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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怎么你的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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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成了,而且是远超凡俗的,没有罩门的,全方位的强化!
林辞隐隐觉得,这套功法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皮肉筋骨上的改变,而且连体内的杂质都似乎被灵力冲刷了一遍,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铸过一般截然不同。
现在他站在前殿门口,望向院子里的阳光,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自己的眼睛也不似以往。
比如当阳光落在地面上时,他甚至能看清青砖缝隙里那一株细草的每一根叶脉,也能看清远处槐树叶面上趴着的一只小虫的触须。
这种目力,从前只有在运转灵力的时候才能达到,如今却成了常态。
“铁骨衣不愧是传世的功法!”林辞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当然,如果铁骨衣的创派祖师知道有人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将这套功法练到了这个地步,怕是也要从棺材里坐起来说一声“那是你的铁骨衣,不是我的!”
但林辞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在想,今晚要不要去长岭坡试试新练成的这身功夫。
不过转念又一想,长岭坡上那些游灯精怪的攻击力实在太弱,就算站着不动让它们打,怕是也试不出什么来。还是再等等,等遇到合适的对手再说。
他这般想着,将《铁骨衣入门》揣回怀里,重新坐回蒲团上,继续他那日复一日的等待香客的生涯。
***
隔天,周德茂又来到了清虚观门前。
林辞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觉得镇上最近也没什么邪祟作乱的消息,薛家那桩案子已经结了,陈明远也平安到了县衙上任,周德茂这时候跑来,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周德茂进殿的时候,脸上愁云惨淡,一张脸皱得像晒干了的橘子皮,进门就唉声叹气,连蒲团都没坐稳就开口诉苦。
“林道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新县令刚到任,我为此上下整顿了好几天,就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谁知道薛家惨案这才没两天,又闹了一桩命案。”
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比划着。
“又是灭门案啊!死的人虽然没有上次多,但这、这、这性质不一样啊!灭门案,整个大晟朝一年也出不了几起。上头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上京派人来查。”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委屈,“县令大人估计也不会问青溪镇为什么这么多邪祟,他只会问我这个捕头为什么破不了案。你说,这青溪镇为什么这么多邪祟?”
林辞没有接话,心里也有几分纳闷。
怨灵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来一颗就来一颗。按照常理而言,乱世多邪祟,反过来说,太平年月本不该如此。
上京那边日日歌舞升平,到了地方上却邪祟频发,这本身就不太对劲。更何况,通常情况下怀怨而死的人成千上万,其中能化作怨灵的百不足一,而青溪镇这么巴掌大的地方,短短几天接连出了两桩,着实有些古怪。
“林道长。”周德茂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你看今晚能不能早点过去?咱们在县衙碰头,一道去现场看看。”
林辞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前次薛家那桩案子的教训他可还记着。
白天鬼物不会现身,去得太早也只是干等。不如掐着时辰过去,把事情办完便走,不耽误工夫。至于那些现场勘察的事,有周德茂带着捕快们去做,不必他操心。
“那就晚饭后见。”林辞说。
周德茂又絮叨了几句,才起身离去。林辞坐在蒲团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端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
今日傍晚的天色其实很好,天边堆着大片大片的云霞,橙红紫金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周德茂早早完成了案子的走访和上报,眼巴巴地在衙门里等着,既盼着林辞早些过来,也盼着今晚能顺顺当当。
毕竟一旦驱邪不顺利,他的前途怕也要跟着不顺。
可他先等来的不是林辞,而是一块牌子。
那是一块沉铁打造的令牌,约莫七寸长、五寸宽,正面浮雕着一座通天高塔,塔尖直入云霄,背面刻着三个端正的大字——凌霄阁。
令牌是从门外飞进来的,当啷一声落在周德茂面前的桌案上,震得茶碗都紧跟着跳了一跳。
周德茂抬起头,看见了扔牌子的人。
那是个身着紫色束腰锦袍的年轻人,站在衙门门口,逆着晚霞的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颀长的剪影。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头乌发用红绫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待他走近几步,周德茂才看清他的面容。少年郎肌肤白皙,眉目清朗,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淡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他走路的姿态利落得很,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纹丝不乱。
衙门里的几个年轻捕快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这凌霄阁的人,光看那气度便知不是好惹的,犯不着自找不痛快。
有个想要攀附关系的小伙子迎上去,堆着笑脸恭迎几句:“这位公子,您找哪位……”
话没说完,周德茂已经从桌案后面窜了过来,一脚踹在那小伙子腿上。那小伙踉跄了几步,扑倒在班房门口,帽子都歪了,还不忘扶正了回头冲周德茂连忙道歉。
“头儿,对不住,我不知道是您的客人。”他赶忙撤退。
周德茂懒得理他,连忙转身朝那紫袍年轻人拱手行礼,声音比平日里恭敬了许多,“小的青溪镇捕快班头周德茂,见过上官。”
上官?
班房里顿时安静了。那些歪歪斜斜没个正形的捕快们连忙站直了身子,椅子腿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紫袍年轻人走到桌案前,伸手拿起那块沉铁令牌,在手里翻了个面,漫不经心地收进袖中,然后在周德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大方得很。
“凌霄阁,余杭分舵紫衣使,谢兰舟。”他自报家门,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周捕头不必紧张,我们没有从属关系,我也不是你的上官。”
话是这么说,但凌霄阁的牌子不是摆设。
这个挂着“江湖宗门”名号的朝廷机构,专管天下鬼神之事,事涉邪祟有先斩后奏之权。哪怕是凌霄阁中品级最低的紫衣使,也是修为高深的修行之人,寻常官吏见了,谁敢不当回事?
这也是周德茂不喜欢请凌霄阁来办案的原因……因为跟这些人打交道,腰杆子实在硬不起来。
“那……谢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事?”周德茂小心翼翼地问。
谢兰舟微微挑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是……为了下柳村的灭门案?”
“是,也不仅是。”谢兰舟站起身来,高挑的身形在暮色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气势上比周德茂高了不知多少,“我还奉命来问你,你管辖下的青溪镇,为何邪祟频发?”
他紧盯着周德茂呵道:“过去一年,你上报了六起邪祟作案的案子,最近这三天更是接连出了两桩怨灵案。我很好奇,究竟是小小的青溪镇藏着什么隐秘,才会邪物不断?还是说,案子里其实没有鬼,是你的心里有鬼,破不了案就拿邪祟来顶罪!”
这几句话说得直白,甚至是锋芒毕露。
周德茂苦着脸道:“谢公子,我也纳闷啊!我又不是傻子,就算要编,也不会三天编两桩怨灵案出来。可我查来查去,结果就是如此,总不能向上头撒谎吧!”
谢兰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置可否,“但你从来不找凌霄阁的人,反而花朝廷的赏金请外面的修行之人来驱邪。我倒想见识见识,青溪镇这么个小地方,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高人,能帮你连破诡案。”
“谢公子有所不知。”周德茂连忙解释,“青溪镇外有座清虚观,观里的道长是修行中人。他愿意帮忙,又方便,我便没敢劳动凌霄阁的上官。”
“哦?”谢兰舟扬了扬眉,“清虚观?”
他正想问些什么,忽然听见衙门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周捕头在吗?我来了。”
周德茂脸色一变,朝谢兰舟告了声罪,转身迎了出去。
谢兰舟也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想看看这位被周德茂倚重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就看见了。
衙门外的杨树下,站着一个年轻道士。
青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干净朴素,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他的身形清瘦颀长,站在暮色中像一棵刚抽条的竹。云鬓以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眉眼清冽,目光温润,整个人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谢兰舟的脚步顿住。
晚风拂过,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那年轻道士抬起眼来,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那一瞬间,谢兰舟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很遥远的东西。并非惊为天人的震撼,而是一种很安静到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就好似在山中走了很久的路,转过一个弯,忽然看见一汪清泉,不声不响地在那里,干干净净的,让人不敢靠近,又不舍得离开。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人看了好几息。
周德茂正朝那道士喊话,要说什么,谢兰舟没听清,也不在意。他迈步走了过去,在周德茂身后停下,目光落在那道士身上,嘴角微微弯起。
“你就是周捕头说的那位高人?”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