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25、25 新晋财神爷

　　次日大清早，林辞从沈家空宅回来的时候，发现道观的院里已经来了一堆的工匠在敲敲打打。王逐夜做事利落，之前说了要出钱帮忙翻新道观，所以这次头天从鬼楼回来的时候，脚伤还没好利索，第二天就把修缮道观的工匠安排上。

　　现在清虚观所有的建筑都准备翻新，前后院铺青砖，屋顶换新瓦，还要加盖一间厢房。

　　整座院子都在动工，师徒俩只好搬了小马扎坐到大门外，并肩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逐夜原本想邀师徒俩去王家住几天，等施工结束再回来。但闻言，纪闻野立刻拒绝，说是观里有些东西怕丢，得亲自盯着。而林辞每晚都要刷怪升级，自然也不想去做客。

　　眼下师徒俩排排坐在门槛外，显得相当无所事事，但非常幸福。

　　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辞一回头，就看见一名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朝自己跑过来。她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缀满彩色流苏的云裳罗裙，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跑动时流苏飘舞，发丝飞扬，不过不知为何很是风尘仆仆。

　　林辞还以为是哪位陌生的香客，正站起身来。小女孩就一溜烟跑到他面前，急急刹住脚，喘了两口气后，仰着脸看他。

　　“您就是爷爷说的那位长得很好看的道士吧！”她一边喘一边问。

　　林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叫清漪！我爷爷是锦鲤一族的族长。他告诉我您除掉乌凌江里那只水尸鬼之后，他曾托梦向您道过谢……您还记得吗？”

　　林辞想起的确有这回事。

　　“记得。”他说。

　　“太好了！我果然没有找错！”清漪的眼眶通红，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我们全族都被坏人抓走了。只有我溜了出来。我爷爷说，让我跑到这里来，或许坏人就不敢来抓我了……”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攥着裙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林辞沉默片刻，问：“那它们被关在哪里？”

　　“不知道。”清漪摇头。

　　“抓它们的人是谁？”

　　“不知道。”清漪又摇头。

　　“那你要我怎么救？”

　　清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显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请求对方冒险，为不相干的人或事去冒险。所以她只是懂事地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脸。

　　纪闻野坐在旁边，端着茶碗看了一会儿，插嘴道：“你先别哭。你家在哪条江里？坏人是怎么抓你们的？你从哪儿逃出来的？”

　　清漪抽噎着说：“家在乌凌江。那天来了好多人，他们撒了一张好大的网，把我们都网住了……水浑浊得看不见外面，爷爷和我说完话，我趁他们不备，从网眼钻了出来，游了很久很久，才上岸。变成人形后，一路走一路问，才找到这里的。”

　　林辞又问：“你从网里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记住周围的景象？山是什么样的？水是什么样的？”

　　清漪想了很久，不确定地说道：“有山，山上没有树，光秃秃的，石头是灰白色的。还有水……好像是湖，很大的湖，但奇怪的是水居然是黑色的。”

　　林辞和纪闻野对视了一眼。

　　灰白色的山，黑色的湖……这种地方在青溪镇周边不多见，但也不是全无线索。

　　“小丫头……是叫清漪，对吧？”纪闻野忽然开口，“你爷爷有没有跟你提过，怎么救你的族人？比如去找什么人，拿什么东西？”

　　清漪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打捞沉在水底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说：“爷爷说了好多话……他说他们被抓了，叫我来找道士……别的，我记不清了。”

　　她低下头，感觉自己羞愧到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我记性不好。”

　　“无妨。”纪闻野笑呵呵地说，“你先住下，等有了线索，我们再想办法。”

　　清漪抬起头，看了看纪闻野，又看了看林辞，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随后纪闻野扯了扯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人家一个小姑娘，独自跑了这么远的路来求援，族人都被掳走了，能指望的只有你。我们若是不管她，她还能去找谁？”

　　林辞沉默了片刻，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晃着两条小腿的清漪，小姑娘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拿指尖在青砖缝里画圈，也不知在画什么。

　　“先让她住下，”纪闻野又道，“等有了线索，能帮就帮一把。”

　　林辞点头，然后走回来对清漪说：“那你先留在这里。一有你族人的消息，我会去帮忙。”

　　清漪抬起头，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说：“好……那我晚上睡在水缸里就好，不占地方的！”

　　林辞：？

　　纪闻野在旁边小声笑道：“她还没完全化形，虽有人形，但记忆和习性还是鱼。等修为再深些，会慢慢好的。但咱们吃水的水缸只有一个，还得再买个。”

　　现在观里多了一个人，师徒俩正商量着怎么安置她，那边工匠们忽然一阵喧闹。只见工头捧着一只沾满泥土的小木箱走过来给师徒两人看。

　　那箱盖已经朽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余道长、林道长，这是在旧墙根底下挖出来的！应该是你们道观的前人埋的，我们可没动。”工头憨厚地笑了笑，把箱子递过来。

　　林辞接过，打开一看。

　　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七八十两！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亮得像灯泡。德云观建观多年，动土不知多少次，这还是头一回挖出银子来。

　　纪闻野拈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看了清漪一眼，低声对林辞说道：“锦鲤一族天生能聚气运、招福缘。她这一来，咱们道观怕是真要转运了！”说完又朝清漪笑了笑，满眼慈祥。

　　清漪歪着头，不太明白他们在高兴什么，但见两个人都笑了，便也跟着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她伸手探进自己的衣领，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荷包，哗啦啦倒出一堆碎银、铜钱，还有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金鱼，做工精致，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们喜欢这个？”她问。

　　纪闻野的眼睛倏地瞪大。

　　林辞也怔住，“妖族也需要人类的钱财吗？”

　　“捡的呀！”清漪的语气理所当然到没什么稀奇的，“我每次上岸玩都会捡到一些，这些东西亮晶晶的，可好看了，所以我就存起来啦。”

　　听了这话，林辞和纪闻野深深看着她，师徒二人同时沉默良久，然后又一起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请务必留在清虚观！想呆多久呆多久，救下你家人族人后想一直住这儿也没问题！”

　　***

　　下午时间林辞先是去买了一个新缸，所以清漪就暂住在这一口水缸中。

　　只见缸底铺着细沙，水质清澈。一条四尺来长的锦鲤安静地卧在沙上，周身鳞片在暮色中泛着七彩的微光，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在水面上冒出一串泡泡。林辞蹲下身，看了她一会儿。水缸确实小了些，他想着等道观修缮完毕，得在院子里挖个池子，再引一道活水进来。

　　和清漪打了声招呼，随后他站起身，提着剑出门。

　　等到了沈家空宅已经入夜，林辞开始照例一间接一间地敲门，推门，出剑。白芒在黑暗中一闪而没，若是不仔细观察可能还没有那些邪物发出动静大。说起来，今晚的邪物似乎比前两夜更难缠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一剑与两剑之间，除了让他多运动一下其实没有区别。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每灭除一只邪物，涌入体内的灵气都比往常多了将近一成。思来想去，大约是因为清漪，锦鲤转运恐怖如斯，连度化邪物得到的经验值都比从前划算！

　　有锦鲤，真好啊！

　　林辞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继续朝下一扇门走去。

　　***

　　枯骨岭，埋尸窟。

　　有两个声音再度在黑暗中响起，但不知为何听起来比前几日更加沙哑。

　　“今晚我派了一批修行多年的老鬼上去，结局还是没有任何不同！不还一样是一剑吗？！我甚至怀疑，那小道士根本没发现它们的实力比之前的强！”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月，王上的子民就要被他杀光了。”

　　“能不能先避避风头？让冥土里的鬼物先别出来？”

　　“冥土失去了王上的力量支撑，里面的鬼物待久了也活不成。”

　　沉默。这下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回荡。

　　“那怎么办？”

　　“加快破封的速度。只要王上重临人世，一切敌人……都能血债血偿。”

　　***

　　谢兰舟再度来拜访的时候，师徒两人外带一只人形锦鲤依旧排成一排坐在门槛外。纪闻野最先看见他，只见那年轻人一身靛蓝劲装，腰悬短剑，马尾高束，衬着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颇显利落的英姿。不过他手里还提着一只油纸包，走到近前，先朝纪闻野拱了拱手，然后将纸包递给林辞。

　　“桂花糕……”他说，“咳，路过镇上顺手带的。”

　　林辞接过来，道了声谢。谢兰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又移到他身旁的清漪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直接发问。

　　“有事？”林辞问。

　　谢兰舟在他旁边蹲下来，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摊在掌心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