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魈荧」祭山神》男鬼重度依赖bot

5、报复 鬼使神差是

　　亭外树海青翠，沙沙浪涛声起，层层拍入亭中。夜色流淌至半山腰，虫鸣声渐渐压过心跳，荧坐在长凳上平复因为爬山而急促的呼吸。

　　亭有个中不知何年立下的半人高石碑，荧凑近些，把看路用的小提灯往前照了照，隐约识别出上头几个小字。

　　“此处往山神庙去。”

　　碑上刻字的方向直指石阶，荧仰头望去，只觉得这长阶蜿蜒没入黑暗，简直望不到头。她面色平静，像是了却什么心事，山下某处光亮正盛，从此处看，如同群山包围处，一个路过旅人的篝火。

　　“你就是个魔鬼！”大婶的尖叫恍然还在耳边，而荧的回应是锁上了门，将钥匙丢进草丛。村里所有人家的大门都被荧用绳索捆上，做完一切后，她将火柴丢到脚边，村长奄奄一息，正躺在村口槐树下。

　　借着村口高悬的灯笼看去，地上是荧拖动他时留下的痕迹，长长蔓延进村。荧手中匕首灵巧转动，一丝一毫表情都不曾给他，“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村长咳嗽两声，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是他大意了，根本没想到这丫头房间的烛火竟然是障眼法，她自己则埋伏在另一个房间。

　　他本计划明日先试探荧还记得多少，如果真不记得，就仿照上次做法，将人迷晕，重新送回山上埋进土里。可惜话还没和同伙说完，就被夺窗而出的荧正踢在后背，狼狈倒地。

　　“别装傻。”荧蹲下身，她遏制住愤怒，尽量平静地问，“你们把我哥哥带哪里去了？”她旁观的画面最后，他们押着空消失在山路尽头。什么空为了找她不曾归家，全是谎话！

　　村长见她态度不差，眼珠子一转，不回答问题，反而示弱道，“荧啊，相处这些年，我也算你长辈，你听我一句，我们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啊！”

　　荧怎可能信他，只冷笑反问道：“哦，怎么迫不得已？”

　　“连年多灾祸，我们祖上就曾有规矩，说是每百年要为山神娶妻一次，才有安稳日子过。其实，其实我们也不想的。”他巧舌如簧，为自己树立起个“虚伪”形象，“在你爹娘去后，我们多照顾你和你兄长……”

　　他话没说完，因为看到荧自捡起地上那火柴，自顾自在手中点燃。

　　小小火柴点燃的火焰，只要在地上翻滚几圈就能扑灭，根本不需要多大在意，可村长心里发毛，竟突然想起那日花轿大火里荧的哭叫声。

　　他自诩读过两年书，不信鬼神，对“山神娶妻”也只是当笑话看，可如今望着荧在火光中的面庞，他罕见地牙齿发抖，将目光移到旁边地上，去看她是否有影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无风之夜，荧地上的影子却自己轻微晃动了一下。

　　啊！村长杯弓蛇影，几乎要叫出声，他浑身剧痛，无法动弹，荧下手极重，他这个当村长的居然时至今日才知道面前外来的小姑娘会武！

　　荧将火柴放到村长裤腿边，村中隐约能听到动静，荧置之不理，她只是锁住各家的前门，要是谁留有后门，还反应迅速，自然会抓准机会绕过此处逃走，荧并不是赶尽杀绝的性格——至少孩童无辜。

　　她慢条斯理道：“村长，我还愿意叫你声村长，你不必和我套近乎，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把我哥哥空带到哪里去了？”

　　火舌贪婪地勾着裤脚，只差丝毫距离就能将其点燃，村长还要再说点什么转移荧的注意，可他刚要开口，鼻腔率先钻进来一股烟味，村中不知谁家被点燃，灰烟直插夜空，大火成了此处唯一的光亮，他耳边甚至隐约听到了哭声。

　　“哦。”荧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你不说也没关系，你仓库中藏着的火油我在村中撒了个遍，你家门口我撒的最多，火也是从那开始烧的，你越慢说一会，你家被烧的越严重。”

　　“你敢！”村长老儿终于变了脸色，他目眦尽裂，一时忘记身上剧痛，挣扎要爬起，“我一家其他人是无辜的！”

　　荧大笑出声，几乎要笑出眼泪，她直起身，一脚摁在他肩膀处，将人重新压下，手中火柴随意一丢，前夜刚下过雨，坑洼地面上残留的积水将火熄灭，四周重新暗下来，唯有荧的眼睛赤金灿灿，她眼中燃有滔天巨焰，质问道：

　　“你一家无辜，可我和我哥哥做错了什么呢？我难道就该去成为祭品，被你们烧死吗！”

　　村长扭曲挣扎，他皴裂的脸上终于露出堪称懊悔的表情，他求道：“是我错了！是我害怕你连累到我们，你只是个外人……”他翻来覆去地认错，荧厌烦他的辩解，只想听到问题的答案。

　　“我、哥、哥、哪、里、去、了？”

　　一字一顿，她紧盯着村长的眼睛，如今她不关心曾经善意的邻居为何要将她作为祭品，人心难测，理由众多，说是说不完的，眼下荧唯独关心至亲安危。

　　“你哥哥，”村长突然顿住，“你哥哥？”他或许知道此刻再挣扎都是徒劳，这个老儿索性狞笑着躺倒，露出丑陋的真面目来。

　　“那小子想上山救你，逃跑时被路过的官老爷带走啦！哈哈哈。”他背后浸在泥水里，春夜寒凉，冻得他瑟瑟，可他却在言语中体会到将人凌迟的快感，“你们几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居然和官府通缉的形容一模一样，肯定是犯了大罪，存心想靠我们村子遮掩，我呸，门都没有！”

　　荧的表情想来很精彩，因为村长愈发肆意，“你们一家都是祸害，还想拉我们下水，你爹娘刚病死，我孙儿就掉进水里，还不是你们一家克的！”

　　他还要再说，荧却不愿再听，她闭上眼睛，“胡言乱语。”

　　那年他们结束作为行商的伪装生活，来到此处定居。爹娘都在逃亡中为了保护兄妹二人受过伤，各地东躲西藏的日子使得他们无法接受良好治疗，最后发展成重病，没办法，只好精挑细选中此处，购下田产和房屋，对外称自己家道中落不得不迁家来乡野。

　　空和荧身份特殊，他们也一直知晓京城那些人或许从未放弃寻找二人，所以尽量藏头露面，不在外张扬，可没想到这消息竟然让村长得知，最终惹来祸端。

　　她有瞬间的无力。所以该怪谁呢？送她祭祀山神那日，村中除了孩童基本人人都在，想来村长说出实情后大多数村民都认可了他的做法——都怕兄妹通缉犯的身份影响到他们生活。

　　怪他们吗？他们只是害怕。怪自己吗？毕竟多年前是她提出要出逃。怪山神吗？山野中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祭祀，非要献祭少女为神妻，可神并未有所要求，神冷眼旁观闹剧而不语。

　　火光愈发冲天，村子里头的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到处都是哭喊声。荧松开脚，慢慢地后退，她昨夜收好的包裹就在槐树上，如果她趁现在乔装离开，或许不会被官府发现异常。

　　荧瞬间的心软被村长抓住，他飞快抓地四肢并用向后撤退，想要逃出荧控制的范围内，可他刚要爬起身，身后就有人自后踩住了他的腿。金发披散身后，荧垂下眼眸，她的愤怒溢在喉间，轻声问道：“我说过要放你走吗？”

　　谁都有自己的立场。风起的瞬间荧听到木梁断裂砸地声，那栋属于村长家的房子轰然倒地，并不比当初禁锢荧的花轿耐烧多少，荧自袖中摸出仅剩的火油，尽数倒在村长身上。

　　像是意识到这是什么，村长挣扎更甚，“不……不。”他大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空气中弥漫着火油难闻的气味，荧仿佛又回到了被困在花轿中当日：村长早上来给他们送吃食，说是祭拜山神的日子快到了，所以请他们尝尝供神点心。空荧自然毫无防备，笑着吃下，甚至还说下次也要学着做，请邻里尝尝，可等荧再次有意识时，她已经身处花轿中，四肢被红绳禁锢，口中塞着红布。

　　大火灼烧的感觉她不曾记得，或许是身体自动将痛苦遗忘，可她忘记不代表没发生过，村长明明可以因为害怕被牵连而将他们赶出村子，最后却选择用她代替村中人进行祭神。

　　荧擦亮火柴，她居高临下，如同神明向村长降下审判，“再见了村长，若真有地府幽冥，记得替我向父母爹娘问好。”

　　人形的木柴痛苦嘶吼，倒地翻滚却无济于事，湿透的衣物吸收透了火油，烧起来无休无止，荧将村口围墙最后一处也点燃，冷眼看着曾经的家变作火海地狱。

　　她取下包裹，背离火海迈步，一步两步三步，十步百步千步，荧从未回头，就这样走到后山脚下。

　　绕过此山便是崇山峻岭，若能穿过群山，便能到归离原属地，若是遮掩足够隐蔽，荧就可以顺利进京城——空被官府带走，定会被带到京城，毕竟以他的身份，下头小官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

　　荧抬眸，后山与她离开时并无多大区别，两日晴天让山间土路彻底干透，走上去不再会有泥巴粘连，鞋也是正正合脚。荧有心想去和魈告别——毕竟此去京城，她不一定能再归来。

　　可她火烧了村子和村长，杀人的罪名是定然逃不掉的，万一追查逃犯的官府人明日搜山，正好碰到她与魈一起，定会牵连到他。

　　她怀揣着一朵槐花似的心事，清浅易凋零，青发金瞳的少年恍若只是荧在山间的一场梦，醒来就会散去。她无比欢喜山中偷来的闲暇时光，但同样明白他们恐怕终究不是一路人。那些张口却止的难言之语和偶然悸动都该被荧埋在后山，她背负着找到兄长的任务，必须尽快动身。

　　理智已经告诉了荧选择，荧拼命告诫自己，可是脚步怎么也无法向前。包裹在身后宛若千斤重，面前平平无奇的山林不知为何变得格外诱人，荧鬼使神差地靠近，如同被控制了一样向着山上爬去。

　　总要和魈告别。荧努力说服自己，说不定之后就见不到了呢。她缓步上爬，心中惦记着和魈重逢后的话语，石阶到达尽头，熟悉的密林出现在她眼前，荧背着包裹，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让她不敢上前。

　　她满怀巨大的期望到了山神庙附近，提灯张望，然而此时正是夜间，魈不可能出现在山神庙附近。此地依旧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树凳沾上形状各异的落叶，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荧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更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他，在周围茫然打转几圈后，她驻足低头，四周寂静，唯有手上灯光荧荧。

　　看来是没办法告别了，荧心底闪过微不可查的失望，她有意想给魈留下点什么痕迹证明自己来过的，可在包里摸索半天，除了生存必需品再无其他。

　　缘分到此为止，天色已经朦胧，再拖延下去，等到逃出去的人报案，官府的人很可能在天亮时分前来搜山——此地毕竟这是是群山最外围，也是逃离追捕的最快路线，。

　　荧开始沿着与上山时相反方向前行，进往山脉深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然而她的准备似乎还是做少了。

　　她在山脚徘徊数圈，眼睁睁看着出路就在跟前却无法靠近。

　　荧似乎再次被困于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