧面破空杀出！

　　但时刻用观气诀注意四周的林辞早有预判，提前踏步出剑。

　　只见灼阳剑一旦出鞘，便是赤焰如龙——

　　一道赤红剑势轰然成型，接着化作一头咆哮赤龙，裹挟滚滚正阳烈焰，当头撞上飞僵！

　　轰隆——！

　　下一瞬，烈焰炸开，黑气净尽，飞僵庞大的尸身瞬间被正阳烈火彻底焚灭，如此连半点残余尸骸都未曾留下。

　　一剑，定局。

　　全场死寂，余火缓缓摇曳。

　　在良久寂静之后，周遭众人纷纷松气释怀，唯有谢兰舟心头微悬，始终留意着林辞的神色变化。

　　“还没结束。”林辞神情凝重。

　　寻常跳僵绝无可能借火晋升飞僵，更不可能年年定点复生作乱。

　　今夜这看似解决的尸乱，恐怕仅仅只是最外围的作乱表象。

　　林辞将视线不再局限在钱家大宅上，转而投向更远的群山，“尸乱不止的根源恐怕不在镇上，而是在山里……我们得进山。”

　　谢兰舟闻言毫不犹豫点头附和，“我载你一同过去。”

　　他抬手拿出飞行法器，看得林辞心中默默感慨真不愧是大门派的风范……他原本还准备靠着缩地成寸走过去来着……

　　法器腾空而起，划破夜色，朝着广袤苍茫的青崖山疾驰而去。

　　青崖山连绵万里，山势雄浑。其毗邻南疆地界，山脉盘亘交错，沟壑万千，呆在高空往下看去，整片山野林木幽深，藏尽世间隐晦暗流。凌霄阁此前已经派过万象境修士全域搜查，但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落地之后，林辞即刻凝神运转观气诀。

　　方圆三十里的山川脉络、地气流转、阴邪潜藏，尽数清晰映入脑海。山石草木，地底暗流，连带生灵气息都一览无余，可从头到尾，的的确确没有半点沉淀不散的浓郁尸气，更无大规模邪祟盘踞的痕迹。

　　“人为搜查找不到，观气也扫不出……”林辞沉吟。

　　谢兰舟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询问本地山神。”

　　修士勘地，官府查案，终究是凡俗与修行界的手段，论起精细程度终究比不上一方山神的地头视野。此方山水千年异动，地底隐秘，唯有镇守此地的山神最为清楚。

　　二人顺着山径前行，寻到山中古朴老旧的山神庙。

　　那庙宇不恢弘，却很是干净肃穆；香火谈不上鼎盛，却萦绕着一层厚重绵长的功德气韵。

　　谢兰舟规矩上前，亲自燃香奉祀，动作恭谨有礼。他虽然平日看上去有些世家架子，但毕竟出身正统宗门，敬天地、尊山神时，还是很恪守修行礼数的。

　　林辞亦是学着身旁谢兰舟的动作上前敬香。

　　香火袅袅升起，盘旋萦绕，林辞直言道明来意，语气坦荡恳切。

　　“青崖山连年外泄尸煞，祸乱山下村镇，恳请神君明示祸根所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庙内风气骤转，静谧的殿宇忽地泛起厚重土黄色灵光。

　　只见一道身披残破古甲，身形魁梧挺拔的虚影自神像中缓缓凝形。

　　他睁眼的刹那，目光先是扫过庙外山野，随后落在林辞身上时，就带上了几分讶异与审视，似是好奇这寻常道士打扮的年轻人，为何身怀罕见的佛门菩提道韵。

　　见林辞和谢兰舟两人一直盯着自己，几秒后他才沉声开口，“尔等不必探查，青崖山本体一直干净。年年外泄的尸气，并非源于此山。”

　　林辞抬眸，“那敢问阁下，尸源何处？”

　　山神抬手凝出一道山川虚影，然后点向画面西侧，“自此山往西三百里，有一片迷魂沼泽，沼泽南岸藏有一洞，名唤白鹿洞。”

　　谢兰舟疑惑，“白鹿洞？此乃何地？”

　　“虚伪之地！”山神语气带着几分冷斥，“外人听闻白鹿洞，只觉此地仙气萦绕、钟灵毓秀，好似一方福地，实则是以淡淡仙韵掩盖滔天阴秽。洞内是实打实的僵尸巢穴，盘踞着千余尸类，其中更有两具修行数百年的飞僵，已然修成气候，如今恐怕已是灵智大开。”

　　他顿了顿，又道出祸乱根源：“青崖山濒临南疆，周边偏远部族，山野聚落，至今仍保留着活人祭祀旧俗……他们年年向白鹿洞献祭生人，反而是滋养洞内尸群，才让此地尸煞源源不断，然后又顺着地脉暗流渗入青崖山，再外泄至横塘镇，最后导致岁岁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