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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替代 穿越成历史 ...

  •   昨日还阳光和煦,不知为何仅一夜过去就现出连绵阴云,荧在榻上躺着眯了会精神,却是难以入睡。

      梦,魈,金鹏还有那个斗篷男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穿梭,即使睡着了也不得清静,如同看到了出精彩的戏折子,台上人在最热闹处半场下台,台下人恨不得立刻知晓后续发生了什么。

      梦倒是睡的很好,直到天亮时分有宫女来敲门时才醒,宫女说是御前内侍派遣她来请神使前往,请神仪式已经准备妥当了。

      小宫女说话细声细语,梦将她打发离开,这才不紧不慢收拾起身,带着荧一同回到了昨日的神殿。

      “神使大人,请先入内。”说话的人声音熟悉,是早晨的宫女,荧打量了她一会,才发觉她穿着与旁人不同,满身纯白,应当平日专门在神殿打扫。粉面桃腮,年岁不大,见梦看过来,还怯生生露出个笑。

      金鹏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藏在画里,荧现在想起他时心头五味杂陈,既不想见着他,但当真没找到他身影时还是不免失望。只好强行将注意转到梦身上,紧盯她一举一动,想知道她到底如何夺舍神明。

      昨日嗅闻到的腐臭仿佛只是荧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朱砂遍目,到处都铺上了毛毯,进神殿的众人都要脱去鞋袜,佝偻着腰垂下头,赤脚前行。

      这里只剩沉默,直到老皇帝的到来。

      紧跟其后的年轻男人荧不认识,但他阴鸷的目光落在梦身上,很快状若无事地移开,荧便猜他就是二皇子。

      “神使。”老皇帝吩咐人关上门,屋内顿时暗沉,殿里众人如流水退去,只剩站在两侧目光含煞的带刀侍卫,还有几个正在点蜡烛的宫女。

      神殿里一点一点被点亮,照出最前方巨大的挂画,老皇帝不要人扶,自己踱步到跟前,仰着头看那云雾缭绕的金边挂画,“是不是该开始了?”

      梦敷衍地嗯了声:“请陛下先进行准备吧。”

      准备什么?老皇帝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挥了挥手,“太久没有来,朕都快忘了。”随着他的动作,两侧侍卫各出列一人,一人持刀,一人奔向位还在专心点火的侍女。

      早上的小宫女站在梦不远处,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眼底烛火抖动闪烁,在下一刻径直染上鲜红。她满身的纯白被浸出花骨朵一样的红,连话都没说一句,如同山茶在枝头凌乱绽放。

      荧在瞬间冲上前去,可她的身体被困在梦不近不远刚好三步的地方,就算竭力伸出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宫女的身体穿过自己腕臂,滑落在地毯上,甚至没发出声响。

      梦唇角带着点笑,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瞥向那挂画下以金玉制成的神台,做出了个轻微的吞咽动作。

      殿里留下的五名侍女在眨眼间纷纷倒在血泊中。

      侍卫回归列中,刀刃直立他们身前并未回鞘,血痕如泣泪而落,泡的地毯发红。这是对梦的警告:如果今日请神以后皇帝发觉她是说谎,那她的血将与这群侍女的血一起留在刀上。

      梦目不斜视地越过地上的尸体。

      她越靠近挂画,荧便越能感受到地上的血液在震动,屋外传来的闷响炸开,闪电比雷声更快到来,划亮屋里的一切。

      老皇帝斜过眼睛,守在他身侧的二皇子便适时递过来一把匕首。

      梦嘴里不断念叨着荧听不懂的短歌,她每念一句,地上的血流便拔高一寸,年轻的侍女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唇扇动,好似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她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流血,荧不忍心的地帮她捂住,尽管知道这是无用功。

      随着梦的动作,她被拖拽在空中向前,指尖一点点远离,直到再也无法触及地上之人。

      老皇帝割开手指,在皱巴的皮肤上挤出一滴暗色的血滴,血滴在出现的霎时冲进挂画,将白纸染上一处红点。随着老皇帝的动作,原本渗入地毯的血液纷纷涌到半空,凝化作链状,在梦的歌声里径直插向挂画。

      “见礼!”梦喝道,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在此刻有些狰狞,二皇子扶着老皇帝,两个人按部就班地开始进行跪拜叩首之类的请神礼。

      每一步都不能错,这是皇室的规矩,只有礼数到位了,神明才会被“请”出来。

      血锁紧缩,在空中剧烈地抖动起来,荧望着那挂画,竟有种上前将其斩断的冲动。

      一只手握住了挂画的金边。血锁穿腕而过,用力将他拉扯出画,金鹏四肢皆被血锁定住,逃脱不得,尤其是琵琶骨处那条,颜色黯淡却最为粗壮,荧看的触目惊心,见他咬着牙与身上血锁对抗,下意识喊道:

      “别动!”

      越是挣扎,越是收紧。

      金鹏面无表情,他手背青筋爆起,如同野兽被兽夹钳住,徒劳无益地与巨力抗争。

      皇帝老了,动作因此慢了许多,二皇子学着父皇的举止,恨不得多生四只眼睛,只待学会后,也能将神明纳入掌中控制。

      梦掀起眼皮,她身旁无风自动,神使的礼服同样是纯白无瑕,她袖口鼓如蝶翅猛扇,在屋外电闪雷鸣中,梦抽出匕首划破手腕。

      嘴唇张开,她将音含在喉咙里,精准无误地吐出了金鹏的名字。

      真名如剑,须臾间窜射而出,钉在金鹏额间那红色菱形痕迹处,血链狂抖,金鹏痛的大失分寸,喉结徒劳上下,不知道吞咽着什么。

      荧眼睁睁看着他被抽离出挂画,被钉挂悬浮于空中,挂画中云雾搅动,老皇帝适时露出欣喜的表情:“是金鹏殿下吗?”

      他什么也没看到,如同过往他参加的每一次请神仪式。二皇子也没看到,他的目光扫向云雾缭绕的中心,极力压制住翻腾的欲望。

      “愚蠢……”托那位神明的福,梦终于在今日得以见到金鹏的真面目,“不过,所谓守护神,居然只是个少年……”她挑起眉头,兴许是想起家中弟弟,神色逐渐温和。

      难怪能被皇室利用,原来还只是个少年。

      夺舍神明最后的符咒就握在她掌心,梦望着面前看着比他弟弟大不了几岁模样的神明,毫不犹豫地翻动掌心,念动了最后的咒语。“没关系,待到我成为神明,先前皇室种种,我会替你复仇的。”

      身体一轻,梦只觉得自己魂灵飞起,跃向半空的红发少年。

      成了!

      她欣喜若狂地伸出手,试图去靠近那梦寐以求的神躯,却在下一刻摸了个空。

      金鹏在剧痛中猝然睁眼,他指尖化爪,将血锁瞬间捏碎在掌心,后仰避开。“哈哈,真有意思。”他意有所指,“媒介似乎断了呢。”

      “什么?”梦倏然抬眸,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梦”正踉踉跄跄爬起,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体还不是很适应。

      在她失神的瞬间,不知何时出现的云雾迅速在她面前张开,将她的魂灵一口吞下,金鹏松松骨节,将浑身上下所有血锁去了个干净,终于露出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指挥灰雾将梦丢进挂画里。

      荧扶起脑袋,只觉得这幅皮囊像她小时穿母亲的衣物,哪哪都觉得大一截,梦的魂灵刚一离体,就不知从哪传来股吸力,拽着荧往梦失去控制的身体里拖。荧一时不察,竟真让其得逞,此刻被困在梦的躯壳里,不知如何是好。

      “金鹏大人。”老皇帝见云雾四散,便猜神明已被请出,“神使昨日传您口谕,说我儿有谋反之意……”

      遭了!荧猝不及防动作一顿,梦虽然被金鹏抓走了,可如今留在梦身体里的是她啊!要是金鹏不配合,等下要被抓去砍头的岂不是荧?

      荧抬起脑袋,更糟糕的事摆在眼前——面前一片烟雾模糊,她失去了看到金鹏的能力。

      这个认知如同巨雷砸在她头顶,荧蜷缩起指头,向着记忆里金鹏所在的位置张望了会,直到眼睛瞪到干涩,也没能再看见金鹏的身影。

      是他躲起来了吗?

      神明大人至今都没有开口,兴许是件好事。荧脑中飞快想着应对的办法,只恨自己没学过通灵之术。

      “金鹏殿下?”二皇子抢在他父皇前开了口,他手心冷汗直冒,带着杀意的目光扫过呆愣在原地的“梦”。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耍什么把戏,但等到事毕,他是一定要派人杀了她的。

      老皇帝默许了儿子的逾矩行为,也跟着唤了几声:“殿下?金鹏殿下?金鹏?”

      他们每喊一句,都像是悬挂在荧头顶的长刃落下一寸。荧五指张开撑在地面,支着自己稳住身体,“别急别急。”她不住安抚自己。

      “别急。”她听到了金鹏懒洋洋的语气,像是先前的痛苦烟消云散。荧满心怀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见到金鹏与梦的交锋,还以为金鹏还是在强装镇定。

      她徒劳顺着声音的来源茫然地来回转头,可依旧没看到金鹏的身影。

      “殿下,您终于显灵了!”老皇帝一把将儿子推向前,他仓促起身,四下张望,显然也在寻找金鹏,“您看我的儿子……”

      他忙声再叫,因而错过二皇子被推的踉跄时,回眸时眼里露出的怨恨意。荧心下一动,大着胆子喊道:“陛下!”

      她这叫声巨大,果然将老皇帝震住,他瞥过目光:“何事?”

      “金鹏殿下不愿再继续仪式,但他刚刚秘密传神谕于我,说明二皇子谋反,确有其事。”荧在心里给金鹏磕头,趁着老皇帝和二皇子没注意,连忙双手合拢,不管不顾地往四面八方都拜了拜,请求金鹏放她一马。

      “胡言乱语。”二皇子咬牙。

      荧提高嗓音:“是不是胡言乱语陛下一查便知!我猜二皇子府中,必有不敬之物!”她方一提音,就觉得心肺难受,不得不缓下来,捂住胸口。但她面不改色,坚持道:“二皇子殿下,你敢让陛下派人去查吗?”

      金鹏没有开口,对这出剧目饶有兴趣似的。

      二皇子变了脸色,好半晌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老皇帝狐疑地看向他,神情不定地打量起这个他向来宠爱的儿子。

      他是有心要为这个儿子铺路,可这不代表他愿意给儿子让位!眼下神明尚在,他虽老了,但不是没办法续命——他父皇不就是临死之前去请了金鹏殿下,才能又续命十多年?

      “陛下!”荧趁热打铁,“金鹏大人神谕,您不信吗?”她就是要逼老皇帝一把,她算是看明白了,若论在场谁最信奉金鹏这位守护神,人选非这位老皇帝莫属。

      “……查。”在二皇子目眦尽裂的表情中,老皇帝吐出这一个字。立刻有人领声而出,开门远去。殿外雨声哗然,击打在铁甲上,如同首参差不齐的挽歌。

      荧掌心润湿,回过神来时才察觉背后冰凉。她阖上双眼,静静等待着这场豪赌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死,然后回去继续那个女鬼搏斗嘛,荧心态放平。

      门被打开了,殿内只能听到老皇帝呼吸时喉间异响,以及近卫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证物被端上,是一件二皇子尺码的玄色冕服。

      老皇帝以满是褶皱的指节刮过冕服,感受着布料的华贵,二皇子已然滑跪在地,痛哭求父皇的宽恕。

      神明没有说话,荧却张了口,她学着梦,以一种势在必得的轻柔语气:“陛下,你看。”

      她赌赢了。

      二皇子的性情绝不会甘心居于人下,哪怕那个位子上的人是他的生父。荧不准备将这个随时可能威胁“梦”生命的后患留下,于是她又进一步。

      “陛下,金鹏殿下还等着结果呢。”

      神明不语,他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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