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13、13 铁骨衣入门

　　《铁骨衣入门》。

　　林辞接过那本薄册子，翻开封面，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配着简单的人形图示，看起来是一本教授外家功夫的入门读物。

　　他翻了翻目录，简略来看，第一篇讲呼吸吐纳，第二篇讲站桩运气，第三篇讲皮肉筋骨的锤炼方法，倒是五脏俱全。

　　“铁骨衣？”他抬起头，看向老掌柜。

　　老掌柜一本正经地说：“铁骨衣乃是外家硬功的入门功夫，练到深处，不说刀枪不入，至少皮糙肉厚，寻常拳脚伤不了你。这本虽然是入门读物，但胜在通俗易懂，循序渐进，初学者也能摸到门径。”

　　林辞又翻了翻那本册子，沉吟了片刻，“掌柜的，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我是指内容更……扎实一些的？”

　　老掌柜又在灰尘里翻了翻，找出几本类似的册子，什么《金刚体要诀》《横练十三式》《硬气功入门》，总之每一本都薄得可怜，看起来都是同一个路数的东西。

　　“镇上的书斋，也就这些了。”老掌柜摊了摊手，“你若想要高深的功法，怕是要去临安城的大书坊，或者干脆拜入哪个武学门派才行。不过以老朽之见，你一个道士，练铁骨衣倒也够用了。总不能指望你练成铜头铁臂，一个人去单挑千军万马吧？”

　　林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又不是要成为什么武道宗师，只是想让自己在近身搏杀的时候不至于被妖物一爪子拍死。铁骨衣这种入门功夫，虽然听着不怎么高大上，但胜在简单实用。

　　“多少钱？”他问。

　　老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林辞从袖中摸出三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将那本《铁骨衣入门》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杂书斋。

　　林辞回到清虚观的时候，正巧看见几名附近村里的叔叔和婶子从山门里走出来。他们手里拎着篮子，边走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走在最后面的一位老叔还回头朝观里张望，嘴里念叨着“纪道长说话真有意思”。

　　平常林辞接待香客的时候，乡亲们也会满脸是笑，但态度多是客客气气的。今日这般轻松自在的模样，大约是因为师父纪闻野那张嘴。

　　没错，老头虽然懒散，但说起吉利话来一套一套的，乡里乡亲的都爱听他说话。

　　林辞侧身让到一旁，朝几位叔叔婶子点头致意，等他们走远了，才迈步跨进山门。

　　前殿里，纪闻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蒲团上，替林辞顶了一上午的班。见徒弟一回来，立刻站起身来，如释重负地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

　　“徒儿你可算回来了，累死为师了。”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身旁地上堆着的东西，“来，把这些东西拎厨房去，咱们中午加个菜！”

　　林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地上放着两筐鸡蛋、一捆大葱、一只褪了毛的野山鸡，还有几把时令蔬菜，应是方才那几位叔叔婶子们送的。

　　村里百姓银钱不多，送些食材当做香火是常事，一蔬一饭皆是功德，纪闻野向来来者不拒，林辞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每晚去刷怪的时候暗暗更多注意周围安全。

　　一边想着，一边他一一将那些东西拎起来，跟在师父身后朝后院走去。

　　吃过一顿加了葱炒鸡蛋的丰盛午餐后，林辞回到前殿，继续他那日复一日的看门生涯。

　　夏日午后，草木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懒散气息。蝉鸣从院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林辞坐在蒲团上，从怀里掏出那本从杂书斋淘来的《铁骨衣入门》，翻开第一页，认真研读起来。

　　这本书比他想象的要薄得多，统共不过二十来页，但内容倒是五脏俱全。细细读下来，铁骨衣这功法的原理并不复杂。

　　第一步是将体内的劲力集中到身体表面的某一点，绷紧皮肉筋骨，以此抵挡外来的攻击。走江湖卖艺的那些把式，比如金□□喉、背滚钉板，都是经过这种训练才能做到的。

　　第二步是将这种抵挡练成一种条件反射，不论何时受到攻击，都能在瞬息之间绷紧肌肉，无需提前蓄力。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是由点及面，将全身上下都锤炼出稳固的防御。

　　这套功法练到极致，刀枪不入并非妄言。

　　林辞合上书，闭目沉思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练过武道，体内自然不存在所谓的内劲。但他有另一种力量，也就是那些日复一日斩杀妖物积累下来的，已经充盈于四肢百骸的灵力。

　　这股力量的质与量，恐怕比寻常武者的内劲要高得多。那么用灵力来替代内劲修炼铁骨衣，想来应该可行。

　　说做便做！

　　林辞将书册翻到第一篇，按照图示的指引，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将其汇聚到身体表面的某一处。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精细的操作，毕竟以往使用灵力，要么是在体内平稳运转，要么是灌注于剑中挥洒而出，极少像现在这样将灵力大量集中在某一个局部。

　　出于谨慎，他不打算在要害部位做实验。林辞心中思索，动作上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将灵力缓缓向掌心汇聚。

　　三成灵力汇入掌心，没有任何变化。

　　五成，仍然没有动静。

　　当灵力汇聚到六成时，掌心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仿佛月光落在水面上。

　　七成，荧光变成了微弱的暖意，触感上而言并不烫，只是温温的，好像握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林辞将灵力维持在七成左右，持续片刻，然后缓缓撤去。令他惊讶的是，被灵力浸润过的那块掌心皮肤，与周围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颜色更白，质地更细，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他又在小臂上试了一次，结果相同。被灵力汇聚过的部位，散去之后都会变得更加白皙光滑，褪去了原本的血色红润，多了一种瓷器般的晶莹质感。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验证这套功法的实际效果。

　　林辞从腰间抽出铁剑，当然他完全没有灌注灵力，只是用普通的凡铁轻轻搭在左手掌心，然后用力一抹。

　　嗤的一声轻响。

　　没有疼痛，也没有伤口，掌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划痕，而且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刀枪不入！

　　林辞微微一笑，将铁剑收回鞘中。铁骨衣的入门功夫，看样子他算是练成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毕竟按书上所说，常人修习这套功法，少说也要三五十日才能有所成就，且需要日复一日地挨打受疼，让皮肉筋骨在反复的锤炼中变得坚韧。而他不过是坐在蒲团上一个下午，便将全书的内容尽数习得。

　　想了想，他觉得这大概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灵力的品质本就远胜于武道内劲。就好像同样是要烧水，别人用的是稻草，他用的是一炉炭火，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书上也提到，铁骨衣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也就是被称为罩门的地方。因为不论将外家硬功练到何等程度，人体总有几处地方是无法通过劲力来防护的，比如眼睛、咽喉等要害。这些罩门一旦被对手找到并击中，功力再高的人也会在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为了消除这些死穴，林辞试着将灵力汇聚到这些所谓的“罩门”上，发现竟然完全可行。

　　因为灵力不像内劲那样受限于经脉走向和肌肉发力，它可以流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完全没有任何死角。事实上，只要他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可以得到灵力的浸润。

　　没有罩门的铁骨衣！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门功夫改了个名字——至臻铁骨衣。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夸，颇像穿越前SR卡进化成SSR一样，但事实如此。

　　不过林辞也没有因此而膨胀。

　　他知道，刀枪不入是有条件的。

　　方才那把铁剑没有灌注灵力，只是二两银子一把的寻常凡铁。若是对手手握神兵利器，或者本身就是修为高深的妖物，一拳一脚都裹挟着巨力，他这点刚练成的外家功夫怕是扛不住几下。

　　如今不过是多了一点点保命的本钱而已。

　　想通此节，林辞便又低下头，继续翻看那本薄薄的册子。

　　书上还有几篇进阶的内容，讲的是如何将铁骨衣的防御力从局部扩展到全身，以及如何在受到攻击时自动触发劲力防护。

　　他逐字逐句地读完，按照书中的指引，将灵力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周身的皮肉筋骨之中。

　　这个过程比方才的单点汇聚要繁琐得多，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足够的耐心。林辞倒是不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闭上双眼，灵力从丹田处缓缓蔓延而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中溢出，浸润着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蝉鸣声渐渐远了，风声也渐渐远了，整个前殿仿佛沉入了一片静谧的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林辞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比方才更白了，现在可谓是白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自如，没有任何僵硬之感。他又站起身走了几步，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每一步都像是在云端上行走。

　　现在他终于能非常有底气地自夸一句——铁骨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