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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占有 这章就是小 ...

  •   “没有。”荧最后还是否认,荧的衣物湿透了,她的心也湿漉漉的,不知所措。她的心绪如同井水落雨,很难说出自己此刻的想法,

      她去往前朝一趟,既是拨正过往,但也是陷入其中,因为她开始无法真正将红魈与绿魈区分成两个个体。

      荧觉得明明才与魈说过话——那个偶尔刻薄,大部分时候又藏着温柔的“金鹏”,在她心中约摸就是红魈与绿魈的结合。

      她刚回来不到半日,还没能习惯红绿魈如此鲜明的对立,在过去十几年,她也陪伴绿魈更多。她原本觉得绿魈与“他”更像,但红魈方才的话让荧也感到几丝熟悉。

      她安抚地保证:“不会,我不会再把你当做他。”

      胸口柔软的情绪曾让她以为是喜欢,但此刻荧发觉它似乎更类似怜爱。红魈收回牙齿,他抬头去抓荧的表情,想从中看到动摇或者说谎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于是他的表情软化下来,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荧的眼睛,看见自己在蜜糖般的琥珀里甘愿被封印。

      奇怪。红魈心想,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明明他以为根本都是欺骗而已。

      他最开始没有注视到荧,直到感觉到胸腔的跳动感,但那跳动不是来自自己——它们属于那个拥有身体的家伙。红魈于是顺着绿魈的目光望向荧,恍惚认出来她。

      是那个祭山神的倒霉新娘。

      他不明白绿魈的悸动来自什么,可同一具身体,他自然不可避免地感知到那家伙的一丝情绪。

      他先是无视,然后渐渐是恼怒。

      凭什么?

      凭什么那家伙的情绪会对他产生影响?这女人又凭什么能让那家伙魂不守舍?明明是他主动放弃,才有那家伙与荧的神格共享纠缠,可最后凭什么是他沦为两人中不为荧知晓的存在?

      红魈旁观两人数日,终于决定要将人“抢”回来,他之前只顾着抢,却不知道到底要抢回来做什么。但他在此刻隐约摸到了边——他也想要荧的目光能一直注视着他,仅仅是他而已。

      荧被他的目光锁住了。她伸出只手,带起水落珠帘,“滴答滴答”击打水面。刚下水时荧觉得有些凉,呆在里头久了反倒有些燥热起来,她垂了眼睫,如同神女恩赐般的碰起他的脸,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

      “野兽”睁着油绿的眸子,眼都不眨,红魈迫不及待地反客为主,贴住荧的唇瓣,含住摇摇欲坠的水滴。他口腔湿凉,带着点兽的野蛮横冲直撞,手却无措地搂着荧,连用力些都不敢,生怕她在自己怀中如玉碎,滑落满池。

      他们的影子交缠一齐,荧只抵抗了一息就放弃,她张开点唇齿缝隙,闭上眼睛。

      柔软的唇瓣像山茶花瓣经历落雨,颤颤巍巍地绽放出饱满,温热与湿凉的气息彼此交缠,红魈尖牙咬住荧的舌尖,眼底的浪荡被水冲散透彻,剩一点宝贵。

      他的手蹭在荧后辈,分不清是紧张的冷汗还是池水,他此处明明是温泉水,可红魈只能察觉到寒气。他气势上来,压着荧往后,在她唇齿间不断索取,气息,唾沫,甚至溢出的呻吟声,他通通要吞吃下去。

      荧不断被迫后仰,几乎要撑不住,耳畔却在此时传来踏水声,她迷茫地半睁开只眼睛,就像那年她在火中掀开盖头,朦胧的闯入一双眼睛里。

      金瞳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绿魈半只腿落在水边的石作阶梯上,裤角吃满了水。

      他没有看荧,直直对上红魈挑衅的表情。

      “松开。”他冷声说。

      荧逐渐下沉的意识在瞬间回归。

      她指尖到头顶的血液一下子全部凉透,荧下意识要遮住眼睛——聪慧多时的人竟也会有掩耳盗铃的一天。但她的手被红魈锁住了,嘴唇也被堵住,能露出的只有双含着点难堪的眼睛,和逐渐苍白下去的脸颊。

      绿魈这一眼将荧方方才坚定地想法碎成七零八落形状,她舌尖发麻,唇瓣作痛,此刻坐立不安,手心全是冷汗,恨不得立刻找了个地洞钻进去。

      红魈松开荧,托住她后脑的发摁回怀中,不让她再去看绿魈,他若无其事道:“呦,贵客,有失远迎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红魈舌抵住尖牙,仿佛理所当然般自然地将荧往怀里又带了带,扬起下巴望着绿魈。

      “松开。”绿魈蹙眉,他耐心临近告罄。

      “松开谁?”红魈装傻的本事一流,他咬着字音,“这是我的新娘子。”他凭本事完成的仪式,从绿魈那抢回来一半的契约,自然属于他。

      荧连呼吸都要忘记,麻木地躲靠,没有勇气去看绿魈的表情,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不是绿魈想的那样。窘迫使她张不开口,恐惧却迫使她推开红魈,转身去和绿魈解释。

      “我没有……”

      “没有什么?我们进过洞房,自然是夫妻。”红魈还要添油加醋,他越看到对面阴沉的表情就越得意,就算被推开也不生气,反倒摆出个笑盈盈的表情,“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越是大张旗鼓的表演,绿魈的心情反而越平静,猜到红魈更多在虚张声势。

      他另一只腿也踏进水中。

      荧的大腿被颤动推进的波纹拍打,竟有种酥酥麻麻的酸软感,她绞尽脑汁想着对话,含糊地问:“你怎么样了,梦呢?”

      “死了。”绿魈一笔带过,他的目光警告般扫过红魈,他知道梦的突然出现少不了这位的手笔,奈何他没有证据,只能咽下。

      荧说:“我是问你怎么样了。”她咬重“你”字,突然想起绿魈还带着伤,急忙涉水去查看他周身。吸满了水的衣物重比千斤石,水中还藏着节滑溜的台阶,荧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个趔趄,一骨碌撞到绿魈的手臂上。

      绿魈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扶住荧的肩膀,面色关切:“小心,你没事吧。”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荧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先是暗自长舒口气,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她语气略显慌乱,还要强装镇定:“对了,你怎么来了……”

      “你方才突然昏倒,我害怕你遇见什么意外。”他话至一半,又刻意顿住,“既然你无视,要和我一同离开吗?”

      他触到荧的位置源源不断地产生出热量,仿佛要将荧烫伤,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慌乱点头,“好,我跟你走。”

      绿魈于是改为牵住她的手,他握得很紧,却始终保留点余地,方便荧想松开。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突然在最后想起什么,回首看向红魈。

      下一瞬,她与绿魈消失在原地,没来得及留下话。

      红魈的表情藏在暗里,他停在原地,胸口烫的离奇,吮吸后的感觉还若有若无地贴在唇边,他没有痛感,却在此刻感觉到滔天的愤怒在啃食自己的身体,每寸皮肤无一不疼,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幻梦将那两人分开。

      可他没有,因为他是未被选择之人。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难受。他觉得自己被舍弃了,在二选一的情景下。

      他刻意纵容梦的残片溜出去——此地本就是挂画的一节碎片,他原先是想省去住所之事才将其带走,没成想正好带走了部分梦的执念。趁着绿魈受业障牵连,他正好给他添点乱。

      可谁知梦先撞见了荧。所以他不仅没添乱成,反倒叫那家伙先一步“英雄救美”。倒显得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红魈自水中捞出发,扣在掌心。他双手慢慢合拢,水就一滴一滴往下,他反复品味着自己如今这名为“嫉妒”的情绪,思考它的来源。

      不被选择这件事让红魈头次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荧”不是他的所有物,所以她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

      良久,他蓦地勾起唇角,露出个天真如孩童的笑容。没关系,如果荧不属于他,就让他属于荧好了。

      …………

      湿润的水滴与衣物在离开梦境的瞬间干燥,荧拉回失去焦点的目光,发觉自己竟背靠着供桌,被绿魈揽在身侧。他正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地上写画什么,察觉到荧的苏醒,顺势挑高目光看向她。

      “还好吗?”他低声问。

      荧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却自然而然又靠近他些,两个人半边身体贴紧,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遭了。她在作为魂魄时无形无影,不被人察觉,所以荧可大着胆子挨着魈坐下,然而一朝恢复成人,她竟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要靠近他。

      荧急忙要退,可绿魈还固定着她的肩膀,使得她退无可退,绿魈望着她的眼睛,“躲什么?”

      “没……”既然如此,她也本不想躲,荧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搭在绿魈肩膀上,仔细确认他没有抗拒的意思后,才敢真正泄力,鼓起勇气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绿魈盯着她头顶的金旋,“抱歉。”

      荧嗡嗡地问:“为什么抱歉。”

      两个人缩成一团,彼此紧挨着,绿魈说:“为我之前欺骗你,其实我才是山鬼。”他说了个荧已然知晓的谎言试探她的态度。

      荧没有动,“嗯,我知道。”她手心紧握,沉浸在种酸软的心境中,如同高山峰上的边路,她行于其中,明知自己是安全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会掉下去。

      金发铺散满肩,绿魈接着说,“其实你最先没能下山,是因为我。我最先觉得山下危险,私心你能留在山上。”

      这句荧不知道,所以她侧了点头,带着鼻音道:“这样啊。”难怪走不出去,原来真是“山鬼打墙”。荧想起什么,“那我现在为什么走不出去?”

      绿魈毫不犹豫给另一位卖了,“因为山神不允。”他想捏住飘到胸前的金发。

      荧想笑。她叹口气,说:“那等下我去找他,我得下山去找我我哥哥。”

      她叹气的气流将飘过去的金发吹跑了,绿魈有些遗憾,他垂下眼,反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明明已经听到过荧的回复,还要执着再问,荧给他以肯定,“当然,我一定还会回来。”她摸了摸脑袋,那里已经空了,“我把你的晶蝶发卡丢了。”

      “无碍。”绿魈庆幸有发卡的存在,才能替荧挡下梦的攻击,“你若想要,我日后再为你寻。”

      荧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她突然叹气:“我感觉我好坏啊。”

      绿魈蹙眉:“为什么这么说,你很好。”

      荧撑起身,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还没有确认过魈的心意,却像已经在恃宠而骄的状态,她翻过动作,斜停在魈面前,她的长发倾泻而下,滑落在魈盘起的腿上,如同帘子挡住了他们两人的神情,只剩彼此对望。

      她说:“我倒真觉得跟我过分,我觉得你们两都很好,我都很喜欢。”荧笑着,“没当皇帝就想左拥右抱,我是不是很坏。”

      荧觉得自己太过分,居然妄想同时拥有两个,她不想松开绿魈的手,也狠不下心看红魈独自在暗里徘徊。她努力按照对红魈的承诺将他们视为两个不同的个体,去探寻他们的不同。或许是因为怜爱,他们的每处不同荧都觉得有趣,她都想贪心的拥有。

      绿魈凑近些,喉结滚动:“不会。”他将双手贴紧地面以保持思考的稳定,可荧的呼吸就喷在他鼻尖,让他无法再连贯的思考,“没关系。”

      他眨动眼,荧就冲他呵气,喜欢看他长睫颤动的样子,绿魈暗哑道,“不要离开就好,我会一直在,无论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们的呼吸交织一齐,荧率先低头,去亲吻他的唇角,她维持不住姿势,滚落到绿魈身上,被接了满怀。

      荧不自觉溢出眼泪,她的眼泪太烫了,砸在绿魈手腕上,让他手指微缩。荧觉得这眼泪应该冲着红魈去才对,或许能让他的态度软化些。她不想对着绿魈落泪,因为他的“善解人意”到了令荧愧疚的程度——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为难人了。

      她明明希望魈能专心而一,只对自己特殊偏爱,只喜欢自己,轮到她时却三心二意,两个人谁都不想松手。

      荧哽咽道:“对不起。”

      绿魈心满意足地承着她的体重,听到她的话,轻而又轻道:“你别哭。”

      他就像荧在神使身体里遇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时那样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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